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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、四人一兽 第二天一早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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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姜晚棠是被团子踩醒的。她迷迷糊糊睁开眼,团子蹲在她胸口上,正对着房门吱吱叫,爪子还一下一下挠她衣襟,挠得她领口都松了。她伸手把团子拎起来放到一边,翻了个身想接着睡,团子又爬回来,蹲在她枕头上冲门口叫。
纪红绡已经起了,坐在窗边擦剑,听见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:“你那灵兽天没亮就开始闹,一直冲着门口叫,我起来它才消停一会儿。”
姜晚棠打了个哈欠,坐起来揉眼睛:“它平时不这样。”
话音刚落,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,谢云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:“姜姑娘!纪姑娘!起了没?早饭来了,趁热吃!”
姜晚棠开了门,谢云舟端着个托盘站在门口,上头摆着几碗粥、一屉包子、一碟咸菜,热气腾腾的,他笑得一脸殷勤:“昨晚多谢收留,今早我请。”
姜晚棠看看托盘,又看看他:“你哪来的钱?”
谢云舟嘿嘿一笑,扭头冲屋里努了努嘴:“红绡出的。”
姜晚棠往屋里一看,纪红绡面无表情地坐在窗边,剑已经收进鞘里了,手边搁着那把铜板,看样子刚数完。谢云舟端着托盘挤进屋,把早饭摆到桌上,冲纪红绡拱了拱手:“红绡,回头兑了灵石,连本带利还你。”
纪红绡拿起包子咬了一口,面无表情地评价:“比昨天那家强。”
谢云舟得意:“我天没亮就去排队了,那家包子铺生意好,去晚了就没了。”
纪红绡补了一句:“连本带利。”
谢云舟:“……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姜晚棠坐下来吃早饭,团子蹲在桌角,眼巴巴看着她手里的包子。她掰了半个给它,团子接过去啃了两口,忽然又抬起头,冲着隔壁房间的方向吱了一声。姜晚棠拍它脑袋:“别叫了,人家住隔壁,又不过来。”
团子不听,又叫了一声,声音又尖又急。谢云舟被它叫得心里发毛,缩了缩脖子:“它是不是不待见我?从昨天叫到现在。”
“它认生。”姜晚棠糊弄了一句,低头喝粥。
沈孤舟过来的时候,早饭已经吃得差不多了。他在桌边坐下,端起剩下的粥喝了,谢云舟凑过去:“沈兄,今天往哪走?我们跟着你们走一段,到了大镇我就去钱庄兑灵石,把账都还上。”
沈孤舟看了他一眼:“往东,青阳城。”
谢云舟眼睛一亮:“巧了!我们也是往东,过了青阳城再往北,正好顺路!”
纪红绡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他说的顺路不一定准,他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。”
谢云舟:“……红绡你给我留点面子。”
四个人一条道上路,团子趴在姜晚棠肩头,走着走着忽然又扭头朝后面吱了一声。姜晚棠回头看了一眼,来路空荡荡的,什么也没有。她拍了拍团子:“你今天怎么老叫?昨天没睡好?”
团子把脑袋往她脖子上一埋,不叫了,但尾巴绷得紧紧的,一路没松下来。
走了小半天,晌午前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镇子,街面上比昨天那镇热闹,卖布的卖菜的挤了一街,吆喝声从街头连到街尾。谢云舟一看见钱庄的幌子就来劲了,拉着纪红绡就往里走:“等着!我兑了灵石就出来!”
姜晚棠和沈孤舟在钱庄外头等着。团子从她肩头跳下来,蹲在钱庄门口,鼻子贴着门槛闻了闻,忽然抬头冲着街对面吱了一声。姜晚棠顺着它看的方向望过去,街对面是个茶摊,支着两张旧桌子,坐着三五个喝茶的闲人,看着没什么异常。
“你到底看什么呢?”她蹲下来问团子。
团子不答,又冲着街尾的方向叫了一声。
沈孤舟走过来,站在姜晚棠旁边,目光顺着团子叫的方向扫了一圈,低声说了句:“有人盯着钱庄。”
姜晚棠一愣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那个茶摊,”他抬了抬下巴,“从我们进镇就坐在那儿,茶碗空了也不走。”
姜晚棠眯眼看了看,果然,茶摊上靠里的一张桌子坐着两个汉子,面前茶碗见底了,人却不动,眼睛时不时往钱庄门口瞟,瞟一眼就低头假装喝茶,茶碗都空了还端起来往嘴里倒。
“冲着谢云舟来的?”她压低声音问。
沈孤舟没答,手按在剑柄上。
没一会儿,谢云舟从钱庄里出来,一脸得意,手里攥着个布袋,冲他们晃了晃:“兑了两百颗,够花一阵子了。”他走到沈孤舟面前,数出两颗递过去,“昨晚的房钱。”
沈孤舟接了,收进钱袋。谢云舟又数出几颗递给姜晚棠:“姜姑娘,这几颗算我请你吃饭的。”
姜晚棠摆摆手:“你先留着吧,回头再说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钱庄门口有人盯着。”
谢云舟脸色一变,将钱袋收紧左右张望:“哪呢哪呢?”
“别看了。”纪红绡从后面走上来,一把拽住他胳膊,“走了。”
四个人快步离开钱庄门口,拐进一条巷子。团子蹲在姜晚棠肩头,一直盯着后面,快到巷子尽头的时候忽然又叫了一声。沈孤舟回头,巷口果然跟上来两个人,正是茶摊上坐着的那两个汉子。
谢云舟压着嗓子问:“跑不跑?”
沈孤舟没动,抱剑往墙边一靠,抬了抬下巴,意思是“你们看着办”。
谢云舟一看沈孤舟不动,心里没底,往纪红绡身后缩了缩,嘴上还得撑着:“你们知道我是谁吗?云州谢家!识相的赶紧走!”
那两个汉子追近了,一个摸出短刀,一个堵住巷口,对视了一眼。摸刀那个嗤笑一声:“谢家?谢家三公子离家出走的事早传开了,你爹都不管你,谁还管你。”
谢云舟被戳了痛处,脸涨得通红,还想再嘴硬,纪红绡已经拔剑横在他身前了。
“两个炼气巅峰,一个刚筑基。”沈孤舟靠在墙边,不紧不慢地开口,像是说给谢云舟听,“你筑基中期,打得过。”
谢云舟一愣,回头看了沈孤舟一眼,又看了看那两个汉子,咬了咬牙:“红绡,你缠住一个,另一个交给我。”
纪红绡没应声,但剑已经递出去了,直取堵巷口那个。她剑法扎实,几招就把人逼得连连后退。谢云舟趁机抬手捏了个法诀,往摸刀那个脚底下砸,准头一般,砸偏了半尺,但把巷子里的石板崩起来几块,碎石溅了那人一脸。那人一个趔趄,谢云舟又补了一记法诀,这回砸中了脚背,那人嗷一声跳起来,短刀差点脱手。
纪红绡那边已经拍掉了对手的刀,回头看见谢云舟这边还僵着,抬脚把摸刀那个踹翻在地。两个汉子见势不好,连滚带爬地跑了,跑出巷口还回头喊了一嗓子:“你们等着!”
谢云舟站在原地,攥着拳头,胸口起伏了半天,忽然扭头看沈孤舟:“我打跑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我打跑了!”他一脸难以置信,扭头看纪红绡,“红绡你看见没?我打跑的!”
纪红绡收了剑,面无表情:“第二下才砸中,准头再练练。”
沈孤舟从墙边直起身,走过来,经过谢云舟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:“法诀底子不错,就是手生。”说完往前走了。
谢云舟愣在原地,好半天才反应过来,追上去:“沈兄!你这是夸我吧?是夸我吧?”
沈孤舟没回头。
出了镇子,四个人继续往东走。谢云舟这回老实了,灵石袋子揣在怀里,手一直捂着,走一段就摸一下,但走路带风,明显比之前精神。姜晚棠看得直乐:“你捂这么紧,人家还以为你怀里揣着宝贝。”
“比宝贝还金贵。”谢云舟一本正经,“这是我接下来几个月的饭钱。”
纪红绡在旁边冷不丁补了一句:“是你欠我的工钱。”
谢云舟:“……红绡,咱俩谁跟谁。”
“三十文。”
“……”
姜晚棠笑得直不起腰,团子蹲在她肩头,也跟着吱了一声,这回听着倒不像是警报,像是在笑。
傍晚的时候,前面又出现一个镇子。谢云舟这回学乖了,没抢着说请客,老老实实让沈孤舟找客栈。沈孤舟找了家不起眼的小店,要了四间房,谢云舟一间,纪红绡一间,姜晚棠和沈孤舟各一间。谢云舟进门前探头问了一句:“沈兄,今天那俩人会不会追上来?”
沈孤舟把剑靠在墙边:“追上来就追上来。”
“那你不怕?”
“怕什么。”
谢云舟想了想,点了点头,缩回屋里去了。
姜晚棠站在走廊上,看着谢云舟关上门,扭头冲沈孤舟小声说:“大师兄,团子今天叫了好几回,它以前没这么闹。”
沈孤舟看了团子一眼。团子蹲在姜晚棠肩头,眼睛亮晶晶地回望他,尾巴尖动了动。
“它不简单。”沈孤舟说完这四个字,推门进屋了。
姜晚棠站在走廊上,低头看团子:“他说你不简单。”
团子吱了一声,把脑袋往她脖子上一埋,不说话了。
夜里,姜晚棠睡得迷迷糊糊,又被团子弄醒了。这回团子没叫,只是蹲在她枕头边,浑身的毛都绷着,耳朵竖得直直的,盯着房门的方向。姜晚棠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,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点光,走廊上有人走过去了,脚步很轻,但在这半夜里听得清清楚楚。
她屏住呼吸,手慢慢摸到枕头底下的钱袋,另一只手去推团子,让它别出声。团子懂她的意思,没叫,但毛还是绷着。走廊上的脚步声在她门口停了一下,又走过去了,往隔壁去了。
隔壁住的是谢云舟。
姜晚棠一下子坐起来,披了外衣就往外走。她推开门的时候,隔壁门口已经站了个人,是沈孤舟,手里提着剑,没出鞘,就那么站着。走廊那头,谢云舟的房门开了一条缝,他探出半个脑袋,一脸紧张:“沈兄,我刚才听见有人敲门。”
沈孤舟没说话,抬了抬下巴,示意他看走廊尽头。姜晚棠顺着看过去,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,夜风灌进来,窗台上留着一个浅浅的脚印。
“跑了。”沈孤舟收剑,往回走,“今晚别睡太死。”
谢云舟脸都白了,缩回屋里,门关得紧紧的。姜晚棠站在走廊上,低头看团子,团子也仰头看她,尾巴还绷着。
“你说,”她小声嘀咕,“这伙人到底是冲他灵石来的,还是冲别的?”
团子吱了一声,没给她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