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师妹今天也想下山》微微凉凉凉

3、第一单任务 姜晚棠把团

　　姜晚棠把团子揣进怀里，一路走一路喂它桂花糕渣。团子吃得欢实，蹲在她衣襟里只露出个灰扑扑的脑袋，黑豆眼睛滴溜溜地转。沈孤舟走在一旁，余光扫了那团子几回，没说什么。
　　两人一兽走了大半天，晌午前到了青石镇。镇子比之前那个大了一圈，街面也宽，人来人往，吆喝声从街头连到街尾。团子从姜晚棠怀里探出半个身子，鼻子一抽一抽地闻着空气里的香味，差点从她怀里翻出去。姜晚棠赶紧把它捞回来：“你老实点，一会儿给你买好吃的。”
　　姜晚棠一进镇就直奔悬赏榜，挤进人群里仰头看，沈孤舟跟在她身后，替她挡开挤来挤去的人，团子趴在她肩头，也跟着仰脑袋看告示。
　　悬赏榜上贴了十几张告示，大多是富户商户贴的零碎活儿，找走丢的猫狗、修漏雨的屋顶、寻一味难买的药材，报酬标的是碎银或铜钱，够普通人家吃用十天半月。再往下几张才是正经修士的活儿，某处闹了低阶妖物，谁家丢了灵兽，报酬才标到三五颗灵石。姜晚棠从上看到下，目光停在最底下那张上，眼睛挪不开了。
　　“大师兄你看这个！”她踮着脚指给他看，“黑风岭闹妖，悬赏二十颗灵石！”
　　沈孤舟看了一眼：“那是二阶妖兽，你打不过。”
　　“你打得过啊。”姜晚棠回头冲他笑，“你打，我负责在旁边给你喊加油。”
　　沈孤舟没理她这句，抬手把告示揭了下来。旁边一个扛着锄头的老汉瞅了他们一眼，好心提醒：“二位，那黑风岭的妖物凶得很，前头去了两拨人都没拿下，你们要不还是接个稳妥点的？”
　　姜晚棠拍胸脯：“大爷放心，我大师兄厉害着呢！”
　　老汉看了看沈孤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，又看了看姜晚棠那副瘦巴巴的身板和她肩头那只灰毛团子，欲言又止，摇着头走了。
　　两人出了镇子往北走了小半个时辰，到了黑风岭山脚下。团子从姜晚棠肩头跳下来，蹲在她脚边，仰头望了望阴森森的林子，忽然往她腿后缩了缩。姜晚棠低头看它：“你也怕？没事，我大师兄厉害。”
　　团子没吱声，扒着她的裤腿不撒手。姜晚棠只好弯腰把它捞起来揣回怀里。
　　山不高，但林子密，阴气森森的，风穿过树缝呜呜地响。姜晚棠站在山脚仰头望了一眼，缩了缩脖子，往沈孤舟身后挪了半步：“大师兄，你说这妖长什么样？”
　　“没见过。”
　　“那万一打不过怎么办？”
　　“跑。”
　　姜晚棠放心了：“那就行，我最擅长跑。”
　　沈孤舟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提剑往山上走。姜晚棠跟在后面，团子缩在她怀里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上了半山腰，林子忽然静了，鸟叫虫鸣全没了，风也停了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。姜晚棠下意识拽住了沈孤舟的袖子，他脚步顿了一下，没甩开，继续往前走。
　　又走了十几步，树后猛地窜出一道黑影，腥风扑面。那妖物长得像狼又像野猪，獠牙外翻，浑身黑毛，个头比姜晚棠还高。它低吼一声，直奔两人扑过来。
　　姜晚棠脑子还没转完，身体已经先动了，撒腿就往旁边跑。那妖物一看她跑，掉头就追。姜晚棠边跑边喊：“大师兄！它追我！”
　　“我知道。”沈孤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，不紧不慢的。
　　“你知道你倒是出手啊！”
　　“你跑得挺快的。”
　　姜晚棠差点气晕过去：“我跑得快你也不能看着啊！”她绕着树跑了一圈，那妖物紧追不舍，獠牙都快蹭到她后脚跟了。她急中生智，猛地往地上一蹲，那妖物收势不及，一头撞在她头顶的树干上，撞得树叶子哗哗往下掉，晕头转向地晃了两步。她怀里的团子趁机窜出去，绕着妖物的后腿转了两圈，对着它尾巴咬了一口。妖物吃痛，回头去追团子，团子腿短跑不快，眼看要被踩到。
　　就这么两晃的功夫，沈孤舟的剑到了。一道清光掠过，那妖物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，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。团子连滚带爬地窜回姜晚棠怀里，缩成一团，尾巴还在抖。
　　姜晚棠蹲在地上喘气，头发跑散了，脸上沾着草屑，抬头看沈孤舟收剑的动作，气得直拍地：“你刚才就在旁边看着！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“看着我快被追上了你都不动手！”
　　沈孤舟把剑插回鞘里，走过来，伸手把她从地上拎起来：“你跑的时候，它把所有破绽都露给我了。等它追累了我再出手，一剑就够。”
　　姜晚棠愣了一下，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，但嘴上不肯认：“那万一它追上我了呢？”
　　“不会。”他抬手把她头发上沾的草叶子摘下来，“你跑得比它快。”
　　姜晚棠：“……”她本来想骂他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，脸有点热，别过头去拍自己身上的土。团子在她怀里拱了拱，舔了舔她的手，她低头摸了摸它的脑袋：“你刚才也挺勇敢，就是腿太短。”
　　团子：“……”
　　沈孤舟已经走到那妖物旁边，俯身查看了一番，从腰间解下一个巴掌大的灰色布袋，袋口朝那妖物一拢，尸体便缩成一道光收了进去，袋子连鼓都没鼓一下。他把布袋重新系回腰间：“皮和丹都能卖钱，回头找地方处理。整具尸体也能卖”
　　姜晚棠凑过去看那只布袋：“你还有储物袋？”
　　“师父给的。”他拍了拍袋子，“之前没东西可装。”
　　姜晚棠盯着那只布袋看了半天，眼馋得很，嘟囔了一句：“师父真偏心，回头我也弄一个。”
　　两人下了山回镇子，到悬赏榜旁边的小屋里交了差，管事的验了毛皮，数出二十颗灵石推过来。姜晚棠盯着那堆亮晶晶的灵石，眼睛都直了，伸手就要搂，被沈孤舟一把按住。
　　“先还账。”他面无表情地翻开小册子，“宗门七十三颗，饭钱四颗，桂花糕一块。”
　　姜晚棠瞪眼：“桂花糕你也记？”
　　“记了。”
　　“你什么时候记的！”
　　“你吃的时候。”
　　姜晚棠气得牙痒，但灵石在他手底下压着，她抢不过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灵石拨走一部分，剩下几颗推到她面前：“剩下的归你。”
　　她数了数，八颗。二十颗灵石，到手八颗，虽然比预期的少，但想到还有妖丹和皮能卖，心情又好起来，把八颗灵石揣进怀里拍了拍：“行，八颗就八颗，积少成多。”
　　出了小屋，两人把储物袋里的妖物尸体拿去镇上的药铺和皮货铺问了价。药铺掌柜验了妖丹，出价十二颗灵石，皮货铺看了皮毛，又给了五颗，剩下的一堆骨肉筋膜也一并处理了，零零碎碎添了三颗，一共二十颗。姜晚棠把二十颗灵石揣进怀里，加上之前八颗，一共二十八颗，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灵石，走路都带风。
　　团子蹲在她肩头，也被这气氛感染，尾巴摇得跟小风车似的。姜晚棠扭头看沈孤舟：“大师兄，团子今天也出力了，咱是不是该给它买点好吃的？”
　　沈孤舟看了团子一眼。团子蹲在她肩头，黑豆眼睛亮晶晶地回望他。
　　“随你。”他说。
　　姜晚棠乐了，揣着灵石就往街边的吃食摊子奔。给团子买了两块肉，又给自己买了一串糖葫芦，还给沈孤舟买了一包酱牛肉——他推了推没推掉，最后面无表情地接过去吃了。团子在她肩头啃肉，她在前头啃糖葫芦，沈孤舟在后面慢慢吃牛肉，三个人都挺满意。
　　当晚两人在镇上的客栈投宿，姜晚棠揣着灵石财大气粗，拍着柜台说要两间房。掌柜的翻着簿子，一脸为难：“姑娘，不好意思，今儿客满，就剩一间上房了。”
　　姜晚棠一愣：“一间？”
　　“一间。”
　　她回头看沈孤舟。沈孤舟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后，没说话。姜晚棠转回头跟掌柜的商量：“那有没有柴房杂物间什么的？给他凑合一宿。”
　　掌柜的摇头：“柴房堆满了货，没地儿下脚。”
　　姜晚棠又回头看沈孤舟。沈孤舟还是面无表情，但眼神里有一丝看戏的意思。姜晚棠深吸一口气，一拍柜台：“行，一间就一间！我睡床，他打地铺！”
　　掌柜的乐呵呵把钥匙递过来。姜晚棠攥着钥匙往楼上走，团子蹲在她肩头，回头冲沈孤舟吱了一声，听着像是在笑。沈孤舟看着那一人一兽的背影，不紧不慢地跟上去，她回头瞪他：“你别得意，我是看在灵石的份上。”
　　“嗯。”他说，“我知道。”
　　上了楼进了房间，姜晚棠把包袱往床上一扔，先占了床的位置，叉着腰宣布主权：“这张床归我。”
　　沈孤舟没跟她争，把剑靠在墙边，从柜子里翻出一床备用的薄被，铺在床脚边的地上，动作熟练得很。团子从姜晚棠肩头跳下来，在铺好的地铺上踩了踩，团成一团蹲上去，看架势是打算把地铺占了。沈孤舟伸手把它拎起来，放到一边，团子不服气地吱吱叫。
　　姜晚棠看着一人一兽抢地铺，乐得直拍床：“团子你今晚跟我睡床！”
　　团子耳朵一动，噌地窜上床，钻到枕头边团好，动作比谁都快。沈孤舟看了它一眼，没说什么，在地铺上坐下来，靠着墙闭了眼。
　　姜晚棠躺在床上，团子窝在她枕边，一人一兽都睡不着。她侧过身，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地上那个人，他闭着眼，呼吸很轻。
　　她看了半天，小声开口：“大师兄。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“你睡了吗？”
　　“没。”
　　“……地上凉不凉？”
　　“不凉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她沉默了一会儿，又开口，“那个，谢谢你啊。”
　　沈孤舟睁开眼，看了她一下：“谢什么？”
　　“谢你追上来啊。”她翻了个身，脸对着墙，“也谢你的包子。”
　　沈孤舟没接话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，姜晚棠以为他睡了，正要闭眼，忽然听见他淡淡地说了一句：“包子明早还有。”
　　姜晚棠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。团子在她枕边翻了个身，小呼噜打得匀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