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你好，我是恶毒炮灰》美人愿

36、诘问 我伤害你，

　　等到了没人的地方，系统打开面板，点进系统权限试图开启实体显示。

　　从点击变成戳动，半天没反应。

　　系统长叹一声，开口却顿住，想了想，说：【宿主，你稍等一会。】

　　没有看到男人的身体，也没有得到不能显示实体的回答，许土疑惑地眨眨眼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，问：“出现了什么问题吗？”

　　系统轻轻笑说：【没有问题，你稍等一下，就一小会儿，好吗？】

　　许土垂下眼睛，缓缓点点头，说：“好吧。”

　　系统觉得自家宿主有点失落，连忙飞速重新点进系统权限，申请通讯。

　　主系统接通通讯，先劈头盖脸一通骂，声称系统部门的首位人类系统为何如此不让统省心。

　　系统无奈地听着，等主系统好不容易批评完，开口道：“主系统，我需要剧情时间内的实体显示权限——你先别激动，先听我说。”

　　主系统被预判了发火，噎了几秒，大哼一声。

　　系统思考片刻，说：“领导，我需要永久实体显示权限，以便我的宿主在无法做到剧情内容规定行为的时候，我能站在旁边指导。”

　　主系统听得：“？”

　　“……你以为你是导演吗？”主系统愣完就破口大骂。

　　“不……嗯，是的。”系统改变说辞，继续说，“我可以像导演那样，在每一段剧情走之前，给我的宿主进行行为指导，还可以让他和我对戏，再由我的宿主前往走剧情。领导，你放心，不是临场指导，并不是你担心的那样会在剧情里出现与剧情无关的人。由于剧情内容没有对每一秒都描写，剧情时间段内空出许多过渡期，每次剧情的过渡期也都不一样，你单独给我设定，会很麻烦，还不如给我永久显示实体权限。领导，你放心，这样一来就没有经常要和你通讯麻烦你的事情出现，你可以摸鱼的。”

　　主系统心动了。

　　对一连两个领导你放心没听到脑子里去，只是敷衍地听着，然后在这位员工说完后否决。但不曾想这位员工最后的发言内容是摸鱼，它不可抗地对最后的摸鱼字眼心动了。

　　可以偷懒摸鱼那可是主系统的毕生追求。

　　主系统把腰果花头巾扯下来，抓了抓光秃秃的脑壳。

　　它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被这位员工拿捏了，可是这位员工是人类，很有可能在拿捏它。

　　主系统立刻痛骂：“别以为我答应你，就是你拿捏了我！大胆！一天天不知道束缚你的宿主，就知道折腾我！我告诉你，不许想着拿捏我！”

　　系统听得愣了几秒，唇角扬起，语气带着温和笑意说：“我知道了，领导，我会努力、认真工作的。”

　　“哼！！！”

　　操作台噼里啪啦响了几下，通讯被挂断，系统笑着呼出口气，连忙点回实体显示与关闭页面，试着点了一下。

　　太过激动，没顾上，又成了当初业务不熟练的效果。

　　许土被挤得向后栽下去，系统一愣，连忙伸手去捞他，总算是没让自己的宿主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
　　许土懵懵地眨了眨眼，抓着男人结实的手臂站直，随后淡淡地笑了下，说：“那我们快上去吃饭吧，不然等会都凉了。”

　　“嗯，好。”系统嘴角扬着温柔的笑意，应道。

　　服务员正在窃窃私语地讨论给谢家少爷兜头浇菜的人是谁，就见漂亮的少年身边跟着一个身宽体阔的英俊男人走了上来，当即噤声不再讨论。

　　神豪财满仓迷迷瞪瞪地从意识空间里醒来，当即哇哇大叫：【0520！这是怎么回事？！你怎么拥有实体了？！】

　　系统跟着许土走到餐桌坐下，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新餐具，一边给许土夹菜，一边对它说：“保密。”

　　他可不能告诉别的系统，主系统给他走后门这件事，否则万一财满仓不懂利害，也跑去找主系统要走后门就完蛋了，他是人类，和这些智能体系统不一样，主系统对这些智能体系统会采取格式化管理，根本不会和他那样有来有回。

　　被格式化就代表着一只统的死亡，他不想那样的事发生，神豪财满仓工作认真，态度积极，经验老道，被格式化实在太过可惜。

　　吃过饭，系统让许土先去没人的地方，自己关闭实体显示，等许土回到酒店才再次显示出身体。

　　许土是走路回酒店的，路上已经散步消食，回到套房和系统洗漱完，就大字型躺到了床上。

　　系统走过去坐在床边，伸手摸了摸他的头，把挡脸的发丝给他拨开，生怕他觉得痒就又要挠脸。

　　许土朝床另一边挪了挪，拍了拍身边：“大哥哥，你要躺下吗？”

　　系统愣了下，沉默片刻，说：“好。”

　　男人躺在床上，许土又挪回去，抬手抱住他，说：“大哥哥，你的身体可以显示到什么时候？明天早上？还是夜晚十二点到了五一假期的时候？”

　　许久没再被少年人柔软的身躯抱过，系统躺得有些僵硬，压稳气息说：“我以后有永久的实体显示权限，平时都可以选择显示，但你走剧情的时候，我还是需要关闭，不然会干扰剧情发展，好吗？”

　　许土眨了眨眼，一下子坐起身，低头看着他，过了几秒像是有些迟钝地，哇了毫无语调的一声。

　　“……”系统听着那干巴巴、没有一丝情绪起伏的一声哇，半晌有些无奈地轻轻笑了一声。

　　许土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，只不过漂亮的面庞很快就又没了表情，躺回去伸手抱在男人身上。

　　看他像是开心却不自知，系统心底有些难受。

　　不知道该如何给许土教会情绪这件事，这种事好像也不是靠教的，主系统当初根据位面数据分析许土只能感知物理世界，很难共情识别他人情绪，但现实是，许土似乎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分辨和定位，甚至是无法感知到自己的情绪，在许土身上，情绪存在，但并不被感知，这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
　　系统指尖抽动了一下，犹豫片刻，侧躺过去，伸手轻轻在少年身上拍：“困不困？困的话就先睡一会，今天一直在赶路。”

　　许土听得摇了摇头，想了想，又点头，说：“你以后都能显示身体了，那我睡一会，你要是要关闭显示，就把我叫醒，和我说一声。”

　　系统听得心软想叹气，轻声答应：“放心，我以后不会随便消失，也不会装聋作哑，有什么就会告诉你，好吗？”

　　许土用力点了点头，闭上眼睛睡觉了。

　　系统刚想起身，忙说：“我先起来一下，把你抱起来，把被子拉开给你盖上，好吗？”

　　许土乖乖地点头，对他伸出双手。

　　系统笑了一下，收回手起身，再俯身把自己放进那双手里，把许土抱了起来，拉开被子。

　　重新躺下抱住男人，许土闭上眼睛，又睁开眼睛，说：“我想要和你说话。”

　　系统一愣，轻拍哄睡的手顿了顿，无处安放了两秒，收回来搭在身侧，温和地笑道：“好，你说。”

　　许土想了想，说：“你说你会一直绑定我，直到我自然死亡，那我进了精神病院，你是不是不能显示身体了？我用手机查了一下，精神病院要和别的病人睡在一起，严重的病人虽然是自己住，但是门上有观察窗，能从外面看到，平时在病房外面你也没办法出现，你不是病人。”

　　系统嘴角僵了下。

　　他没想到许土会主动去搜索精神病院，更没想到许土搜索精神病院的原因是这个。

　　心里感受到的是惊讶，甚至是错愕的。

　　过了许久，系统才稳住情绪。

　　他斟酌着每一个字，生怕给许土带来伤害，认真地慢慢说：“剧情里只描述了简简单单的一句‘无名最后精神病变，被强行送入精神病院，疯疯癫癫痴痴傻傻地过完了他的一生’，而且你不是无名，你是许土，我们只需要认真走好每一个剧情，没有谁和谁的人生是完全重合的，再者，你忘了我也有剧本？我是有这个世界的人类身份的，我到时候把你接走，给你治病，或是其他办法，会有很多很多的选择，你不要害怕，我会一直陪着你的，好吗？”

　　许土缓缓眨着眼睛，看着他说话。

　　话音落下，漂亮的少年垂下眼睛，双眼眨动了许久，再抬起眼和他对视，想了想，问：“你是突然来我的身体里的，要是你突然走了怎么办？人的记忆并没有那么久远，就像许天小时候和我说，他永远不会让别人欺负我，包括他自己，可是他却拿酒瓶砸我的头，你到时候，要是忘了你今天说的话，怎么办？”

　　系统的呼吸顿住了。

　　方才想好的那些宽慰、那些关于身份和备选出路的承诺，一瞬间全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
　　许土记得许天那句永远护着他的话，也记得落在头上冰凉沉重的酒瓶，哪怕他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。

　　现在，面前的少年把两件事并排放在一起对比，用来衡量眼前他这个人的可信度。

　　他和少年那清澈又平静的目光对视，第一次生出如此强烈的、无所适从的茫然。

　　因为面前的少年人哪怕在此刻，依然是不带有情绪的，他像只是安安静静在等一个答案，像在验算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题目。

　　这次的沉默持续了更久的时间。

　　系统慢慢抬起手，掌心轻轻贴在许土后背，动作很稳。

　　“我明白你为什么这么问。”他的声音放得很低，没有急着再去承诺，“许天当时说的话是真的，那一刻他是真心的，可他是人，人会失控，会被情绪推着做出自己控制不住的事。”

　　他顿了顿，认真地继续说：“但我不一样。首先，我和你的绑定，不是我一时的念头。我的任务、我的存在根基，全都和你拴在一起。其次，我不会因为生气、烦躁、一时冲动就伤害你。”

　　他说到这里，不合时宜地轻声开了个玩笑：“我的领导说，这叫自残。我伤害你，就等于伤害我自己。”

　　他微微往前挪了一寸，让许土贴在他怀里，继续轻拍着少年单薄的后背，说：“你放心，我没有办法单方面离开你，除非你自然死亡，这件事你完全可以放下心，就像我可以出现在你的身体里，这本来就很神奇对不对？再者，我不单单只是人类，我还是系统，我拥有数据，哪怕我自己忘记，只要你质问我，我可以马上搜索我的记忆，让我自己想起来，数据甚至可以让我想起当时说那句话的语气、心情、想法，况且，我更不会凭空忘掉我今天对你说的每一句话，这对我来说也同样是重要的，我会好好记得。”

　　许土把脑袋埋在男人结实的胸口，眼前黑茫茫的，他眨了眨眼睛，鼻尖嗅闻着皂荚味。

　　系统没得到少年人的回应，暗自叹气，许土一定不懂这些，他想了想，又说：“如果以后有一天，你怀疑我变了、怀疑我忘了现在说的话，你可以按照我说的那样，直接质问我。我会把今天我们躺在这张床上聊的一切，原原本本复述给你听。我不会像普通人类那样，用别的理由糊弄你，不会骗你。”

　　许土安静地听着，听他不再说话，脑袋往后移开了些，再蹿着身子躺上去，和男人平视：“可是你有领导，你的领导要是让你忘记怎么办？或者你失业了怎么办？你绑定我是你的工作，工作之内你可以做到你说的一切，万一你不再工作了，是不是会离开这个世界？你没有工作之后，自己还能来这个世界吗？”

　　系统再次愣住，没想到许土能想到这个层面，连他自己都未曾想过。

　　本质是人类，这些东西确确实实给他带来了人类对于未知的本能恐惧。

　　可是心底依然怕伤害到少年，不敢怔愣太久。

　　系统轻轻收拢手臂，把少年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，但屏着呼吸，头往后稍稍移了一点，许土蹿上来脸直直怼在他鼻尖上了，都能感受到温热的鼻息。

　　他不想对许土撒谎，只能先发出声音，诚实地说：“我没有想过这些，我想一想，但是你别多想，我只是在思考解决办法，不是变卦了。”

　　许土听得缓缓眨眼，然后闭上眼睛，又蹿下去，把脸颊贴在男人的胸口，听着底下平稳的心跳。

　　系统心口揪得不行，这少年人才十八岁，但悄无声息地，已经把所有最坏的可能性，一条一条都提前想好了，他哪怕没了记忆，也能看出自己已经二十多岁了，想得居然还没十八岁的许土多。

　　怀里柔软的少年渐渐睡沉，窗外天色沉落，系统心里的疑问依旧没有答案。

　　创造位面树的不是他，掌管位面树的也不是他，系统身份更不是他自己给的，许土说的完全没错，他只是一个在地球上死亡后，在系统部门工作的一个人类系统，在许土所在的世界，他掏不出两百块买小黄鸭游泳圈，连人类身份都是主系统给的，甚至是，主系统给了他永久实体显示权限，难道不会再收回吗？

　　作为系统，他只有好好工作，才能稳住自己眼下拥有的一切，而让他去确定那些未知，压根是不可能做到的。

　　很轻地小幅度翻身，摁亮了不刺眼的廊灯，再躺回去，低头看着许土熟睡的脸。

　　他勾下头，在少年柔顺的发顶轻轻吻了一下，又在心底叹息了一声。

　　隔天一早睡醒，许土见自己还被男人抱在怀里。

　　指尖按在男人轮廓分明的胸膛上，许土身体往后挪了挪，长发炸着静电坐起身，懵了一会儿。

　　系统跟着坐起身，内心稍微有些忐忑。

　　怕许土睡醒后又会回到昨晚的话题上去，他昨晚接着思考了，可是想了一整晚也没想出定论。

　　“大哥哥，我们几点走剧情啊？”许土打了个哈欠，转头看他。

　　系统一愣，稍稍松了口气，这才能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来：“你今天只需要跟着他俩玩就行，白天都是关于无名和主角受的剧情，到现在为止剧情内外都有所跑偏，死板盯着剧情内容也没用，到时候我会教你怎么做，我们之前已经在校门口尝试过，你就当成那种日常扮演恶毒炮灰。关于无名和主角攻的剧情，今天是在晚上游玩回酒店之后，到时候你去他的套房走剧情就行。”

　　许土认真听完，点了点头。

　　系统笑了下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，说：“这次五一假期的剧情，主要就是给主角攻受当一次感情的垫脚石。关键剧情节点为：无名撺掇主角攻受去酒吧喝酒，主角攻喝醉后三人回酒店，无名花钱请人在自己身上亲了几个吻痕，第二天声称主角攻半夜敲他的门，发生了……一些事，后来因为主角受查看酒店监控得以识破谎言，无名被狠狠打脸。关键剧情节点以外，我们只需要当作日常扮演恶毒炮灰就好。”

　　许土眨了眨眼睛，抬手挠了挠头，又眨了眨眼，问：“大哥哥，到时候你能帮我亲几个吻痕吗？我哥不让别人亲我，可是，你放心我不会告诉我哥的。”

　　系统嘎嘣愣住了。

　　许土看着他，看着看着歪头，又抬手挠了挠头，拉开被子下床，去浴室洗漱。

　　系统回过神，沉默片刻，也下床跟去浴室洗漱，他站到许土身边，伸手拿起牙刷，听许土对他说：“大哥哥，我好好走剧情，你是不是就不会失业？”

　　系统愣了下，侧过脸看向许土。

　　不敢多愣神，怕少年人多想，他郑重地点头道：“理论上来说，是的。”

　　许土点点头，对他说：“我会好好走剧情的，请你好好教我。”

　　和那双黑得纯粹的眼睛对视，系统表情有些空白，犹豫地点头：“……好的。但是哪怕是剧情，有些事我们不能做，例如和主角攻发生亲密行为，就像之前在顾家别墅那样，哪怕剧情描写了无名亲他，我们也不亲。”

　　他想起剧情变灰的实际意义，暗自叹气，此刻倒是刚好能用，神情严肃地说：“你看，我们没有亲主角攻，剧情还不是完成了？对吗？我们不亲，不代表我们没有好好走剧情，剧情判定机制肯定考虑到了你年纪还小，不需要你做这些行为，还是很人性化的，对不对？”

　　许土又看着他歪头，然后用力点点头说：“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