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文臣武将》沉着冷静的爆米花

3、第三章 能饮一杯无 陈

　　陈怀瑾入刑部的第一个月，手头并无什么大案要办，他便主动与刑部诸人打打下手。
　　他待人平和，办事牢靠，能帮忙又不添乱，不过半月，上至阁老、尚书、侍郎，下至文书、仵作、老吏，都对这个新来的探花郎赞赏有加。聊起案件调查、人情关系、司法处置来，各种经验之谈、傍身之术都不避着，慢慢的陈怀瑾也成了刑部的“自己人”。
　　赵显倒是忙得很，镇北军需得交由朝中其他将军代管，雁门关那边倒是军容整齐早有安排，朝中反而有许多文书要走，兵部、户部都得走动。且赵家本是皇室旁支，待到赵显及冠之后不仅要遵循祖制入兵部议事，还要承袭空悬已久的家主之位，封赏承爵、修缮府邸、调拨人手、彩排冠礼，如此一来工部、吏部、礼部也得走动。除了陈怀瑾所在的刑部，六部竟然是一个都没落下。
　　琐事繁多、颇费时间，又是各种正事要办，又是人情关系要打点，饶是赵显这般精力旺盛又惯于指挥千军万马的人，也忙得脚不点地，觉都没得睡。
　　因此当赵显将玄武大街沽酒铺子的房契摆在陈怀瑾案头时，连陈怀瑾都有些诧异，这人是何时抽空置办的产业。
　　“玄武大街乙字三十六号，是个带院子的两层小楼，前院沽酒做生意，后院有太湖石的假山隔着，足够私密议事，后门直通苍梧巷，走不远就是你们刑部议事堂，比回你我府上还方便些。”
　　赵显对着京城舆图细细分说，一副“看我差事办的怎么样，快夸我”的小表情，看得陈怀瑾唇角忍不住勾了勾。
　　这人对自己说过的话，是真上心。
　　“近日工部刘侍郎在我府上监理修缮事宜，这人口风紧、手艺好，于机关术上也颇有见地，回头我托他给这沽酒铺子挖个酒窖，再加个暗室，你若是想放些东西也方便些。”
　　“子瑜这般心细如发，想来当年带兵守关时，也是智计无双的。”
　　赵显听陈怀瑾夸自己，心里美得很，笑意又深了几分。
　　“智计无双不敢当，但若是不能防微杜渐、当机立断，也是做不得主将的。那些文臣读了些圣贤书，总觉得武将粗鄙，其实不过是各有所长、术业有专攻罢了。天下事到了头本就是相同的，所谓文成武就、文武双全古已有之，有什么好稀奇的。”
　　说着又叹了口气，是个颇有些惋惜的语气。
　　“可惜这四九城地下工事管得严，不然我非得从这沽酒铺子挖个地道到你府邸，再把我的镇北侯府、舅舅的退思园都连上，最好再挖一条密道直通护城河，这样一来我就算夜夜与你相会，也容不得旁人多说一句……”
　　陈怀瑾听他越说越远，赶忙让他住嘴。
　　“别说了……”
　　陈怀瑾府中下人虽不多，但到底是吏部给派的，说不清谁是谁的耳目，有些话还是得慎重些。
　　赵显却放松的很，知道他所思所忧，早就和吏部乔侍郎打过招呼，如今这陈府上下从管家到小厮、从侍卫到厨娘，都是他镇北侯府调过来的。
　　“晦之，不怕。人是我的，若是哪个口风不紧误了正事，不需你开口，我替你料理了。”
　　陈怀瑾这些年经历了太多事，与旁人早已不敢全权交付信任，即便知道是赵显一早有安排，也总是有些预支焦虑、过度谨慎。
　　赵显看他在自己府邸仍然不敢稍有懈怠的样子，心中某个隐秘地角落酸疼的厉害。到底是碎过的玉，修复得再好，心里的痕也是抹不去的。
　　于是岔开话题，又捡了些俏皮话说。把人哄得开心了又用了晚饭，再以夜露寒凉为由将人用毯子裹了，喂了两口桂花温酒，这才舍得让连日积攒的困意翻卷上来。
　　“晦之……”
　　“嗯？”
　　陈怀瑾被赵显抱在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摇晃着，因着动作幅度并不大，并不耽误陈怀瑾看卷宗。
　　赵显却是困得眼皮子打架，再被陈怀瑾的体温暖着，更是懒散地就要睡过去。
　　“我困了，我们睡吧。”
　　说着话已经就着背后抱的姿势，将脑袋放在陈怀瑾肩膀上睡着了。赵显属于猿臂狼腰的精壮身材，肌肉虽不算夸张，但都是沙场上历练出来的，加之赵显身量比陈怀瑾高了半头，这么压着，倒也有些分量。
　　陈怀瑾将圈着自己的手臂搭在肩上，双手抄着他大腿就将人背了起来。少时跟着赵显上山下河地折腾，身体底子倒是练的不错，把赵显从书房背到卧室这种事，到也不需惊动下人。
　　“晦之……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“晦之……”
　　“我在。”
　　“不要怕……我会……护着你……”
　　“……好。”

　　【作者瞎说几句】
　　关于文臣背武将，我们陈怀瑾好歹是个正值壮年的大男人，背的动天经地义。
　　本文是互攻，受不了的可以退出去了。
　　“能饮一杯无”出自白居易的《问刘十九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