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师妹今天也想下山》微微凉凉凉

4、团子闯祸 第二天一早

　　第二天一早，姜晚棠是被肉饼的香味熏醒的。她睁开眼，桌上搁着一摞油纸包，还冒着热气，沈孤舟坐在窗边，手里拿着一块，吃得不动声色。团子已经蹲在桌角，抱着一块肉饼啃得满脸油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尾巴翘得老高。
　　姜晚棠一骨碌爬起来，扑到桌边拆开油纸，果然是她昨晚念叨的肉饼，皮薄馅大，咬一口直冒油，肉汁顺着嘴角往下淌。她含含糊糊地夸：“大师兄你什么时候出去买的？”
　　“天没亮。”
　　“那你怎么不叫我？”
　　“叫你干什么，你又不会付钱。”
　　姜晚棠噎了一下，瞪他一眼，继续埋头吃。她吃了两块，第三块拿在手里，掰了半块扔给团子。团子接住，吃得尾巴直摇，吃完还仰着脑袋等下一块，等半天没等到，就伸爪子扒拉她袖子。
　　“没了。”姜晚棠把手里的饼举高，“我就剩这半块了。”
　　团子不信，顺着她胳膊往上爬，爪子勾着袖口，差点把她袖子扯开线。姜晚棠气得把它拎下来：“你再扒拉，我这衣裳就成布条了。”
　　沈孤舟在旁边吃完最后一口，起身把包袱拎过来，往她面前一放：“走了。”
　　两人退了房继续往东。团子蹲在姜晚棠肩头，怀里还抱着半块没啃完的肉饼，走一段路啃一口，碎屑掉得她肩膀上到处都是。姜晚棠走一段就伸手拍一拍肩，拍完没一会儿又落一层，她索性不管了。
　　出了镇子，日头升上来，晒得路面发白。走了小半个时辰，姜晚棠正盘算着下一个镇子还有多远，忽然觉得肩头轻了，扭头一看，团子不见了。她回头张望，看见来路上一团灰扑扑的东西正连滚带爬地追过来，跑几步滚一段，怀里那块肉饼还死死抱着，跑得急了饼先飞出去，它追着饼滚了两圈，再抬头，姜晚棠已经走出老远。
　　“团子！”她叉着腰站在路中间喊。
　　团子叼着捡回来的饼，撒着四条短腿拼命跑，跑到她脚边的时候腿一软，直接趴了，脑袋歪在地上直喘气，那半块饼被它护在肚子底下，沾了一层土。姜晚棠看得又气又笑，弯腰把它捞起来拍了拍土：“你说你，肉饼比你命重要？”
　　团子把饼往她面前推了推，一脸诚恳。姜晚棠心一软，把饼上的土吹了吹，掰了一小块塞自己嘴里，剩下的还给它：“下回跟紧点，别光顾着吃。”
　　沈孤舟在旁边看着，没催她，等她拍完团子身上的土，才抬脚往前走。
　　又走了一个多时辰，晌午过了，前面出现一个镇子，比青石镇小些，但街面上同样热闹，卖布的卖菜的挤了一街，吆喝声从街头连到街尾。姜晚棠肚子咕咕叫，踮着脚在街上张望，先看了街口一家面摊，嫌人家锅太小，又瞅了一家包子铺，嫌没肉菜，走了半条街，连看了很多家都不满意。
　　团子蹲在她肩头，跟着她东张西望，鼻子一抽一抽的，闻到香味就扯她耳朵。
　　走到街尾，姜晚棠一眼瞅见一家饭馆，招牌上写着“十里香”，门口支着几口大锅，热气腾腾地炖着肉，香味飘出去老远。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，扭头冲沈孤舟一点头：“好香！闻起来就好吃，大师兄，就这家了。”
　　沈孤舟跟在后面进了门，找了个靠里的位子坐下。姜晚棠坐下来就翻菜牌，一口气报了七八样：“红烧肘子、酱焖鱼、油泼鸡、干煸豆角、三鲜汤，再来两碗米饭！”
　　小二乐得直点头，报完菜名又殷切地问：“姑娘喝点什么？”
　　“来壶茶就成。”她摆摆手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茶算钱吗？”
　　小二笑呵呵：“茶是送的。”
　　姜晚棠满意了，等菜的功夫跟团子分了一块兜里剩的饼渣。团子吃了一路，这会儿还精神，蹲在桌角东张西望，忽然窜下桌，不知从哪桌底下叼了个花生米回来，嚼得津津有味。姜晚棠赶紧把它捞回来，低声骂它：“别偷人家东西！”
　　团子装听不懂，尾巴摇得欢。
　　菜上得很快，红烧肘子油亮亮地颤着，酱焖鱼上撒着翠绿的葱花，油泼鸡滋滋冒响，三鲜汤热气腾腾，一桌摆得满满当当。姜晚棠甩开腮帮子就吃，先夹了一筷子肘子，又舀了一勺鱼汤，吃得眼睛都眯起来，嘴里还抽空点评：“这家手艺行，比上回那家强。”吃到一半她想起沈孤舟，给他夹了两筷子鱼肉，又夹了块鸡腿肉，他也不推，安静地吃了。
　　团子在桌角蹲着，她夹什么它都要凑过去闻一闻，闻完了就眼巴巴看着。姜晚棠只好一样分它一点，分到后来团子吃得肚子溜圆，趴在桌角上打盹，尾巴垂下来，一动不动。
　　结账的时候，姜晚棠从怀里摸出钱袋，数出三百二十文拍在桌上，动作干脆利落，还冲沈孤舟扬了扬下巴，意思是这回没让你掏钱。沈孤舟看了她一眼，没说什么。掌柜的收了钱，笑眯眯地送他们出门。
　　出了饭馆，日头偏西，两人沿着街往东走，打算找个客栈落脚。走到半条街，路边有个卖灵药的地摊，摆着几筐晒干的草药，摊主是个干瘦的中年人，正靠在墙根打盹。姜晚棠本来没打算停，团子却忽然从她怀里探出脑袋，鼻子抽了两下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，噌地窜下地，直奔那几筐草药而去。
　　“团子！”姜晚棠赶紧追。
　　团子腿短跑得倒快，一头扎进草药筐里，叼起一根晒得半干的灵参就啃。那摊主被惊醒了，低头一看，脸色刷地变了，跳起来就喊：“哎哟我的祖宗！那是老子花大价钱收的紫纹参！”
　　姜晚棠一把把团子捞起来，团子嘴里还叼着半截灵参，死活不松口。摊主气得直跺脚，指着那根被啃得只剩半截的灵参：“这可是我跑了三个山头才收来的！八十年的紫纹参！你们得赔！”
　　姜晚棠低头看了看团子嘴里的半截参，又看了看摊主那张肉疼的脸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把团子嘴里的参拽出来，团子不撒嘴，她掰着它下巴才拽出来，上面全是牙印。她把半截参递还给摊主，赔着笑脸：“大叔，对不住，它不懂事。”
　　“不懂事？不懂事就能白啃我的参？”摊主不依不饶，“赔！必须赔！”
　　姜晚棠扭头看沈孤舟。沈孤舟已经走到摊子边上，低头看了看那根参，又看了看筐里的货，不紧不慢地开口：“紫纹参八十年不假，但这根断了须，品相已经损了，收价最多四颗灵石。”
　　摊主一愣，随即嚷嚷：“四颗？我收的时候就花了四颗半！”
　　“那是你被人坑了。”沈孤舟面无表情，“紫纹参断须不值四颗半，你收的时候没验。”
　　摊主噎住了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最后咬着牙一跺脚：“四颗就四颗，算我倒霉，碰上你们这识货的！”他伸着手，嘴里还嘟囔，“我收的时候就花了四颗半，这趟亏了半颗！”
　　沈孤舟从钱袋里数出四颗灵石，递过去。摊主接过灵石，数了数，揣进怀里，脸色缓了点，嘴里还不停：“管好你们那灵兽，别再往人家摊子上窜了。”
　　姜晚棠连连点头，抱着团子快步走开。走出十几步，她低头瞪团子：“四颗灵石！你知道四颗灵石能买多少肉饼吗？”
　　团子缩着脖子，可怜巴巴地吱了一声。
　　沈孤舟在旁边从怀里掏出小册子，翻开，记了一笔。
　　姜晚棠警惕地看他：“你又记什么？”
　　“灵石四颗，记你账上。”
　　“这也要记！”
　　“团子吃的。”
　　“团子是我的吗？”
　　“你自己收的。”
　　姜晚棠噎住了，想反驳又找不到理由。团子是她非要带着的，团子吃的，自然算她的账。她咬着牙认了：“行行行，记就记，回头我接了任务还你。”
　　沈孤舟把小册子收起来，团子从姜晚棠怀里探出脑袋，冲他吱了一声。沈孤舟看了它一眼，面无表情：“下回再偷吃，从你主人饭里扣。”
　　团子缩回去了。
　　两人找了家便宜的客栈落脚，姜晚棠把团子往床上一扔，团子滚了两圈，爬起来蹲在枕头边上，一脸无辜。她指着它的鼻子数落：“你说你，吃饼掉队就算了，还偷人家灵参，四颗灵石，够我吃三顿肘子的。”
　　团子把脑袋往枕头里一埋，屁股朝外。
　　沈孤舟在窗边擦剑，头也没抬：“明天到下一个镇子，找个正经悬赏榜，再接一单。”
　　“接单！”姜晚棠来精神了，“这回接个简单的，别再让团子闯祸了。”
　　沈孤舟把剑插回鞘里，看了团子一眼：“那得看它管不管得住嘴。”
　　团子屁股动了动，没敢回头。
　　姜晚棠一噎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，闷闷地说：“大师兄你这人真不会说话。”
　　“嗯。”他在地铺上躺下来，“睡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