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小哑巴被奇怪的AI缠上了》益亨

3、第 3 章 装置艺术

　　次日一早上班时，凌一心怀惴惴，只怕一到工作室就会被当场按住，甚至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把吊坠埋在宿舍大楼下的绿化带里。

　　然而无事发生。

　　上午，老板不在，门前的玻璃碎了，可所有人都没事人一样，没有任何人对此产生好奇，都在疯狂翻阅古书，尝试从里头寻找前人没能榨干的最后一滴创新点，而延维则一如往常地晃来晃去，无所事事。

　　在别人因为凑不齐十个创新点而焦躁时，延维则顶着一头金发轻声安抚：“没关系，我就在这里，我会稳稳接住你的情绪。”

　　王五：……

　　接住情绪有什么用，你还能接住裁员通知吗？

　　凌一装作低头写写画画，实际悄悄用余光观察延维。

　　工作室里的人私下议论时并不避着凌一，事实上，由于延维的种种行为与言论太过奇异，工作室里的人都认为，延维和凌一一样是出于提高创新系数的考虑才被招进来的“特殊人才”。

　　凌一的特殊之处显而易见，但是延维的特殊之处……

　　趁着延维转过头，王五朝李四抛了个眼神，指着脑袋摇了摇头。

　　是了，这就是不对劲的地方。平常的延维，不是不善言辞，简直就是脑回路与众不同，可是昨天在楼道口堵住凌一、抓住凌一把柄的延维，却显得……很聪明。

　　就连那双蓝色的眼睛，也比此刻明亮许多。

　　下午，博思倒是来了，也终于有人发现了大门的不对劲。

　　“我的玻璃门怎么碎了？这是谁干的！我的玻璃门，这可是最高级的二氧化硅原产，不是什么再生材料！”博思气得跳脚，抬头一看，自己的员工全都坐在原地，更是火冒三丈，“你们就这么看着它碎了？！”

　　“老板，这是昨天下班后碎的，终端提示了，昨天晚上创新大楼发生意外事件……”

　　“昨天碎的又怎样！你们昨天难道没上班吗？！扣工资！都给我扣……”

　　突然，博思像是被谁掐住喉咙了一样，绕着那堆碎玻璃顺时针转了半圈，又逆时针转了半圈，眼前一亮。

　　“美丽，真是美丽！天啊，我简直就是天才！”博思兴奋得脸都红了，“你们快来看，这不就是我苦苦寻觅的艺术品吗！看，这美丽的折射，这五彩斑斓的白，这精妙如同鬼神工艺的排列。易碎的玻璃，难道不正映射了生命的脆弱与瑰丽？还有这个门把手，横亘于其中的模样，粗狂，暴力，不容抵抗，正象征了，和平安宁时代里，那些不可预测的意外。天啊，这简直就是艺术！”

　　众人放下手里的活计走过来，齐齐围着一堆碎玻璃，仔细体会博思口中的那些概念。

　　“哇，老板，这个角度真的很棒。破碎的玻璃与坚硬的门把手，多么惊人的对比。”

　　“老板，我认为，如果在这里搭建一块反光板……不，不，您是对的，任何多余的装饰都会破坏这种天然的美感……我是说，会破坏它原生的意境。”

　　“我懂了，我真的懂了，您的思考真是太透彻，太深入了。您对艺术有着极其深刻的直觉，您的观察力如此敏锐，这个思路简直绝了！”

　　“……”凌一说不出话，鼓了鼓掌代表同意。

　　博思大手一挥：“好，那就把这个现场……我是说，把这块、这堆，对，这堆艺术装置好好保存起来。我相信，这一次的创新点数一定很高，如果能够评级为A，工作室的未来一定会更加光明！”

　　李四适时举手：“老板，既然艺术品已经有了，那我们的工资……”

　　博思脸色一变。

　　“你还有脸说！要不是我有眼光，这么好的一件艺术品，就要被当成废料被重新回收了，你们呐，简直枉为艺术家，什么都要我来做的话，还要你们来干什么！”

　　“是、是，我们的眼光怎么能和老板相比……”

　　“还有。”博思挺了挺胸，背着手，“玻璃门碎了，重新购置也是一笔款项，对于这件事，你们每个人都有责任。对于危机，你们必须要时时刻刻都有准备，都有预案。这一次，幸好是有我及时兜底，否则光靠你们……哼。”

　　李四搓着手，王五头点得几乎要低到胸腔里。

　　“工资嘛，还是要扣的，你们监管不力，保护不力，这次就当是给你们的一个惩罚，一个教训。我平常跟你们说，要把工作室当成自己的家，家里的家具损坏了，每个家人都有责任。但是看在这次因祸得福的份上，只扣一半。”博思背在身后的双手相互拍打两下，“当然，如果下周一你们能把创新点都按时交上来，这部分工资，或许会作为奖金发还给你们。”

　　“老板，不是已经有一件成型的作品了吗，为什么……”

　　“未雨绸缪知道吗？你们呐，就是没有长远的，战略性的眼光，所以才会得过且过！”博思瞪着眼睛，“下周一，十个创新点，能交上来的就有奖金，交不上来的，呵呵。”

　　两句话的工夫，从员工口袋里掏出来的一半工资就变成了“奖金”。

　　“还有什么意见？”

　　李四王五连忙摇头：“没有了没有了，谢谢老板。”

　　折腾好一番，工资没来由少了一半，创新点也还是要交，论谁都不会高兴，但不管怎样，下一次巡境的作品有了着落，至少不会面临裁员风险了。

　　博思巡视一圈工作室，盯着员工们拉好隔离栏，给那堆碎玻璃做好保障措施后，挺着脖子就像只斗胜了的公鸡一样，迈着大步离开了。

　　凌一习惯性抬手，在领口摸了个空，心慌一瞬后突然想起来，东西已经被他藏起来了。

　　手里的贡献值剩得不多，工资又被压了一半，博思一向吝啬，说好是上交创新点后能够退回来，但谁知道是不是呢。

　　难道以个人身份上交，换取贡献值了么……

　　凌一有些犹豫，就像延维所说的那样，他所制作的装置，能够有什么评级他当然心里有数，A级的艺术创作，虽说获得的贡献值能够供他宽裕好一阵，可他距离他想要做的事情，还远远不够。

　　按照他本心的想法，是想把这件作品打磨得更好一些，换取一个更高的等级。

　　算了，先把创新点凑一凑，希望博思能够说到做到。

　　另外……

　　凌一放下手，状似无意地看向房间里那道过于显眼的身影。

　　延维好像根本不操心创新点的事，正绕着那堆碎玻璃转来转去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
　　仔细一听，正是刚才博思随口胡扯的那些话术。

　　他果然不对劲。

　　凌一观察了许久，得出这个结论。

　　昨天下午的延维，和今天的这个，虽然外貌、声音都相似，可是不论行为还是言论，看上去都像是两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