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戚总，你的对象是国家机密》一尾渡江去

2、归国（中） 电话接

　　电话接通，傅延昇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：“什么时候发现的？”
　　“今天下午，数据安全部刚出的报告。”戚屿将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上，翻开叶钦如递来的文件，一页页扫过那些标注了红色的异常记录，“过去三个月，镜界科技通过我们开放的数据接口，累计访问了大约十七万条用户隐私数据，包括手机号、收货地址和部分消费偏好。这个量级已经超出了正常合作的范畴。”
　　“镜界科技那边怎么解释？”
　　“还没问。我让苏竟先做了技术溯源，确认数据不是通过正常渠道被调取的——是有人绕过了用户授权，直接从后台数据库里抓的。”
　　傅延昇沉默了两秒。戚屿听到他那头有纸张翻动的声音，猜他大概也在看什么资料。
　　“你那边方便说话么？”傅延昇问。
　　叶钦如自觉退出了戚屿办公室，顺便关上了门。
　　“方便，现在就我一个。”
　　“镜界科技这个名字，我这边最近确实接触过，”傅延昇语速不快，措辞明显在斟酌，“但具体情况我不能跟你说，这个你应该明白。”
　　戚屿靠在椅背上，轻哼了一声：“我知道，职业操守嘛。”
　　“嗯，”傅延昇应得坦然，“不过以我的经验，数据泄露这种事，查清路径比对外追责更重要，你先稳住内部。”
　　戚屿听出了他话里的分量：“你的意思是，他们背后可能不简单？”
　　“我没这么说，”傅延昇的语气平静，滴水不漏，“我只是觉得，一家敢这么明目张胆绕开用户授权抓数据的公司，背后不至于毫无倚仗。”
　　戚屿沉默了两秒，手指轻叩桌面。镜界科技的事，恐怕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复杂。
　　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戚屿应了一声，没有追问。
　　傅延昇那头似乎松了口气，语气放缓了些：“你几点跟你爸吃饭？”
　　“七点，在集团附近。”
　　“那我半小时后去你办公室，把叶总和苏总也叫上，先碰个头，把内部的事捋清楚。”
　　“好。”
　　挂了电话，戚屿又翻了一遍那份报告。镜界科技是去年中旬与美薇莲秀达成数据合作的第三方平台，主打美妆穿搭的精准推送和营销服务，成立时间不长，但出手阔绰，给的分成比例比同类公司高出不少。当时是叶钦如做的评估，戚屿还亲自审过对方的资质，从表面上看，没有任何问题。
　　过了一会儿，“戚总，您现在方便吗？”叶钦如敲门问。
　　“进。”
　　“镜界科技的CEO叫什么来着？”戚屿抬头问叶钦如。
　　“陆一鸣。”叶钦如显然也做过功课，“三十五岁，技术出身，之前在海外待过几年，回国后拉了一笔投资创立了镜界科技，主营方向就是数据分析和精准营销。我们跟他们合作快一年了，前期的服务和数据反馈都很正常，所以我一直没往这个方向想过。”
　　“正常的合作，为什么要绕开用户授权直接抓数据？”戚屿冷声道，“要么是陆一鸣胆子太大，要么是背后有人给他撑腰。”
　　叶钦如点头：“我已经让人把镜界科技所有对接人员的权限都停了，但这事恐怕瞒不住太久，一旦被媒体知道，有用户开始投诉，我们的公关压力会很大。”
　　戚屿“嗯”了一声，心里已经在盘算接下来的几步棋。镜界科技的事如果只是单纯的商业违规，交给法务和技术部门处理就行，但如果背后还有别的文章，那就得早点把局面控制住。
　　半小时后，傅延昇到了。
　　他推门进来时，苏竟也正好从技术部那边赶来，两人加上叶钦如，在戚屿办公室的会客区落了座。戚屿简单向苏竟交代了情况，苏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了几分。
　　“我早就觉得镜界科技的数据接口给得太宽了，”苏竟皱眉道，“上个月我让技术部重新审了一遍合作方的权限列表，发现镜界那边能触碰的字段比合同里约定的多了好几倍。当时我跟叶总提过一嘴，叶总说合同是法务审的，应该没问题。”
　　叶钦如忙道：“我确实让人去查了，但法务那边的反馈是一切合规，我就没再追。”
　　戚屿看了苏竟一眼：“你当时为什么没直接找我？”
　　苏竟摊手：“你那时候还在纽城，我不想拿这些小事烦你。”
　　“这可不是小事。”戚屿将那份报告推到桌子中央，“十七万条用户数据，足够让镜界科技拿去做很多事了。”
　　傅延昇一直没有插话，此刻才开口，语气冷静：“我建议你们先从内部查。数据泄露的路径、时间、涉及字段，全部梳理清楚。另外，镜界科技那边暂时不要主动联系，免得对方提前有动作。”
　　戚屿看了他一眼。傅延昇回视他，镜片后的目光坦荡又克制，滴水不漏。戚屿心里有数，没再多问，转向叶钦如：“你给法务那边打个招呼，让他们准备启动违约追责程序，但先不要发函，我需要时间。”
　　叶钦如应了。
　　苏竟问：“如果镜界科技那边不认账呢？”
　　“不认账？”戚屿扯了下嘴角，“那就让他们认。”
　　他语气平淡，但办公室里几人都听出了里头的分量。苏竟看了他一眼，嘴角一挑，心说这小老板这一年多还真是长进了，说话做事越来越有章法。
　　散会后，叶钦如和苏竟各自去忙。戚屿拿起手机，看了眼时间，已经快六点了。他跟爸爸约的是七点，在集团附近的私房菜馆，时间还赶得上。
　　傅延昇还在会客区坐着，见戚屿收拾东西，起身走到他身边，压低声音说：“我送你去吧。”
　　戚屿“嗯”了一声，两人拿起外套往外走。
　　车上，戚屿不经意问起:“那两个新人，怎么样？”
　　傅延昇微微一愣，随即失笑：“什么怎么样？”
　　“你不是说今天第一天报到么？”戚屿语气随意，“人靠谱么？”
　　傅延昇微微笑了笑:“新人嘛，态度挺端正，专业底子也不错，先带带看吧。”
　　戚屿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多问。
　　等戚屿下车，傅延昇掏出手机，给啄石那边去了个电话：“沈临，你把镜界科技去年到今年的所有公开资料整理一份发我邮箱，包括他们的股东结构、融资历史和主要合作方名单。明天给我。”
　　那头沈临应得利落：“好的傅总，马上整理。”
　　镜界科技。这家公司到底牵扯多深，他需要再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