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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、玉牌丢了 第二天一早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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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姜晚棠是被一阵急促的砸门声惊醒的。
“姜姑娘!姜姑娘你快开门!出事了!出大事了!”谢云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,都带了点破音的哭腔,砸门砸得门框直晃荡。
姜晚棠一激灵从床上坐起来,脑子里还带着点起床气。她胡乱披了件外衣,趿拉着鞋去开门:“大清早的嚎什么丧?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,你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慌什么?”
门一开,谢云舟站在门口,脸色白得像纸,头发也没梳,乱得跟个鸡窝似的,手里死死攥着个空荡荡的锦囊,手抖得跟筛糠一样。
“比天塌了还可怕!”谢云舟急得原地直跺脚,眼眶都红了,“我玉牌没了!”
“什么叫没了?”纪红绡已经提着剑从隔壁出来了,衣服穿得整整齐齐,眉头皱得死紧。
“昨晚还在!我睡前还摸了一下,就放在这锦囊里压在枕头底下!”谢云舟把那个空锦囊翻过来倒过去,声音都在发颤,“今早一摸,空的!连装玉牌的锦囊都被划了一道整齐的口子,这贼人手法也太他娘的利落了!”
姜晚棠愣了一下:“等等,这么贵重的东西,你干嘛不放在储物袋或者储物戒指里?非要压在枕头底下?”
谢云舟一听这话,脸涨得通红,支支吾吾地憋了半天,最后憋出一句:“我……我储物戒指前阵子在林子里被那帮散修抢走了!全身上下就剩这个锦囊。而且,我离家出走的时候,我爹把这锦囊塞给我,千叮咛万嘱咐,说这玉牌事关重大,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放进储物空间里,说是怕高阶修士的神识扫到。所以我只能天天贴身收着,晚上睡觉就压在枕头底下。我寻思这客栈里最安全,谁能想到这贼人连枕头边的东西都摸!”
纪红绡站在旁边,冷笑了一声:“你爹让你别放储物空间,你就真敢大摇大摆压在枕头底下?谢云舟,你这脑子是怎么修到筑基中期的?”
“我这不是觉得客栈里安全吗!”谢云舟急得直跳脚。
“行了,别吵了。”姜晚棠打断他们,转头看向谢云舟,“你赶紧用神识查一下啊!你家传的玉牌,总该留有一丝心血联系吧?”
谢云舟苦着脸,手指掐了个谢家独门的追踪法诀,闭眼感应了半天,最后睁开眼,满脸绝望:“感应不到。一丝灵气波动都没有,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。对方用了极其高阶的遮掩阵法,而且修为绝对在我之上!最奇怪的是,我昨晚兑的一百多颗灵石就搁在桌上,一颗没少!这贼他娘的只偷玉牌,他是嫌灵石硌手吗!”
沈孤舟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,手里提着剑。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冷,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大师兄,你昨晚不是守在门口吗?”姜晚棠转头看他。
沈孤舟目光沉了沉:“寅时左右,楼下有异动,我下楼去查探,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。回来时走廊里有一丝极淡的迷烟味,窗户开了一条缝。是我大意了,对方用的是调虎离山。”
“这怎么能怪沈兄!”谢云舟赶紧摆手,“那贼人手段太诡异了,连遮掩天机的阵法都有,肯定是惯犯!只是我那玉牌……”
“行了,别嚎了。”纪红绡冷冷地打断他,“你欠我的工钱还没结清呢,玉牌丢了,人没丢就行,灵石还在,先把剩下的工钱结了。”
谢云舟瞪眼:“红绡,我都这么惨了你还惦记工钱!”
“惨归惨,账要清。”纪红绡面无表情。
“等等。”姜晚棠突然转身跑回屋里,从被窝里把还在打呼噜的团子掏了出来。团子被她拎着后颈皮,四只短腿在空中直扑腾,一脸懵。
“昨晚半夜的时候,团子冲着门口一个劲地叫,毛都炸开了。”姜晚棠把团子抱在怀里,“当时咱们都在走廊上,后来大师兄下楼去查探,团子就一直盯着窗户。大师兄说它不简单,现在看来,它昨晚肯定闻到了那贼人的气味!团子,你还能闻到那味儿不?”
团子被她晃醒了,一听到“味儿”这个字,鼻子本能地抽了两下。忽然,它浑身的灰毛像刺猬一样炸了开来,冲着窗外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“吱——”,直接窜上了窗台,急躁地用爪子挠着窗棂。
“走。”沈孤舟二话不说,推开窗户,身形如电,直接翻身跃出。
谢云舟和纪红绡紧随其后。姜晚棠把团子往怀里一揣,也跟着跳了下去。
四个人没有走客栈正门,而是直接落在客栈后巷。对于修仙者来说,青阳城那几丈高的厚重城墙形同虚设。四人在巷子里几个起落,随便捏了个轻身诀,脚尖在城墙上轻点几下,便无声无息地越过城墙,稳稳落在了城外的官道上。守城的凡人士兵甚至只觉得头顶掠过一阵风,连个人影都没看清。
刚出城,团子就从姜晚棠怀里探出半个脑袋,吸了吸空气,忽然冲着官道旁的一处密林吱了一声。
沈孤舟走过去,蹲下身拨开齐膝的野草。泥土上果然有新踩过的痕迹,虽然对方极力掩饰,但草叶折断的茬口还是新的。最关键的是,泥土上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令人不适的邪气。
“这边。”沈孤舟起身,眼神冷厉,带着人追了出去。
沿着痕迹一路追踪,翻过一个矮坡,追了小半个时辰,前面出现一座废弃的山神庙。庙不大,屋顶塌了半边,残破的瓦片散落一地,神像歪在角落里,结满了蜘蛛网,供桌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,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。
团子从姜晚棠怀里跳下来,在庙里四处嗅了嗅,忽然冲着墙根吱了一声。沈孤舟走过去,蹲下身仔细查看。墙根底下的灰尘有被扫开的痕迹,墙上赫然刻着个歪歪扭扭的记号,像是个箭头加一道杠。他回头问纪红绡:“你走南闯北见得多,认得这个吗?”
纪红绡凑过去看了半天,眉头越锁越紧,最后摇了摇头:“像是散修里某个小团伙的暗记,具体哪个团伙我认不全。但这种暗记,通常意味着这里是个临时的接头点或者歇脚处。”
谢云舟在庙里急得团团转,东翻西找,恨不得把地砖都掀起来。忽然,他从破败的供桌底下摸出半张烧剩的符纸,举起来问:“这是什么?是不是那贼人留下的?”
沈孤舟接过去看了看,符纸边缘焦黑,上面画着几道弯弯绕绕的朱砂纹路,他眼神微微一凝。
姜晚棠凑过去看了一眼,一眼就认出来了:“这图……跟那天药铺掌柜拿出的那本残卷上的图一模一样!都是这么弯弯绕绕跟蚯蚓似的!”
沈孤舟点头,把符纸收起来:“确实一样。”
团子凑过去闻了闻那张符纸,忽然浑身的毛再次炸开,冲着符纸吱吱直叫,声音又急又响,甚至还往后退了两步,像是在躲避什么脏东西。
姜晚棠赶紧把它捞回来:“你叫什么?不就是张破纸吗?上面有味儿?”
团子不听,在她怀里挣着往符纸那边扑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。沈孤舟把符纸收进袖子里,团子这才消停了点,但还是冲着沈孤舟的袖子方向瞪着眼睛,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。
谢云舟一屁股坐在庙门口的石阶上,耷拉着脑袋:“玉牌没追回来,这下完了。我爹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。”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把本来就乱的头发抓得更像鸡窝了,“现在怎么办?我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!那可是我谢家嫡系才有的玉牌,里面封着老祖宗留下的阵法禁制,寻常修士根本打不开!这贼人要是强行破阵,玉牌就毁了!”
纪红绡在旁边站定,低头看着他:“那玉牌到底有什么用?你家老祖宗封个阵法在里面干嘛?里面藏了宝藏?”
谢云舟支支吾吾了半天,看了看沈孤舟,又看了看姜晚棠,最后小声说:“我爹说是家传的东西,关乎我谢家的一处秘境。至于具体干什么用的,我爹还没来得及跟我说,我就跑了。”
他越说越觉得不对劲,猛地一拍大腿:“等等!那老头把锦囊塞给我的时候,笑得特别贼!他明知道这东西招贼,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带出来,还不让我放储物戒里,他该不会是拿我当诱饵吧?!”
纪红绡看了他半天,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:“出息。”
谢云舟瞪眼:“我怎么没出息了?我被亲爹坑了啊!”
“你被你爹当猴耍了,还在这儿心疼玉牌呢。”纪红绡冷冷地说。
谢云舟嘴硬:“我那是借!借来用用!谁知道这贼人这么识货,灵石不拿偏拿玉牌!”
沈孤舟从庙里走出来,站在庙门口扫了一圈四周的密林,回头冲几个人说道:“先回城。这灰袍人既然在这里留下记号,说明他行事谨慎,不是普通的谋财害命。他是有备而来,连遮掩天机的法器都有。城东的散修消息最灵通,去那边打听一下他的底细。”
谢云舟抬起头问:“那我的玉牌呢?不追了?”
沈孤舟看了他一眼,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:“追得回来。”
谢云舟这才稍微安了点心,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跟了上去。
回城的路上,官道上没什么人,风吹过树林沙沙作响。姜晚棠走在沈孤舟旁边,小声问:“大师兄,你说那灰袍人偷玉牌干什么?放着那么多灵石不拿,偏偏拿一块阵盘一样的玉牌。”
沈孤舟步子没停:“不知道。但团子对那张符纸的反应很不对劲。那符纸上的气息,跟咱们之前在药铺残卷上看到的一模一样。而且,他特意在半路留下这半张符纸,恐怕是在跟什么人传递信号。”
“传递信号?”姜晚棠愣了一下。
“那个记号,加上这半张符纸,说明这庙是他们的接头点。我们追丢了他,但他也暴露了背后的势力。”沈孤舟低声说道。
姜晚棠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团子,团子还瞪着眼睛,尾巴绷得紧紧的。她伸手摸了摸团子的脑袋,团子把脑袋往她手心里蹭了蹭,没吱声。
回了城,四个人没有回客栈,直接往城东去。谢云舟这回连灵石袋子挂在腰间晃荡都没心思管了,整个人失魂落魄的,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:“我那玉牌可是有老祖宗留下的阵法加持的,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……”
纪红绡在前面带路,头也不回地说:“你再念叨,我就把你那一百多颗灵石全抢了,让你彻底变成穷光蛋。”
谢云舟立刻捂紧了灵石袋子,闭嘴了。
姜晚棠走在后面,低头看看团子,又抬头看看沈孤舟。沈孤舟的手一直没离开剑柄,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,周身的气压也低了。
“大师兄,城东真有消息吗?”她加快脚步凑过去小声问。
沈孤舟目光扫过街边那些鱼龙混杂的摊位,语气笃定:“青阳城城东是出了名的黑市。只要有灵石,散修里总有愿意卖消息的。”
四个人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,街边的繁华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潮湿发霉的味道,墙角还流着污水。前面带路的纪红绡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说了一句:“到了。”
姜晚棠抬头一看,只见巷子尽头有一家连招牌都掉了一半的破茶馆。茶馆门口蹲着个干瘦老头,穿着件油腻腻的灰布衫,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,一双精明的小眼睛正滴溜溜地打量着他们四个外乡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