3、第 3 章 他要做到顶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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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老师走了，老刘跟曲酩听单独聊了一会。
“你是认真的，还是闹少爷脾气，就说说？”
曲酩听仔细地观察着办公室。
墙壁上的挂画和题字、到处乱堆的教案和作业、忙中偷玩手机的老师们，细节多到他自己很难回忆清楚，也无法想象……
应该全都是真实的。
“我说真的。”
他在判断。
“我想好好学习。”
老师们听到这话，又都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呵，”老刘没当回事，说，“行，那你先回去上课吧，不过比赛这个事，我得再跟你家长交流一下。”
曲酩听不置可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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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教室，老师还在上课。
有同学走神，回头看他，他就也看回去，一一看过这些眼熟的面孔，而后再观察整间教室。
最后，他打开课本，发现自己对当年的知识还记得很清楚，干脆一口气看书看到下课。
他成绩不差，但作为艺术生，想转成文化课，还是要花些时间。
下课铃声响起，再次勾起他的耳鸣。
“酩哥。”
小开在旁边小声叫他。
老师及时开口：“我再拖一会堂啊，把这题讲完。”
曲酩听在小开“见鬼”的眼神中，默默记下了这道题的笔记。
“酩哥，”老师一走，小开就耸起一边肩膀，撞了他一下，迫不及待地笑问，“咋回事啊你，也太心急了吧，咋还被一班的老宋给逮到了？”
曲酩听挑眉，看着他。
小开“啧”了一声，示意他往下看。
桌洞里，小开捏着一台手机，冲他晃了晃，而后迅速夹进书本中。
这是个刚刚出现触屏手机的年代。
小开家境不错，已经用上了最新款，而他的连潋，连个翻盖的手机都没有，听英语都只能用学校发的旧学习机。
“QQ上都传开了，”小开装模作样地咳嗽一声，“现在都在猜你要追的是他们班的谁呢。”
很快，后排一帮高个子的狐朋狗友聚拢过来，将曲酩听团团围住，七嘴八舌议论起来：
“是谁啊？”
“你行啊你，一班的人都敢泡。”
“还瞒着哥们，不够意思了吧？”
“是不是他们班花田馨？那上次我问你你装啥啊装！”
曲酩听起身。
他竖起一根食指，将他们一一拨开，走向后门，郑重声明：
“我心里只有学习。”
有朋友追上来，问：“你上哪去？”
他应付道：“去厕所。”
眼看他往楼梯口走，小开揶揄道：“嗯，还得找一班那谁一块儿去上厕所是吧？”
众人发出一阵爆笑。
有女生听见，受不了地喊：“哎呀，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猥琐！”
小开冤枉地说：“不是、我、他、你……酩哥！！”
曲酩听已经走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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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又绕到了一班的后门。
这次，他不敢再多做停留，只能放慢脚步，计划在去卫生间的路上路过一次，回来时路过第二次，再老实回去自己的教室。
第一次路过时，连潋正在听他同桌讲话，没看到他。
连潋的同桌小名叫甜甜，是个漂亮女生，学习也不错，一直与连潋关系很好。
这俩人像是他们班的金童玉女。
曲酩听之前就会偶尔想到，当年如果连潋没跟他的话，可能就跟甜甜成了一对，像老师、家长们期待得那样，未尝不是一桩佳话。
他们两个脑袋凑得很近。
连潋神色认真，一只手半藏在袖筒中，指尖抵着鼻梁划动，耳朵尖发红。
这是他害羞时常见的小动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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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酩听第二次路过时，连潋正巧看向楼道，与他对上了视线。
连潋的脸颊腾得一下红透，视线惊慌地乱飘，最后低头趴在桌上，把整张脸都埋进了书里，两边还用胳膊堵住，任甜甜怎么推他都不动。
再下一个课间，曲酩听想了想，控制住自己，没再去路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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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放学。
小开问：“你还去找那谁呗？那小的就退下了，不打扰你们。”
连潋家里的面馆就在学校对面。
曲酩听却道：“不了，我吃食堂。”
“呦？”小开刻板惊讶，“太阳从西边出来了？”
他勾上曲酩听的肩膀，两人一路去了食堂。
他们所在的高中是某大学附中，全市重点中学，成绩斐然，但食堂难吃，好在因为家长陪读的走读生多，所以不限制学生出门吃饭。
连潋家也是为了陪读才把面馆租在学校对面的，他当然要回家去吃。
曲酩听自从高二时和连潋混熟，放学后都是去找连潋，然后和他结伴吃午饭、晚饭。
高中一年多，加上后来连潋读大学、工作，全都在这附近，曲酩听为了征求他父母的同意，软磨硬泡，在他家吃了八年面，差点没把自己吃吐了。
好在连潋的父母通情达理，后来还是同意了他们在一起。
也可能是命运无常，才让他父母想开了。
曲酩听有计划去一趟面馆，提醒他们后来会遭遇的事，但不是现在。
他想起上午课间把脸藏起来不看他的连潋。
害羞的，可爱的，以后就不再属于他的连潋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，忽然很想抽烟，只好在食堂门口买了一根棒棒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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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有的时候就是怕什么来什么。
曲酩听从食堂出来时，又看到了连潋。
小开正在抱怨食堂难吃：“全是为了兄弟，我以后再也不来了。”
曲酩听则根本没吃出滋味，遑论有多难吃。
此时学生们都已经散尽。
吃得快的像曲酩听和小开，已经吃完回来了，操场上没几个人。
连潋拿着一个小单词本，瘦弱单薄的身板晃荡在异常肥大的校服里，穿着一双边缘磨破发黄的旧帆布鞋，孤零零从教学楼走出来，又磨磨蹭蹭往校门口走，低着头，没有看到他们。
“哎，这不是那谁吗？”小开也看到他了，问，“他怎么才出来，还没吃饭呢？不会是在等你吧？”
连潋走着走着，低头打开单词本，又合上，抬头看天，背了一下单词。
曲酩听按了一把小开的脑袋。
“别自作多情。”
也不知是说给谁听。
“欲擒故纵是吧，”小开摇摇头，不赞同道，“酩哥，你不地道。”
曲酩听只是转头看向另一侧的篮球场。
小开又忘了他不地道的兄弟，问：“打球不？”
“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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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休时候，曲酩听所在的普通班里没人复习。
住宿生回宿舍午休，走读生里不想回去的男生，如小开、还有以前的曲酩听，几乎每天都会去操场或体育馆打球。
今天的曲酩听独自坐在教室里。
他看向窗外的球场，想起高一的时候，连潋与他刚认识。
他们同班，但一个在前排一个在后排，一个安静一个热闹，又没有共同的朋友，所以几乎没有交集。
直到快上高二时的某天，连潋跟他打了一次篮球，后来他们开始经常一起打球，这才逐渐熟悉。
高二文理分班后，他们不在一个班了，却反而比原来还亲近，经常一起吃中饭、晚饭，课间一有时间，曲酩听就要跑下楼去跟他聊上几句，即使根本没什么可聊的，两人间也不会冷场。
他今天是在等我吗？
曲酩听忍不住想。
应该不至于，他们并不是每一天、每一顿都在一起吃，而且上辈子也是到了高三、曲酩听主动表白后，他们才在一起的。
没关系的。
曲酩听告诉自己：
没事。
就算等了这一天，那这也是最后一天了，以后再也不会了。
他把目光从操场上收回，低头随意抽出一本教材，翻开，书里夹着一个薄薄的塑料拨片。
所有乐器里，曲酩听的钢琴练得最多，但木吉他更便携，所以这种吉他用的赛璐珞拨片几乎被他丢的到处都是，每条裤子口袋里都有，书里也是当书签随手就放进去了，不上学的时候，他甚至会带在项链、挂在耳坠上。
不过，以后就用不上了。
他捏起那枚拨片，扔进文具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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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晚上，曲酩听没上晚自习。
走读生的家长跟班主任报备一声，就可以不上晚自习了。
老刘与他父母说了钢琴比赛的事，家里叫他回去谈话。
曲父是典型的大院家长，对他这种出尔反尔的态度很不爽，斥责他：
“当初让你不要搞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，你非说你喜欢，好，你喜欢，让你玩，看你能玩出什么名堂，现在呢？
“这就是你的喜欢？你的喜欢能坚持几天？”
曲母则温柔劝道：“是不是快高三了，压力太大？要么还是出国吧。”
“哼！”曲父看见他就来气，“你看看他这样子，也只能出国了。”
原本家里给曲酩听的规划，是让他学理科，进军|校的。
曲酩听年少气盛，不听劝阻，坚持要学文、玩音乐，发现与他们说不通后，直接给自己打了四个耳洞左耳三个，右耳一个，这样军|校肯就定不会收他了。
那是在文理分班的前一天，他中午出去打，下午回来，被教导主任按在班门口，挨个拔出来四个耳钉。
连潋当时差点急哭了，问他：“疼不疼？你傻不傻啊！打这么多做什么？”
他笑着说：“不疼，多打几个，总不会都长死。”
其实是他打耳洞的时候心血来潮，想起了连潋爱看的漫画书。
“你看，”他给连潋看自己左耳，“将来戴三个耳坠，像不像你喜欢的那个什么，索隆？”
后来，连潋工作赚了钱，真的给他买了三个水滴型的耳坠。
曲酩听想，这辈子，他自己也可以给自己买。
只是不会再有人问他疼不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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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出国。”
曲酩听笑了笑。
“我想清楚了，不走艺术，准备读B大的商科。”
曲父和曲母都很惊讶，对视一眼。
“怎么想的？”曲父问，“你当B大商学院好考吗，老子能给你送进去？”
曲母无奈笑道：“说什么呢，儿子这么优秀，什么时候靠过你了？现在努力也来得及，辛苦一年，实在不行走个特招。你去问问那个谁，不是在招生办吗，打听一下。”
曲酩听低头笑道：“不用你们，我考得上。我跟你们说这件事，只是想提前历练历练，希望你们别拦着我，别给我使绊子我就谢天谢地了。”
“谁有那闲功夫管你。”
曲父其实开心了不少，但仍装作气哼哼的，见无人给他台阶，才自己找了个台阶下。
“行了，不搞那些歪门邪道的也好，早点走正道，想从商，多跟着你姑姑学学，你不就爱听她的吗。”
曲母有更关心的事。
她靠近曲酩听，柔声道：“在学校最近怎么样，怎么这么突然就不玩音乐了？我听说你们学校校庆，你还有节目呢，是不是有什么合作的女孩子呀？
“要是早恋了，可得跟妈妈说。”
现在不少年轻人老早就造出人来，尤其是玩音乐的，圈子更乱，曲母很担心。
所以曲酩听在学校的一言一行，老刘都要给他家里事无巨细地汇报。
“放心，妈，”曲酩听回握住母亲的手，感受难得的亲情，“没什么女孩子，我就是自己想通了，还是要能赚钱，才能有社会地位，走艺术太不现实了。”
曲父和曲母又是对视一眼，煞是疑惑。
“对了……”
曲酩听松开母亲的手，上楼回自己房间，忽然想起来什么，转过头补充：
“那个什么校庆节目，帮我打个招呼推了吧——
“耽误学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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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睡前，曲父还兀自疑惑。
“他怎么回事？是不是又偷摸计划什么歪主意……”
曲母却很乐观：“以前你还老抱怨他太幼稚，现在孩子长大了，你又不信他？”
“算了，”曲父说，“我让他姑姑问问，盯着他，看他后续什么表现。”
曲酩听的姑姑名叫曲中意，是个很厉害的商人，也很有生活情趣，曲酩听的第一把吉他墨菲1929，就是曲中意送的。
但再厉害的商人，也能分三六九等。
上辈子，曲酩听在最难的时候，被讹上天价的违约金，口袋里却掏不出一分钱，折断一身傲骨，找到曲中意低头认错，曲中意却告诉他：
“酩听，你得罪的这个人，我也扳不动。”
曲酩听从小练钢琴，被人称一声天才，奖项拿了不少，但他知道，自己拿不下肖赛，因为他的目标不是成为演奏家，不能把一天24小时中的12个小时都分给钢琴。
他好奇心旺盛，还想分时间给吉他、贝斯、鼓，甚至小提，以确保实录的技法能让整首曲子更加完善动听。
编曲有一项工作叫做分轨，大意是将各项乐器轨道分别调试，最终合为一曲，是曲酩听非常喜欢的一个过程。
而这一世，众多条轨道，他统统都放下了。
他只做一样。
但这一样，他要做到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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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续几天，曲酩听都没有午休。
他知晓未来的很多情况，跟曲中意聊了几天，从房市到股市，宏观到微观，得到了曲中意的信任，以及一笔初创资金。
曲中意以他从前的器乐比赛奖金为名目，认证他的个人收入能覆盖生活开支，给未成年的他破格开户，还安排了特助，让他隐名分管一家小型子公司，便于他投资、开展业务。
“你爸刚跟我说的时候，我还以为你是闹着玩的。”
曲中意还专门来到学校附近，跟他吃了顿中饭。
“不亲自来见你一次，我真的没办法相信你是认真的。”
曲酩听仍旧是低头，笑。
“我是认真的，其实经商挺好的，姑姑，”他说，“你看，你不就挺好的吗，还能帮衬我。”
曲中意却道：“不是经商这件事。我是说，你放弃音乐这件事。”
曲酩听渐渐收起了假笑。
“没什么不能放弃的。”
他说，透过餐厅窗户，看着马路上的人。
曲中意神情复杂，道：“我知道你有多喜欢音乐，可能是我有段时间没见到你了吧，感觉你变了不少。”
“人都是会变的，喜欢值几个钱？”曲酩听放下刀叉，用手帕擦了一下嘴角，满脸的无所谓，“早一点长大，少走一点弯路，不好吗？”
曲中意摇摇头，无奈道：“我觉得不好，你变得很像你爸。不过算了，你自己开心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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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的最后一天，周五中午，曲酩听又独自在教室看书。
后门突然被敲了两下。
他抬起头，看见连潋有些扭捏地站在后门口。
作者有话说
第3章 第 3 章
，还差 