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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、唤师尊     青 ...

  •   青宴昏迷了三日。

      三日里,鹤栖峰的大门紧闭,迟倚暝以青宴偶感风寒、需要静养为由,谢绝了一切探访。各峰弟子虽然好奇,但见迟倚暝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,也不敢多问,只当青宴真的病了。

      只有少数几人知道真相。

      陈知远被乘锦调去云院打下手后,便成了鹤栖峰的常客。倒不是他愿意来,而是乘锦不知为何,忽然对青宴的病情格外上心,每日都要派他来送药材,顺便看看青宴的情况。

      陈知远起初还有些不情愿,但来了几次之后,便也习惯了。他每日清晨便端着药材过来,在青宴床边坐上一会儿,看看他的气色,再替他掖掖被角,然后才离开。

      乘锦自己也来过几次。他坐在青宴床边,指尖搭在青宴的腕脉上,探查了片刻,眉头微微皱起:“魔灵珠的躁动暂时压住了,但若再受刺激,恐怕还会发作。”

      迟倚暝站在一旁,没有说话。他这几日几乎没合过眼,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色,却始终守在青宴床边,寸步不离。

      乘锦看了他一眼,欲言又止,终究没有多说什么。他站起身来,对陈知远道:“你留在这里守着,若有异动,即刻来报。”

      陈知远应了一声,在青宴床边坐下。他看了看床上的青宴,又看了看站在窗前的迟倚暝,心中暗暗叹气。他虽不知道青宴与秦慕时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,但看迟倚暝这几日的反应,也知道事情绝不简单。

      青宴昏迷的第三日夜里,秦慕时又来了。

      他这次来,没有走正门,而是直接落在了鹤栖峰的院中。迟倚暝正坐在青宴床边,听到动静,抬眼看向窗外,目光冷了下来。

      秦慕时站在院中,等迟倚暝出来。

      迟倚暝沉默着,站起身来,走出门去。两人在院中对峙,月光洒在他们身上,气氛冰冷。

      “秦宗主深夜造访,有何贵干?”迟倚暝打量着秦慕时。

      秦慕时笑了笑:“本座这几日思来想去,觉得青宴小友资质不凡,是块难得的璞玉。本座有意收他为徒,不知迟仙尊可否割爱?”

      迟倚暝的目光沉下来:“青宴是本尊的弟子。”

      “本座知道。”秦慕时道,“但良禽择木而栖,贤臣择主而事。青宴小友若跟了本座,凌霄宗的资源、功法、丹药,应有尽有。迟仙尊何不成人之美?”

      片刻后,迟倚暝开口:“秦宗主,青宴是我的弟子。这件事,没有商量的余地。”

      秦慕时笑了笑,没有再多说。他转身离去,但迟倚暝知道,他不会就此罢休。

      果然,接下来的几日,秦慕时频频来缥缈宗。他每次来,都要找凌虚真人议事,议事的主题不外乎一个——他想收青宴为徒。凌虚真人被他缠得头疼,又不能直接拒绝,毕竟凌霄宗是仙门大派,秦慕时又是宗主,面子总得给几分。他只好打太极,说青宴是迟倚暝的弟子,收徒之事,得看迟倚暝的意思。

      秦慕时便又去找迟倚暝。迟倚暝的态度始终如一:“不可。”

      秦慕时也不恼,只是隔三差五便来一趟,像是打定了主意要磨到迟倚暝松口为止。

      各峰长老被这事闹得头疼不已。许惊蛰私下里对乘锦说:“这秦慕时到底打的什么主意?一个入宗不过数月的弟子,值得他这么费心思?”

      程锦抿着唇没有回应。

      青宴昏迷的第五日,秦慕时又一次来了鹤栖峰。这一次,他没有再客气,直接拔出了腰间的长剑:“迟仙尊,本座今日来,是想与迟仙尊切磋一二。若本座赢了,青宴便跟本座走。若本座输了,此事便就此作罢。”

      迟倚暝站在院中,看着他手中的长剑:“秦宗主,青宴不是赌注。”

      秦慕时莞尔:“迟仙尊若不敢应战,那便直接让本座带人走。”

      迟倚暝看着他,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剑:“既然秦宗主执意如此,那便请吧。”

      两人在院中,剑气纵横,月光都被切割成碎片。陈知远守在屋里,看着床上的青宴,又听着院中的动静,急得团团转。他想要出去看看,却又不敢,只能守在青宴床边,祈祷迟倚暝能赢。

      院中的交手越来越激烈。秦慕时的剑法凌厉而霸道,每一剑都带着杀伐之气;迟倚暝的剑法则飘逸灵动,以守为攻,滴水不漏。两人交手数十招,竟不分胜负。

      就在两人交手到第一百招时,床上的青宴忽然动了。

      陈知远还没反应过来,便看见青宴猛地睁开眼,翻身下床,赤着脚便冲出了门。陈知远大惊,连忙追出去:“青宴师弟!你——”

      青宴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声音,径直冲向院中。他双目赤红,面色苍白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,直直地冲向秦慕时的方向。

      迟倚暝正与秦慕时交手,眼角余光瞥见青宴冲过来,心头一紧,连忙收剑:“青宴!回去!”

      但已经来不及了!秦慕时一剑刺出,剑气凌厉,直取迟倚暝胸口。青宴却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,猛地挡在迟倚暝身前,张开双臂,硬生生接下了那一剑。

      剑气没入他的胸口,他闷哼一声,一口鲜血喷出,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
      秦慕时愣住了。

      他看着青宴倒下的身影,手中的剑险些脱手。他下意识地伸手,接住了青宴倒下的身体,将他抱在怀中。

      青宴面色苍白,嘴角挂着血迹,双目紧闭,呼吸微弱。秦慕时低头看着他,眼里浑是心疼。他忽然抬手,托住青宴的后脑,俯下身去,以唇渡气。

      空气陡然冻住。

      陈知远站在门口,瞪大了眼睛,看着这一幕,整个人惊得都僵住了。迟倚暝站在几步之外,目光像一潭死水。

      秦慕时渡气片刻,抬起头来。青宴的呼吸稍稍平稳了一些,却依旧昏迷不醒。秦慕时将他打横抱起,转身便要向院外走去。

      迟倚暝身形一闪,挡在他面前:“放下。”

      秦慕时没有停步:“他体内有魔灵珠,留在这里,只有害而无一利。本座带他回凌霄宗,自有办法压制。”

      迟倚暝的声音淬了冰:“他的事,轮不到你们凌霄宗插手。”

      秦慕时看着他,语气轻轻:“迟倚暝,你护不住他。”

      两人对峙着,就在这时,青宴忽然动了动,嘴唇翕动了几下,发出一声微弱的呼唤:“师尊……”

      秦慕时低下头,看着怀中的青宴。迟倚暝也看向他,目光中带着一丝紧张。两人都听到了那声呼唤,却都无法确定,青宴叫的到底是谁。

      青宴又唤了一声,声音更轻,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眷恋:“师尊……”

      秦慕时低头看着青宴苍白的脸,迟倚暝的脸色在暗中变了又变。

      青宴苍白的脸上紧闭着眼,嘴唇翕动,像是在做一个梦。

      梦里,他回到了前世。那时他还是秦慕时的弟子,整日跟在他身后,叫他师尊。那时他以为,他们会一直那样下去。

      直到那日,他引出了魔灵珠,走火入魔,被秦慕时亲手杀死。

      他在梦中唤了一声师尊,也不知道,那个他唤的人,到底是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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