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你好，我是恶毒炮灰》美人愿

37、假少爷的行程 环境塑造人

　　不顺着剧情时间线，单按日历算，昨天就已经是五月一号。

　　今天五月二号，剧情里的五一假期才正式拉开序幕。

　　看得出来，原著本就没把无名把无名当回事。派出所那段剧情，和“前往益阳”一样轻描淡写，没有大篇幅铺陈，作用仅仅是凸显无名愚钝、处处拖后腿，以此反衬主角受的通透与包容。

　　可谢弥根本没办法把“包容”这个抽象的词落到实处。

　　他规划好的行程，并不只有私宴、圈层小聚、山水雅集，助理还替他安排了低调的商务考察、资源洽谈。他要借着假期小试锋芒，让父亲真切看见“犬子成年”。

　　许土在福乐小卖店门口联系他，完完全全打乱了他的节奏。原本那段空档，他可以和顾筠交代好这几日的安排，再从容收拾妥当，精致赴晚餐。

　　结果到了饭桌上，许土直接把菜扣在了他头上！

　　他当初答应陪许土游玩，连酒店都是他订的，根源是许土身上有几分父亲的影子。可父亲怎么会做出拿菜浇他的举动？是他看走眼了，许土根本不像父亲。

　　也算因祸得福。昨晚他总算甩开许土，和顾筠单独去了湖心岛，参加岛上晚宴，彻底避开。湖心岛极适合避人耳目的密谈，私密性极强，许土就算想打听内情，也无从下手，只能干羡慕。

　　今天是五一假期第二天，他原定计划，先去城市湖景十八洞球场陪一位长辈打高尔夫。本地不少企业家、外来客商的接待都放在这里，私宴上那位爷爷一定会借机带他拓展人脉。

　　许土大概只当他是单纯出来游玩，哪里知道他桩桩件件都是正事。

　　许土在穷人家长了十八年，能把行程里游玩的部分好好体会明白，就算对得起真少爷的血脉。不然真假少爷的区别在哪？难不成许土接不回来都无所谓？难道还要照着培养谢家三少爷的路子，再把许土重新养十八年？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。

　　真假少爷这件事被揭开之前，他的人生早就规划得滴水不漏。几岁该达成什么目标，一步一步清清楚楚。前十八年，他埋头苦读、严格打磨自己，也确实交出了像样的结果。许土站在他面前，顶多算是读书成绩好，可那只是课本教出来的；圈子里的东西，许土一概不知。

　　许土连不同场合该穿什么衣服都不懂，不认得圈内长辈、商界熟人，十八岁了没有半分人生规划。五一还傻乎乎地约他出来玩，被接回谢家这么久，功课必定落下不少，居然还口气狂妄，说能辅导他和顾筠的课业？实在可笑。

　　许土哪里看得懂，他这趟假期是在为自己铺路。就算带着许土走完所有行程又如何？许土只能站在一旁旁观，什么都领会不了，像个有母亲的壳子，但没母亲的脑子的花瓶。

　　许土长得像母亲，难道他就长得不好看吗，他还和二姐学得嘴甜会来事，人人都喜欢他，比许土那个只会一次蹦几个字的假哑巴会说话多了。

　　昨天许土一盘菜浇上来又怎么样？洗干净、换一身衣服，许土蹦达过的痕迹就剔除得一干二净，想影响他，绝无可能。

　　睡前敷了医生开的冰贴，眼睛已经完全消肿，连哭过的痕迹都一点不剩。谢弥下床走进浴室，对着镜子扬起一个分寸刚好、满是自信的笑 —— 这是他特意反复练习、专属于自己的表情。

　　时间一到，两名佣人连同造型师准时上门。

　　这些都是助理提前安排妥当的。谢弥想要什么，一通电话，自有旁人打理。

　　谢弥的助理和许土的不一样。李垚是沈秘书直接分派给许土的，谢弥的这位，属于外面单独聘请的。

　　谢家三少爷，从小到大，什么都要用最好的，助理自然也不例外。

　　当年他拿 “谢岩的公司不是培养助理的地方” 当理由，对着谢菲撒娇。谢菲听着这个幼稚的说辞，心里暗自叹气。可弟弟脑子不灵光，又不是什么能拿出来说的事，只能重新组织了一番措辞，去和李莹说，最后帮他敲定了这名助理。

　　别人用来睡回笼觉的时间，谢弥用来打理自己，收拾得精致矜贵。

　　当然，这些只允许在他的套房里完成，他也不想让顾筠知道自己花了多么大的功夫才把自己打扮成这样的，现在想一想，也幸好没有和顾筠住同一个房间。

　　昨天被菜浇过的白衬衣已经报废。换作从前，他眼都不眨直接丢掉。可现在身份是假少爷，他捏着那件衬衣悬在垃圾桶上方，有些肉疼，火气跟着往上冒，在心里又把许土骂了一遍。

　　哪怕这件白衬衫不是他花钱买的，但这是他的东西。

　　就像当年聘请助理，他留了个心眼，去和最好说话的谢菲说，谢菲一定会帮他想办法，这样一来，助理就不是他聘请的，薪资问题永久性与他无关，但依然是他的助理。

　　这些年他在谢家存了不少钱，反正就连日常开销都不需要他花钱，平时他又舍不得花自己的钱，于是就存了非常多的钱。再加上从小到大收到的礼物，变现出来，也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。

　　也幸好许土和他抢首饰。谢弥抿了抿嘴唇，把衬衣丢在垃圾桶旁的地毯上。

　　否则那时候他头脑发热，把积蓄全都砸在竞拍上，还要凭空多出个窟窿。先不说往后还能不能持续拿到谢家三少爷对应的钱，光是填窟窿，都要耗上很久，他可舍不得。

　　顾筠母亲那边，他亲眼见过阿姨围着二姐打转。只要他鼓起勇气，学着二姐那样嘴甜撒娇，好好哄一哄阿姨，一样能讨得对方欢心，根本不需要他把自己的钱花光还花出个窟窿。

　　他清楚自己容易冲动情绪化。幸好许土和他抢首饰，还争到底了，不然放到现在，他一定会后悔。

　　佣人和造型师离开，套房里安静下来。谢弥低头看向地上的衬衣，抬脚踢了一下。

　　就让酒店保洁收拾丢掉吧，他可不想再碰。

　　区区四位数的白衬衫，连一万块都不到，他随便找个由头，就能拿到手。

　　谢弥终于放松，紧绷的下颌放松下来，不再抿着唇，重新勾起那道专属的笑容。

　　该去找许土了。他得盯着许土，不能让对方再穿得这么简朴，不然向外人介绍这是他弟弟，实在丢人。

　　昨天来酒店取房卡的时候，他得知许土给他和顾筠订的是蜜月套房，还还愣了愣，觉得许土是在巴结他，结果没想到许土转眼就在晚餐的时候给他头上浇菜。真是他看走眼了，他以后不会再对许土心软了。许土就是一个在穷人家里长了十八年，没人教规矩的野小孩罢了，他以后不招惹对方就行了。

　　电梯抵达楼层，谢弥抬着下巴，神色自信地走出轿厢，转身往许土的套房走去。

　　这种琐事本不该由他亲自跑一趟，只是规划假期时，他没打算带上助理——本来是和顾筠二人的出行。眼下只能自己上门喊人。

　　门铃按下。许土穿着一身黑短袖和牛仔裤来开门：“哥哥，现在出发吗？我已经在酒店餐厅吃了早餐，你呢？”

　　谢弥眉头一皱，上下扫了他一眼，径直进门：“你怎么还穿短袖和牛仔裤？你没有带别的衣服吗？”

　　许土听得眨眨眼，侧身让开，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，关上门，跟过去，说：“夏天就要穿短袖。我还带了运动裤。”

　　“运动裤？你当是去健身房？”谢弥听得有些错愕。

　　许土挠了挠头，走进卧室，蹲在地上打开行李箱。

　　他带的衣服全是当初买衣服那回，系统帮他挑的，试在身上也很舒服。他不知道运动裤是穿去健身房的，他和许天经常穿运动裤的。

　　他埋头认认真真找着衣服，系统则有些疑惑地观察着谢弥。

　　这个主角受怎么感觉变了个人？

　　难不成被其他部门的人类灵魂魂穿了？难不成意识觉醒发现自己是书页里的人？再难不成被一盘菜浇得催生了带有防御意识的副人格？

　　居然敢这么趾高气昂地和他家宿主说话。借用领导的一句话就是：大胆！

　　可转念想起那一筷头砸在许土脸上的菜，所有反常一下子就说得通了。

　　系统长长地叹了口气，注意力收回来，发现许土翻出来一件其他颜色的短袖，脱了身上的短袖，正要往头上套。

　　谢弥正嫌弃地看着许土行李箱里的那些衣服，见他又要穿短袖，张着嘴愣了一会。

　　他快步走过去，拦住许土：“你不要穿这个，这个更丑了，品牌logo都在上面，别人一看就知道你穿的是什么。”

　　短袖卡在肩头，许土长发蹭得乱糟糟的，看了看谢弥，挣开他的手，把短袖穿好，这才说：“你抓到我的头发了。”

　　谢弥这才看见指尖缠着两根发丝，抿唇低声道歉，但很快清了下嗓子，说：“要不我现在去吃早餐，叫人给你买一件来，我给我助理打个电话他会安排的。”

　　许土摇了摇头，把卡在领口的长发捋出来，绕开他往外走，说：“你去吃早餐吧，我自己出去买。”

　　“哦。”谢弥冷淡地应了声，跟着往外走，心想正好，早餐这段时间，又能单独和顾筠待在一起。

　　踏出酒店大门站在街上，系统语气警惕：【宿主，我认为主角受不装了，或者是进行了伪装。】

　　系统：【他今天的态度，完全就是夹菜扔在你脸上的那个他。】
　　系统：【我能确定的是，拿菜砸你的那个他，就是真实的他。但我无法确定，拿菜砸完你之后的他，也就是平日里的他，就不是真实的他。】

　　系统说完，问：【你觉得呢？】

　　紧接着又改口：【算了你别觉得了，你分辨不出来。你今天跟着他俩玩的时候，要小心提防着主角受，我也会帮你时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，好吗？】

　　“好的。”许土点头，抬手拦下一辆空载出租车。

　　系统这才放下心，轻轻叹气，说：【现在不光剧情内外发生了偏离，就连主角受都成了主角受的母亲那样，不止剧情里的一面。】

　　系统：【以剧情的角度来说，这叫偏离，放在现实里，这就是日久见人心。】

　　许土听不懂，点头说：“你说得对。”

　　系统：【……】

　　这次出门逛街买衣服，系统没再给许土挑以舒服为主的衣服，而是舒服+好看+衬托许土气质的衣服。

　　而且因为能随时显示实体，干脆让许土找了个没人地方，自己显示实体出来，陪着许土买衣服。

　　还买手表，买墨镜，头发养护，拿着卡大刷特刷，刷得神豪财满仓嗷嗷叫，兴奋无比。

　　系统可以查询谢弥的位置，哪怕逛迟了也没事。谢弥大概率不会给许土打电话，他直接提供实时位置供许土过去找人，再假装成偶遇就好，毕竟许土一个被接回来的真少爷，上有熟悉豪门为借口，下有生活习惯为借口，去哪里还需要理由？

　　双手大包小包拎满奢侈品袋子，把许土打扮得漂漂亮亮后，系统才算满意。接着租了辆本地的豪车，配好司机，载着许土去了查询到的谢弥的位置。

　　神豪财满仓呐喊租豪车这件事太掉价，大声抗议：【0520！你是拥有无限额度的天之骄子！你之前声称自己是社畜变身暴发户就算了，现在怎么还租豪车！要不是法律限制，我都想要你买架直升机，让你的宿主华丽空降到高尔夫球场，你怎么能租豪车！】

　　系统已经关闭了实体显示，陪着许土看他眼里的窗外街景，语气平静：“这样省事。”

　　神豪财满仓就爽了购物的时候那么一会会，现在一听这话更蔫巴了，缩去意识空间里，酝酿着玩一玩就重新睡大觉。

　　豪车拐过弯道，阳光直直晒在车窗上，系统轻声说：【宿主，别看了，刺眼睛。】

　　许土点点头，把头转回来。

　　系统轻轻笑了下，打算给他说说剧情解闷：【宿主，五一假期的剧情，没有描写昨晚湖心岛的内容，五一假期是今天开始的，我以为全部要跑偏了，看来今天关于主角受的剧情是正常的。】

　　系统翻看剧情，介绍道：【剧情中，五一假期正式开启，主角受去高尔夫球场陪本地一位知名企业家打球。这位企业家中年起家，早年靠着谢家的投资才把项目做起来，一直记着谢家的情，有新项目都会优先给到谢家过目，是个知恩图报的人。】

　　系统：【主角受这次来找他，是为以后大学毕业能够创办自己的公司，提前铺路。主角受看重的，是这名企业家能不断拿出项目的能力，想提前搭上线合作。无名会在这段高尔夫球场的剧情里，使劲抹黑主角受，声称主角受所作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利用这名企业家，最终被企业家的一句“谢弥是我看着长大的”打脸。】

　　许土眨眨眼，问：“谢弥能创办自己的公司？我哥说了，公司不是谁都能开的，需要脑子。二姐说‘阿弥脑瓜转得慢’。”

　　系统发懵了下。

　　系统认真思考了一阵，说：【这不好说。主角受虽然是假少爷，但他从小在谢家长大，环境塑造人。就比如这次五一假期剧情，看似他名义上是看望读书的二姐，实则为了和顾筠度假，但在度假的内容安排上，还是会偏向生长环境的造就。就举个例子，他从小在谢家长大，度假的时候会安排和豪门有关的活动，他不会和顾筠在街上走走逛逛，不会吃夜市小摊，因为他的生长环境本来就不是这样的。】

　　许土听得眼睛亮了一瞬，说：“许妈也不让我吃小摊，许妈说不定也是有钱人家长大的。”

　　系统又懵了一下。

　　片刻，他无奈地轻轻笑了下，说：【虽然我不知道许天妈妈的成长经历，但她不让你吃小摊，多半源于她对你的爱，她珍惜你，爱护你，心疼你，所以才会不让你吃小摊。有钱人家的规矩，和穷人家的爱，是不一样的，对吗？】

　　许土一双黑沉的眼珠，缓缓眨动着。

　　他这次没有再说听不懂的“你说得对”，也没有说听懂了的“对”，而是在脑海中回忆着，像是在努力搞懂爱的含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