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、第 7 章 想要得到更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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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教堂时天仍然是亮的，地面被辐射能蒸得冒烟，炽烈的光线穿透云层，太阳高高挂在蓝天上。
凌一抬手握住胸前的吊坠。
在告解室里犹豫许久，他最终还是没有选择上交，A级别的艺术品，即便在博思工作室里，集众人之力也未必能够做得出来，这也或许是凌一唯一一次能够够到S级门槛的机会。
再有，虽然吃了一大张罚单，但凌一账户里的贡献值还勉强够用。万一博思真是铁了心要扣工资，那就……
或许更换更昂贵的材料，能够在材料创新度上再拉一拉评级？
凌一思索着，不留神把人撞得一个趔趄，他连忙伸手扶住那人，正要打出手语道歉，抬起头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头比阳光还要灿烂的金发。
凌一脸色一变：你怎么在这里？
延维低头看着他，湛蓝双眼里充满了疑惑。
凌一：？
不是，前两天是谁像能读心一样，自己还没开口他就能识别到要说的话，说好的善于分析呢？怎么这会儿又看不懂手语了？
延维神情懵懵懂懂，看着凌一微笑起来，一咧嘴露出八颗大白牙：“凌先生，您好，休息时间，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“……”
两人拉开些距离，凌一发现了眼前人更多的怪异之处，T恤，长裤，运动鞋，打扮休闲得像是要去哪里郊游，但是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晒得发红。
这人一点防护措施都没做，就这样从创新区溜达过来了？
教堂门前的空地上，黑袍的信众来来往往，都朝这里投来怪异的目光，延维却什么也没发觉似的，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凌一。
凌一踮脚摸了把这人发红的后脖颈，热得烫手，顾不得多想，把自己用来包裹头部的围布解下来，缠绕在延维的头颈上，稍作遮蔽。
滚烫的皮肤被粗糙布料摩擦过后，产生刀割一般的触觉，延维眉心微蹙，看着凌一的湛蓝双眼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“凌先生，又见面了。”延维低头看看被晒得发红的双手，抬起手，碰到布料后稍一停顿，拇指和食指捻了一把，好像在确定材质。
明白了眼下处境后，延维对着凌一道谢：“感谢您的无私帮助，凌先生。”
古怪。
凌一总感觉有哪里不对，但又说不上来，把延维拉到阴影处，扯高衣领包住脸，十指翻飞。
你来这里做什么？你跟踪我？
延维被问得一愣，抬头看了眼教堂，眼角微微眯起。
“或许我也是来礼拜的，信仰并不是您一个人的权利，凌先生。”延维加重了语气，“愿人类社会万世长存。”
出于肌肉记忆，凌一听见这句话后下意识张开双手，但很快又打断了手语。
他瞪着延维，重新摊开双手：这不可能，我从来没在这里见过你。说实话，你到底来做什么的？
“人类实在是一种具有强大弹性的种族，同样在地表，创新区的人们哪怕生活在温室里，仍然比花草还要娇弱，然而就算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，拥有同样的构造的人们却能够忍耐酷暑，严寒，匮乏的物资，坚强地存活，甚至容忍他们的下一代、下下一代，也在同样的环境里生活。”延维饶有兴致地看着周围，“或者说，这就是信仰的力量？”
……这时候在感慨什么。
凌一忍不住张开五指在延维眼前晃了晃：装什么傻，你来这里到底做什么的。
延维的眼神聚焦于不远处的黑袍信徒上，好一会儿才收回来。
“这是第二次了。”延维叹了一口气，抬手把凌一露在外头的吊坠塞回他衣领里，“我的建议仍然是，您应该尽快上交。”
凌一一愣，金属吊坠尖锐的刺角划过他的脸颊，下巴，坠落在锁骨处，被布料压进了皮肤，他这才发觉，刚才他在解下衣物给延维包上时，吊坠又一次掉了出来。
凌一下意识隔着衣物攥紧了自己的作品，并退后两步，迅速对着延维摆出防备的姿态，几乎是同一瞬间，他立刻发觉了自己的愚蠢。
正如延维所说，这是第二次了，如果延维真有心要抢夺他的作品据为己有，他已经给了他两次机会。
而延维都没有采取措施。
凌一带着点犹豫，抬头看向延维，果不其然，在对方那双湛蓝的眼睛里看到了失落与伤心。
“……”凌一鞋尖搓动地面，稍稍往回站了半步。
延维：？
凌一握拳伸手，拇指竖起，朝延维点了点。
谢谢？
延维忍俊不禁，湛蓝的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弧形。
这就算扯平了吧。凌一把领口又往上拽了拽，包裹住鼻梁，也不去探究延维来这儿的目的，朝延维甩一甩手就打算离开。
延维却开口：“凌先生，能告诉我您迟迟不肯上交的理由吗？”
凌一顿住了步子，皱着眉头，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。
延维虽然帮了他两次，可这并不意味着两人已经熟悉到了这种地步，更不意味着延维可以对他的作品指手画脚，分一杯羹。
而且，自从那天张三砸门，他意外毁坏判官吃了罚单开始，他怎么就总能见到延维。
延维善于分析的能力又上线了，他对着重新升起警惕心的凌一说：“我们是同事，同事也是教友不是吗？”
凌一：……
你最好是。
延维也不管他信没信，自顾自分析下去：“您对这件作品进行了一些修饰，对吗？您不足以满足A级的评价，而是希望能够达到S级，可是您知道的，这样风险很大。”
是的，拥有一件A级甚至A+评级的艺术品本身就足够惹眼，更别提凌一是在博思的眼皮子底下私自创作，一旦被博思发现，他不但保不住作品，就连工作也得丢。
“您手上贡献值不多，正需要一些进项，这件作品……您到这里来，就是为了重新定级吧？看样子结果并不能够让您满意，否则这件作品已经上交了。冒着这样的风险，您是为了贡献值，还是有其他的……”
凌一不自觉别开眼，下意识看向远方。
沙石遍野的大地尽头，弧形的天空与地面相接，湛蓝与灰黄被横直的地平线所切割，而在极远、极远的地方，又有一条竖线垂直于地平线相交。
那条黑色的细线，就像是一条被抻直的绳索，一头连接着地面，一头连接着极高，极远的天。
天际电梯。
凌一从小被教堂抚养长大，学会的第一句手语是对人类社会的祝福，学会的第一篇文章来源于歌颂神明诞生的经文。
“天星照耀四方明，三界分明浊与清。更有青云作天梯，微心愿得上天听。”
经文说，人类社会分成了天上、地面与海底，三个世界远远相隔，但又有一条青云天梯联通着，使之不被彻底分离。
“你想去看看么？”
延维垂下眼睛，仿佛能从凌一炽热的眼神里看见他埋藏在灵魂深处最剧烈的欲望。
“你想乘坐上电梯，去其他世界？”
凌一点了点头。
地面和海底的世界我都已经见过了，我想上去，看看天上的世界是什么样的。
既然已经被说破，凌一所幸也不再隐瞒，打着手语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。
所有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吧？仰望天空，是远古时代的人类就会做的事，幻想天空，更有无数人类以此为灵感创造了无数的故事与诗篇。
而今人类科技急速发展，不但已经踏上天空，甚至居住于群星环抱之中，可以说是实现了前人代代积累下来的共同梦想。不幸在这样的时代却生在地面，长在地面的人类，又怎么会不对天空上的世界产生向往。
难道你不好奇？凌一近乎挑衅地问道。
据他所知，博思把吝啬当成本性，没事就克扣、压榨工作室员工，得来的贡献值却没有用来自我享受，而是全部用来培养博有天，为的就是有一天，博有天能够通过那部青云梯，直上天际。
延维没有回答，只是说：“不论海底，地面还是天际，归根结底，都是人类的世界，不是么？”
凌一一愣。
“人类曾经有句古话，求上者得中，意在鼓励人们要勇于树立更高的目标，拥有更高的追求，这样即便最后无法实现最初的目标，得到的结果也与目标相差无几。但是就我所知，更普遍的情况却是，想要得到更多，只会得到更少。祝您好运，凌先生。”
说完，延维朝凌一点了点头，朝教堂走去。
凌一：……
真是来做礼拜的？
凌一愣愣地看着延维就这么混在一群黑袍信众里走进教堂大门，忽而惊醒。
对了，围布！
……算了，就当是提醒他收好吊坠的回报吧。
延维说的那些话，云山雾罩的，似是有所指，仔细一想又不明白到底在说什么，凌一干脆都抛在脑后。
隔天就是周一了。
到达工作室时，每个人眼下都挂着两团青黑，这也是难免，就这么几天要挤出十个创新点，还不能都是混的，至少有一两个得真有用。时间本来就紧，中间还被划去一天做团建，每个人都在休息日里被迫加班，生怕周一创新点凑不够被扣工资。
作者有话说
第7章 第 7 章
，还差 