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戚总，你的对象是国家机密》一尾渡江去

3、归国（下） 戚源诚

　　戚源诚约的地方是集团附近一家私房菜馆，藏在一条种满香樟的老街深处，门面不大，里头只有六个包厢。
　　戚屿到的时候，戚源诚已经坐在包厢里了，面前摆着一壶刚沏的龙井，正拿着手机看什么东西。他今年虽然四十八岁，但身材管理得极好，西装革履，两鬓只添了几缕灰白，整个人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。
　　“爸。”戚屿唤了一声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　　戚源诚抬眼打量他一番，点了点头：“回来了就好，瘦了点。”
　　戚屿端起茶壶给父亲续了杯茶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，“妈和小希呢？”
　　“你妈今天带小希去早教中心了，说晚上让我跟你单独吃饭，不打扰我们谈正事。”戚源诚放下手机，目光落在戚屿左手腕上那串青玉佛珠，停了一瞬，没说什么，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“集团那边，你明天正式上任？”
　　“嗯，明天上午先去总部开个高管会，下午去美薇莲秀。”
　　“我让何秘书把你的办公室重新收拾过了，就在我隔壁。”戚源诚看着他，“之前你在科技部做副经理的时候，办公室在三楼，现在升了副董，该换个位置了。”
　　戚屿喝了口茶：“办公桌不用太大，够用就行。”
　　戚源诚笑了一声：“你倒是务实。”
　　父子俩先聊了些家常，戚枫和凌可前几天回了趟家，带了一堆电视台发的端午福利。
　　菜陆续上齐，戚屿吃得差不多了，才放下筷子，把今天下午收到的那份数据报告内容向戚源诚转述了一遍。
　　戚源诚听完，眉头微蹙：“镜界科技，我记得这家公司。去年你跟叶钦如签合作协议的时候，还跟我提过一嘴。”
　　“是，当时评估下来觉得对方资质不错，合作的前期数据反馈也正常，所以一直没发现问题。”戚屿道，“但这次苏竟做了技术溯源，确认对方绕过了用户授权，直接抓取数据。量级不小。”
　　戚源诚放下茶杯，十指交叉搁在桌上，沉吟片刻：“你打算怎么处理？”
　　“先冻结对方权限，内部排查数据泄露路径，法务准备追责程序。但暂时不发函，也不对外公开。”
　　戚源诚看他一眼：“为什么？”
　　戚屿斟酌了一下措辞：“傅老师今天给了我一点建议，让我先做内部排查，把路径理清楚，不用急着对外发难。”
　　戚源诚听到“傅老师”三个字，面上闪过一丝微妙的表情，但他到底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，而是顺着正事往下想：“你的意思是，镜界科技背后可能牵扯更深？”
　　“目前只是怀疑。”戚屿没有把话说死，“但我信傅老师的判断。”
　　戚源诚盯着他看了两秒，最终移开视线，端起杯子喝了口茶，语气淡淡的：“既然你有主意，爸爸就不插手了。副董的位置给了你，权限也给足你，出了事你自己担着。”
　　戚屿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　　戚源诚顿了顿，又说：“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，美薇莲秀现在是你管，但它的母公司是司源集团。镜界科技这事如果闹大了，影响的不仅仅是美薇莲秀一家，集团旗下所有公司的股价和声誉都可能受到波及。你要是觉得这事背后不简单，需要集团层面配合的，直接跟我说。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父子俩又聊了些集团近期的事务，天宝集团入股之后，司源集团的股权结构已经基本稳定，戚源诚最近在考虑将集团总部从纽城迁回海城，正在做前期的评估和准备。戚屿对此没什么异议，他在海城待得越久，对这边的市场和团队也越熟悉，迁回来对他开展工作反而更有利。
　　八点半左右，两人走出餐馆，外头夜色已深，街上的梧桐树被路灯照得影影绰绰。戚源诚的司机把车停在路口，戚屿陪父亲走了几步，目送他上了车。戚源诚摇下车窗，又看了他一眼。
　　“回去路上小心，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　　“知道了，爸。”
　　车子汇入车流，尾灯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戚屿站在路边，晚风吹过来，带着初夏的潮热。他掏出手机，就看见微信里弹出一条新消息。
　　傅延昇：往左边看。
　　戚屿下意识偏头。
　　街对面，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安静地停在香樟树的阴影下，车窗半开，露出傅延昇那张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隽的脸。男人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，另一只手朝他轻轻挥了挥。
　　戚屿笑了一下，收起手机，穿过马路走过去，拉开副驾的车门坐进去。
　　傅延昇启动车子，随口问，“跟你爸聊得怎么样？”
　　“还行，他没反对我处理镜界科技的方式。”戚屿系上安全带，靠进椅背里。
　　车子驶上浦江大桥，江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，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动。
　　他闭上眼睛，感受着旁边男人身上熟悉的气息，心里那根紧绷了一整天的弦慢慢松了下来。
　　回到家已经九点半。戚屿先去洗了澡，出来时傅延昇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资料，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，便放下手机起身。
　　“你先睡，我去洗漱。”
　　戚屿叫住他：“等等。”
　　傅延昇回头。
　　戚屿走到他面前，伸手拽住傅延昇的衬衫领口，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步，额头抵上对方的肩膀，闷声说了一句：“三周没见了。”刚洗完澡的热气还留在他身上，混着沐浴露的清香，扑了傅延昇满怀。
　　傅延昇愣了一下，随即抬手环住他的背，低笑：“怎么了？”
　　“没怎么，”戚屿闷声说。
　　傅延昇心里一软，收紧手臂，将人往自己怀里按了按。戚屿平时不这样，他太过骄傲，极少主动示弱，也极少用言语或肢体明确表达“我想你”。但此刻这个沉默的拥抱，比任何语言都清楚。
　　傅延昇低头，鼻尖蹭了蹭戚屿的耳廓，闻到他发间洗发水的清香，混着刚洗完澡后皮肤上残留的温热湿气。他掌心贴着戚屿后背的衣料缓缓向上，摩挲过对方的肩胛骨，又滑到后颈，手指顺势插入那片微湿的黑发里，轻轻揉了揉。
　　戚屿没有动，只是将脸往他颈窝里又埋深了几分。
　　傅延昇的呼吸慢慢沉了下来。他偏过头，嘴唇碰上戚屿的太阳穴，贴着那处薄薄的皮肤，很轻地碰了一下。戚屿的睫毛在他脖子边颤了颤，还是没动，但傅延昇感觉到对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点。
　　这个回应像是某种无声的允许。
　　傅延昇低下头，沿着戚屿的侧脸一路吻下来，经过颧骨、鼻梁，最后停在唇角。戚屿微微偏头，嘴唇便准确地贴上了他的。第一下只是相触，谁都没有急着深入。傅延昇睁开眼，看见戚屿同样睁着眼，那双桃花眼在客厅顶灯下泛着浅浅的光，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。
　　戚屿抬起一只手，摘了傅延昇的眼镜，搁在旁边的茶几上。没了镜片遮挡，傅延昇的视线微微眯了一下，随即弯起嘴角，低头重新吻上去。
　　这一次戚屿迎了上来。
　　两人从客厅吻到卧室，衣服一件件落在廊道的地板上。戚屿被推到床边时，膝弯碰到床沿，整个人向后倒去。傅延昇顺势覆上来，一只手撑在他耳侧，另一只手去解他的浴袍腰带。
　　戚屿伸手挡住他的动作，眯着眼道：“你还没洗澡。”
　　傅延昇俯身在他锁骨上啄了一下，嗓音低哑：“一起？”
　　戚屿轻哼一声，没拒绝。两人又挪回浴室，这回连最后一点遮拦也没了。热水重新打开，蒸汽很快弥漫开来，模糊了镜面。戚屿被抵在瓷砖墙上，后脑勺垫着傅延昇的手掌，仰着头承受对方细密的亲吻和抚弄。花洒的水流从两人身上冲刷而下，淌过戚屿胸前、腰腹，汇集到脚下。
　　戚屿的手也没闲着，顺着傅延昇的胸膛一路摸下去。分开三周，他对这具身体的记忆却一点没有模糊。傅延昇被他摸得呼吸越来越重，终于忍不住关了水，扯了条浴巾草草擦了两下，就把人抱了出去。
　　卧室的床铺是傅延昇临走前新换的床单，深灰色，质地柔软。戚屿被放倒时，腕上的青玉佛珠在灯光下一闪，傅延昇的目光追着那串珠子停了一瞬，而后低头，隔着那串佛珠吻了吻戚屿的腕骨。
　　“它还在。”
　　戚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傅延昇说的是什么，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，又看向傅延昇，低声道：“你说过，只传给傅家儿媳。”
　　傅延昇笑了，凑上去亲他的鼻尖：“嗯，所以我要检查一下，你是不是把它戴好了。”
　　戚屿被他这句话说得面上发烫，正要抬脚踹他，却被傅延昇捉住脚踝，顺势推高了膝盖。
　　之后的时间里，卧室里只剩下细碎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低吟。傅延昇比平时更耐心，也更有侵占性，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三周不见的渴望。戚屿被他弄得意乱情迷，手指攥着床单，偶尔被逼出几句走调的骂声，最后全被堵在两人的唇齿之间。
　　结束时，戚屿整个人瘫在床上，像条被抽了骨头的鱼，一动都不想动。傅延昇躺在他身侧，手臂从他腰后环过去，掌心贴着对方汗湿的脊背慢慢安抚。
　　过了好一会儿，戚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：“你明天几点去啄石？”
　　“八点半。”傅延昇的声音也哑着，透着一种靥足后的慵懒，“你不用起，多睡会儿。”
　　戚屿没再说话，很快就睡着了。傅延昇闭着眼睛，手还搭在戚屿后背上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，脑子里却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要查的那几条线索。
　　但此刻，怀里的人呼吸均匀，热度透过皮肤传过来，让他暂时把那些事都推远了一些。
　　傅延昇在戚屿额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，也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