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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、落一吻 “青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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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青宴今日,本座必须带走。若有人再拦,别怪本座不留情。”
话音未落,迟倚暝握着剑柄的指节凸起青筋。他还从未见过有人能在他面前如此叫嚣,扬言要直接带走他的人。
秦慕时一笑:“怎么,仙尊这是要与本座为敌吗?”
迟倚暝薄唇微张:“凌霄宗,不配。”
秦慕时眼中闪过怒火:“你什么意思?迟倚暝你算什么东西!”
迟倚暝看向他怀中的人:“不是什么人,只是青宴的师尊。”
秦慕时将青宴放到地上,顷刻间剑锋出鞘,剑尖直抵迟倚暝咽喉:“别逼本座杀了你——”
“师尊,不要……不要……”
几声呢喃唤回了秦慕时的理智,他俯下身将青宴搂在怀里,轻轻的拨开青宴脸上的一缕碎发,“师尊在,别怕。”
秦慕时抬眸看了一眼迟倚暝,随即化作金乌神鸟腾空而起,巨大的气浪将院里的器物都掀翻,陈知远紧紧扶住门框才堪堪站稳。
金乌展翅,翼若垂天之云,周身燃着灼目的赤金火焰,将半边夜空都映得通红。他爪下紧紧抓着昏迷的青宴,振翅直上九霄。
迟倚暝飞身踏云,化作白龙直直追去。
龙吟响彻云霄,一条通体银白的巨龙破云而出,鳞甲泛着冷冽的光泽。龙身蜿蜒,速度快到极致。
两道身影在空中纠缠,将天际划成两半,搅得风云变色,雷霆隐隐。凌霄宗的护山大阵在远处亮起,金光流转。
迟倚暝化作的银龙抢先一步,横身挡在金乌面前。龙首昂起,双目如炬,龙吟震天:“秦慕时,放下他。”
金乌敛翅,化作人形,怀中仍抱着青宴。秦慕时立于云端,目光冷厉:“迟倚暝,你追到这里来,是想让缥缈宗与凌霄宗彻底撕破脸吗?”
迟倚暝也化回人形,银白衣袍在风中翻飞。他站在云上,与秦慕时对峙,声音沉冷:“青宴是本尊的弟子。你若执意带他走,那便从本尊的尸身上踏过去!”
秦慕时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青宴,他面色苍白如纸,呼吸微弱,胸口那处剑伤还在渗血,将他浅色的衣袍染成暗红。秦慕时眉头微蹙,语气不耐:“他伤成这样,再不救治,命都保不住。你拦在这里,是要眼睁睁看着他死吗?”
迟倚暝的目光落在青宴身上,瞳孔微缩。他沉默了片刻,缓缓开口:“将他交给我,我会救他。”
“你救他?”秦慕时嗤笑一声,“你拿什么救他?你迟倚暝有什么本事能护住他的命?”
秦慕时继续道:“本座在凌霄宗藏经阁中见过一篇古籍,记载了压制魔灵珠的法门。你若当真为他好,就该让本座带他走。”
迟倚暝的目光沉下来:“你方才那一剑,险些要了他的命。”
秦慕时面色一僵。
那一剑,确实是他刺出的。虽然他本意是攻向迟倚暝,但青宴忽然冲出来挡剑,是他始料未及的。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,眼底闪过复杂的神色。
“本座会治好他。”秦慕时声音低了几分。
青宴忽然动了动,眉头紧皱,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。
秦慕时低头,轻声哄道:“别怕,师尊在。”
青宴却没有平静下来。他的眉头越皱越紧,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整个人开始微微发抖。
秦慕时面色一变,连忙探他的脉。指尖刚搭上去,便感觉到一股狂暴的力量在青宴体内横冲直撞。
“魔灵珠……”秦慕时低声道。
迟倚暝也察觉到了不对。他身形一闪,来到秦慕时面前,抬手便要去探青宴的脉。秦慕时却侧身避开:“迟倚暝,你若信本座,便让本座带他回凌霄宗。本座以凌霄宗宗主之名起誓,定会治好他。”
迟倚暝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看着青宴痛苦的面容,看着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,看着他额上不断渗出的冷汗。他沉默了很久,终于缓缓开口:“我随你一同去。”
秦慕时微微一怔。
“我随你一同去凌霄宗。”迟倚暝重复了一遍,“他若有事,我第一个不放过你。”
秦慕时看着他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两人带着昏迷的青宴,一同向凌霄宗的方向飞去。
凌霄宗坐落在九霄山巅,云雾缭绕,宫殿巍峨。秦慕时抱着青宴落在主殿前,早有弟子迎上来,见宗主怀中抱着一个陌生少年,都是一脸惊愕。
秦慕时没有多解释,径直抱着青宴进了内殿,将他放在榻上。迟倚暝跟在身后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青宴。
秦慕时取出一个玉瓶,倒出一枚丹药,喂入青宴口中。丹药入口即化,青宴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,但面色依旧苍白。
“这只能暂时稳住他的伤势。”秦慕时道,“要彻底压制魔灵珠,还需要一样东西。”
迟倚暝问:“什么东西?”
秦慕时看着青宴:“九幽冰莲。”
迟倚暝目光微凝。九幽冰莲,生长在极北之地的九幽深渊,传说中能压制一切邪祟之物。但九幽深渊凶险万分,即便是渡劫期的修士,也不敢轻易踏足。
“本座会亲自去取。”秦慕时道,“这几日,你便留在这里看着他。”
迟倚暝没有说话,只是走到榻边,在青宴身旁坐下。
秦慕时看了他一眼,转身离去。
内殿安静下来,只有青宴微弱的呼吸声。迟倚暝坐在榻边,低头看着青宴苍白的脸。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青宴的眉眼。
青宴的睫毛颤了颤,迟倚暝的手指停在他额边,没有收回,静静地看着。
“你叫的师尊……”他低声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是他,还是我?”
迟倚暝收回手,沉默地坐在那里。
夜渐渐深了,凌霄宗上下灯火通明,却照不亮这间内殿的角落。迟倚暝守在青宴榻边,一动不动。
青宴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。他体内的魔灵珠似乎被那枚丹药暂时压制住了,不再躁动。
迟倚暝伸出手,轻轻覆在青宴的手背上。那手冰凉,几乎没有温度。他握了一会儿,才缓缓松开。
就在这时,青宴忽然动了动嘴唇,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:“不要……”
迟倚暝低下头,凑近了一些,想要听清他在说什么。
青宴的眉头皱得更紧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:“不要……杀我……”
迟倚暝心如刀绞。
青宴还在呓语,声音断断续续:“师尊……不要杀我……我听话……我听话……”
迟倚暝紧紧的握住青宴的手。
他看着青宴苍白的脸,看着那张在睡梦中依旧带着恐惧的面容,心中被狠狠攥住。他不知道青宴在做什么梦,但他知道,那个梦一定与秦慕时有关。
“不要怕。”他低声开口,安抚着青宴,“没人会杀你。”
青宴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,却依旧没有醒来。
迟倚暝坐在榻边,守了一整夜。
第二日清晨,秦慕时回来了。
他风尘仆仆,衣袍上带着寒霜,显然连夜赶路。他走进内殿,看见迟倚暝坐在榻边,青宴依旧昏迷不醒,面色比昨日好了一些。
“九幽冰莲需要七日才能取到。”秦慕时道,“本座已经安排了人手,不日便能带回。”
迟倚暝没有看他,目光依旧落在青宴身上:“他昨夜又发作了两次,我都用灵力帮他压住了。”
秦慕时微微一怔,走到榻边,探了探青宴的脉,面色稍缓:“脉象比昨日平稳了些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瞬。
秦慕时忽然开口:“你当真要一直守在这里?”
迟倚暝没有回答。
秦慕时道:“本座会治好他。你若不信,大可留在凌霄宗,亲眼看着。”
迟倚暝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:“我会留下。”
秦慕时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离去。
接下来的几日,迟倚暝便一直守在青宴榻边。秦慕时偶尔会来查看青宴的情况,两人相顾无言,气氛微妙。
陈知远从缥缈宗赶来,带来了一些药材和衣物。他见迟倚暝守在青宴床边,面色憔悴,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色,忍不住劝道:“师兄,你也歇一歇吧。青宴师弟这里有我守着,不会有事的。”
迟倚暝摇了摇头:“不必。”
陈知远张了张嘴,终究把想说的咽了回去。
青宴昏迷的第八日夜里,他终于醒了。
他睁开眼,眼前一片模糊。他眨了眨眼,视线渐渐清晰,看见的是一张熟悉的脸。
迟倚暝坐在榻边,正低头看着他。见他醒来,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里,有了波动。
“师尊……”青宴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迟倚暝的手指微微一顿,随即轻轻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青宴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。他只是觉得,看见迟倚暝的那一刻,心中那些压抑了许久的委屈、恐惧、茫然,像是忽然找到了出口,一股脑地涌了出来。
迟倚暝看着他落泪,伸出手,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痕:“别哭。”
青宴哭得更凶了抓住迟倚暝的手,紧紧攥着:“鹤隐……”
迟倚暝没有挣开,任由他抓着,低头看着他。
“我做了一个梦。”青宴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梦见……我梦见我死了。我梦见师尊杀了我……”
迟倚暝听他慢慢说着。
“我梦见我走火入魔,师尊亲手杀了我。”青宴的眼泪不停地落下来,“我一直在叫师尊,可是师尊没有理我……”
迟倚暝将他揽进怀里。
青宴哭了一会儿,渐渐平静下来。他松开迟倚暝的手,擦了擦眼泪,声音带着鼻音:“师尊,我是不是在做梦?”
迟倚暝看着他,片刻后,轻声开口:“不是梦。”
青宴怔怔地看着他。
迟倚暝伸出手,轻轻覆在他的眼睛上:“你醒了。”
青宴的睫毛在他掌心中颤了颤,他感觉到迟倚暝掌心的温度,透过薄薄的眼皮,传进他的心里。
他……真的醒了吧。
秦慕时得知青宴醒来,第二日便来了内殿。他站在门口,看着青宴靠在榻上,面色虽然苍白,但精神比之前好了许多。
“醒了?”秦慕时走进来,语气温和,“感觉如何?”
青宴看见他,目光微微一缩,下意识地往迟倚暝那边靠了靠。
秦慕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,脚步微微一顿,但很快恢复如常。他走到榻边,探了探青宴的脉,道:“脉象平稳了许多,但要想彻底根治,还需等九幽冰莲取回。”
秦慕时也没有多留,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。他走后,青宴才抬起头来,看向迟倚暝:“师尊,我……我想回缥缈宗。”
迟倚暝看着他:“等你的伤好了,便带你回去。”
秦慕时走后,内殿安静下来。迟倚暝坐在榻边,青宴靠在床头,低着头,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浅浅的疤痕。那是他前世留下的,被秦慕时的剑气划伤,一直没能消去。他盯着那道疤痕看了很久,忽然开口:“师尊,我有一件事,想告诉你。”
迟倚暝看着他:“你说。”
“我想一直……”
“算了,没什么……”青宴攥了攥被角。
迟倚暝将指腹覆在唇上,随后抚了抚青宴的脸颊:“我一直都在。”
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落在两人身上,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晕。
秦慕时站在门外,透过门缝看见这一幕,转身离开,脚步声在长廊中渐渐远去,远处的云海翻涌。
青宴醒来后的第三日,秦慕时派去取九幽冰莲的人回来了。
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,手中捧着一只寒玉匣,匣中封着一朵通体冰蓝的莲花,花瓣上凝着细碎的冰晶,在光线下折射出幽冷的光泽。
秦慕时接过玉匣,打开看了一眼,点了点头:“辛苦了。”
老者躬身退下。
秦慕时捧着玉匣来到内殿,迟倚暝正坐在榻边,青宴靠在床头,精神已经比前两日好了许多。见秦慕时进来,青宴的目光微微一缩,下意识地垂下眼帘。
秦慕时没有在意,将玉匣放在桌上,道:“九幽冰莲已取回。本座已让丹房炼制成丹药,不日便可服用。”
迟倚暝点了点头:“多谢。”
秦慕时看了他一眼,转身而去
他走后,青宴才抬起头来,看着桌上的玉匣,目光复杂。
迟倚暝注意到了他的神色,没有追问,只是道:“等丹药炼好,你服下之后,体内的魔灵珠便能彻底压制住了。”
青宴点了点头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:“师尊,秦慕时……他为什么一定要救我?”
迟倚暝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青宴低着头,声音带着一丝困惑:“他杀了我一次,为什么还要救我?”
迟倚暝没有回答。
青宴也没有再追问,他靠在床头,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缓缓阖上眼。
夜里,他做了一个梦,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。
他走火入魔,体内的魔灵珠彻底失控。他跪在雪地里,浑身是血,看着秦慕时一步步走近。
秦慕时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他拔出剑,剑尖指向青宴的胸口。
青宴没有躲,他抬起头,看着秦慕时,叫了一声:“师尊。”
秦慕时的剑没有落下。
他站在雪地里,握着剑的手发着抖。
过了很久,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:“你叫我什么?”
青宴看着他,又叫了一声:“师尊。”
秦慕时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他忽然丢下剑,蹲下身来,一把将青宴搂进怀里。他的手臂收得很紧,紧得像是要将青宴揉进骨血里。
“别叫了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别叫了……”
青宴被他搂在怀里,感觉到他的胸膛在剧烈起伏,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腔。
他不知道秦慕时为什么这样。他只是觉得,那个怀抱很温暖,温暖得让他有些想哭。
然后,他醒了。
他眨了眨眼,发现自己正被一个人搂在怀里。
迟倚暝不知何时上了榻,正侧身搂着他,手臂环着他的腰间。
青宴怔住了。
他不敢动,只能僵着身子,任由迟倚暝搂着。他能感觉到迟倚暝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,温热而均匀。
他闭上眼,想要假装自己还在梦里。
迟倚暝察觉到了,手臂收紧,低声道:“醒了?”
青宴的睫毛颤了颤,浑身僵在他怀里。
迟倚暝静静地搂着青宴,久久没有松开。
过了很久,青宴才轻声开口:“师尊……你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
迟倚暝道:“怕你做噩梦。”
青宴的眼眶一热。
他低下头,将脸埋进迟倚暝的胸口,声音闷闷的:“师尊,我梦见……我梦见秦慕时杀了我。”
迟倚暝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:“那是梦。”
青宴没有说话。他只是静静地靠在迟倚暝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,觉得那颗心像是擂鼓一般,震得他耳膜发麻。
过了很久,他才轻声开口:“师尊,你以后……能不能一直这样抱着我?”
迟倚暝垂眸。
青宴闭上眼,将脸埋在迟倚暝的胸口,听着他的心跳,渐渐沉入梦乡。
他没有看见,迟倚暝低下头,看他恬静的睡颜。
他也没有看见,迟倚暝缓缓俯下身,在他的额角上落下一吻。
“阿宴,今后我与你同在。”
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