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江文学城
下一章 上一章  目录  设置

9、破茶馆的情报 周老头蹲在 ...

  •   周老头蹲在门槛上,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,烟雾缭绕中,那双精明得过分的三角眼在沈孤舟和谢云舟身上扫了一圈,最后在谢云舟腰间的灵石袋子上多停了一瞬,咧嘴笑了,露出满口黄牙:“哟,纪姑娘。什么风把您吹来了?这几位看着眼生啊,锦衣玉食的,通身的气派,可不像是咱们城东这帮泥腿子散修。”
      纪红绡没理他的寒暄,径直跨进门槛,走到最里面一张缺了个角的破木桌前坐下,拿剑鞘“啪”地敲了敲桌面:“周老头,别废话,跟你打听个事儿。”
      “打听事儿?”周老头慢吞吞地站起来,跟过来,把烟杆往桌角一磕,抖出一撮烟灰落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,“纪姑娘,你也知道我这儿的规矩,小本买卖,概不赊账。我这嘴啊,严实得很,只认钱不认人。要是牵扯到大人物,那可得另外加钱,童叟无欺。”
      茶馆里光线昏暗,只有房梁上吊着两盏破灯笼,摇曳的烛火把墙上的霉斑照得若隐若现。角落里坐着两三个带刀的散修,正就着劣质烧酒低声划拳,浑浊的眼珠子时不时往他们这桌瞟。姜晚棠在纪红绡旁边坐下,被空气里那股子陈年老灰、劣质烟草和不知名酸馊液体混合的呛人味道熏得皱起了眉头。她怀里的团子也立起耳朵,小鼻子抽了抽,嫌弃地往她衣襟深处钻了钻,只露出一双黑豆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。
      “你少来这套,见钱眼开的老狐狸。”纪红绡冷着脸骂了一句。
      谢云舟财大气粗地挤上前,从灵石袋子里摸出一颗下品灵石,“啪”地一声拍在桌上,连破木桌都震了一下:“够不够?”
      周老头眼睛猛地一亮,那双三角眼都瞪圆了,死死盯着桌上那颗亮晶晶的灵石,仿佛饿狼见了肉。他手快得像变戏法,一眨眼的功夫,那颗灵石就进了他的袖子。他脸上的笑容立刻真诚了十倍,连褶子都笑开了花:“够!太够了!几位想知道什么?城东这块地界,哪怕是谁家丢了一根绣花针,我周老头都能给翻出来。”
      “昨晚半夜,城东有没有人出城?”沈孤舟没有坐下,手按在剑柄上,声音清冷,直接切入正题。
      周老头搓了搓手,眼珠子转了转,像是在脑子里过筛子:“半夜出城的人多着呢。咱们这城东,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,半夜赶路的、跑路的、杀人越货的……不过您要是问穿着灰袍、走得挺急、身上还带着点邪气的,倒还真有那么一位。”
      “他在哪落脚?”纪红绡问。
      “没落脚。”周老头摇了摇头,压低了声音,身子往前探了探,“这人半个月前来的青阳城,一直住在城西的一家大客栈里。但昨晚他出城之后,就没再回来。不过……”
      “不过什么?”谢云舟最受不了这种卖关子的,急得直拍桌子,“你赶紧说!别磨磨唧唧的,说得好我再给你加一颗灵石!”说着作势又要去掏钱,被纪红绡一个眼刀瞪了回去。
      周老头赶紧按住他的手,没急着要灵石,而是警惕地左右看了看,确认角落里的散修没注意这边,才神秘兮兮地压着嗓子说:“不过,他昨晚出城之前,先来我这儿喝了一壶茶。当时他不是一个人,还有个瘦高个儿跟他坐一桌。”
      “他们说了什么?”沈孤舟目光微冷,周身的气息都沉了下来。
      “那两人声音压得极低,我本来听不清。但那个瘦高个儿好像有点不满意,问灰袍人‘怎么空着手回来,东西呢’。灰袍人冷笑了一声,说东西拿到了,但昨晚运气不好,客栈里住了个硬茬子,剑气太盛,他没敢多留,只能先撤出来。”
      谢云舟愣了一下,小声嘀咕:“硬茬子?说的是沈兄?”
      周老头没接话,继续回忆:“那个瘦高个儿又问他,有没有惊动其他人。灰袍人就说:‘除了个灵气像火炉子似的低阶女修,没别人。那女的修为极弱,但灵气邪门得很,我也没敢多探。先撤,别节外生枝。’”
      周老头说完,砸吧了一下嘴,像是在回味什么稀奇事:“我当时在柜台后面装睡,听得一头雾水。这修士的灵气哪有像火炉子的?除非是练什么邪门功法的。真是怪事年年有,今年特别多。”
      姜晚棠在听到“灵气像火炉子”的时候,心头猛地一跳,搭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。她脸上没有露出分毫异样,甚至还跟着干笑了两声:“这世上还有这种怪人?怕不是练功走火入魔了吧。”
      沈孤舟面上依旧冷得像块冰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江湖之大,什么邪修都有。”他不仅没有看姜晚棠,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,完美地掩饰了过去。
      “先离开这里。”沈孤舟转过身,丢下两颗灵石,“这里太杂。”
      周老头看他们要走,赶紧站起来喊道:“哎,几位,那灰袍人可是个硬茬子,身上邪气重得很。你们要是去追他,最好小心点!还有,他怀里那个匣子,好像是用什么极寒的东西镇着,昨晚他喝茶的时候,我离着老远都觉得冻骨头!”
      出了破茶馆,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。巷子里的穿堂风一吹,带着股发霉的潮气。一直走出两条街,拐进了一个僻静的无人小巷,沈孤舟才停下了脚步。
      “呼——”谢云舟长出一口气,松了松领口,“憋死我了。那老头嘴里没一句实话,全是在要钱。不过这鬼市到底在哪?咱们现在就去?”
      “急什么,鬼市得子时才开,现在去连门都进不去。”纪红绡靠在墙上,抱着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
      “子时?”谢云舟苦着脸,“那咱们现在去哪?总不能在大街上干站着吧?”
      “先回客栈休整。”沈孤舟转过头,目光越过谢云舟,落到了姜晚棠身上,“姜晚棠,你跟我来一下,我有话问你。”
      姜晚棠心里咯噔一下,抱着团子的手紧了紧。她点了点头,跟着沈孤舟往巷子深处走了几步。沈孤舟抬手捏了个诀,布下了一道隔音结界。
      结界一落,沈孤舟转过身,盯着她的眼睛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:“那个灰袍人说的‘灵气像火炉子’的人,是你。”
      这不是疑问句,是肯定句。
      姜晚棠脸上的笑僵住了,干笑了两声,试图装傻:“大师兄,你说什么呢?我炼气五层,连个火球术都放不出来,哪来的火炉子?”
      “别装了。”沈孤舟看着她,眼神幽深,“你真以为我不知道?这十年来,我每次给你送早饭,离你三步之内,都能感觉到你体内那股留不住的灵气在横冲直撞。寻常炼气五层的修士,灵气温润如水,而你体内的灵气,就像一锅滚油。稍有不慎,就会反噬其身。”
      姜晚棠愣住了。她一直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,甚至以为宗门里的人都当她是吃丹药不长进的废物,却没想到,沈孤舟竟然连她体内的灵气状态都探得一清二楚。也是,他是金丹期的剑修,神识何等强大,自己这点小秘密,怎么可能瞒得过他。
      “我……”姜晚棠咽了口唾沫,声音有些发干,“我当时在客栈房间里,确实感觉有一股很冷的神识扫过我,但我修为太低,根本挡不住。大师兄,他是不是认出我体质了?我会不会被人抓去炼药?”
      “如果他认出了,昨晚拼着受我一剑,他也会破门而入。”沈孤舟摇了摇头,目光沉静地看着她,“他只是觉得你灵气暴烈,以为你练了什么邪功,嫌麻烦没深究。万幸他没把你当回事。”
      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姜晚棠长出了一口气,腿都有些发软,靠在墙上拍了拍胸口,“吓死我了。”
      “但你既然被注意到了,就一定会被盯上。以后在生人面前,尽量别动用灵力,也别再乱吃来历不明的丹药。”沈孤舟看着她,语气严肃。
      “知道了。”姜晚棠乖乖点头。
      “至于这件事……”沈孤舟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谢云舟和纪红绡,“暂时不要告诉他们。你的体质特殊,知道的人越少,你越安全。”
      “我懂。”姜晚棠把怀里的团子往上托了托,“谢云舟那大嘴巴,要是让他知道我吃药连个响都听不到,全天下就都知道了。”
      “行了,去吧,先回客栈。”沈孤舟挥手撤了结界。
      两人从小巷深处走出来,谢云舟正蹲在地上拿根树枝画圈,看见他们出来,赶紧站起来:“沈兄,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?还布个结界。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们?”
      “我嘱咐她几句安全事项,免得晚上进鬼市拖后腿。”沈孤舟面不改色,越过他往前走。
      谢云舟将信将疑,转头看纪红绡。纪红绡冷冷地瞥了他一眼:“你要是晚上也能不拖后腿,我也嘱咐嘱咐你。”
      “我堂堂筑基中期,我拖什么后腿!”谢云舟不服气地嚷嚷。
      姜晚棠抱着团子走在最后面,看着他们斗嘴,刚才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。她低头凑到团子耳边,小声嘀咕:“团子啊团子,你以后可长点心吧,再乱冲着人叫,咱俩的小命就交代在青阳城了。”
      团子无辜地眨巴着黑豆眼,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。
      回了客栈,四个人各自回房休息,为晚上的鬼市之行做准备。姜晚棠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回想着灰袍人的事,心里一阵后怕。要是昨晚沈孤舟不在,她这会儿估计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。她更没想到,沈孤舟竟然默默替她兜了这么大的底。
      时间一点点过去,直到月上中天,客栈外传来三声极轻的叩窗声。
      姜晚棠一骨碌爬起来,推开窗户,沈孤舟、纪红绡和谢云舟已经等在巷子里了。她轻手轻脚地翻窗落下。
      “走。”沈孤舟看了她一眼,转身带头走入夜色。
      城东的夜,比白天更暗。纪红绡带着他们七拐八绕,最后停在了一条死胡同的尽头。纪红绡走到墙根下,有节奏地敲击了三长两短,地面的青石板忽然无声地向两边滑开,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。
      “走吧,下面就是鬼市了。”纪红绡率先走了下去。
note 作者有话说
第9章 破茶馆的情报

  • 昵称:
  • 评分: 2分|鲜花一捧 1分|一朵小花 0分|交流灌水 0分|别字捉虫 -1分|一块小砖 -2分|砖头一堆
  • 内容:
  •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注:1.评论时输入br/即可换行分段。
  •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.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。
  •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查看评论规则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