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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、第 23 章 氧气管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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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警告,您正处于低压环境,请检查供氧通道……”
“警告,您的血氧值偏低,医疗终端判官将于180秒后抵达……”
“检测到您不在服务区,呼叫判官失败,请及时向附近医疗系统求助。”
“检测到您的血氧值、心率已恢复正常值,呼叫已取消。为了人类社会的长续久存考虑,郁垒将时刻关注每位人类用户的身体健康,竭诚为您服务。您忠诚的海底生活管家,郁垒。”
“减压服已归还,本次产生租金 20 积分,已扣除。余额不足的部分将自动从贷款账户中扣除。感谢您的理解。”
“氧气管服务已终止。本次使用时间共 74 分 36 秒,共产生费用 75 积分,将自动扣除。”
“经检测,您使用的氧气管发生破损,破损详情为:氧气管断裂。维修费用为:100积分,将自动从您的账户中扣除。若账户余额不足,将自动为您申请无抵押贷款,年化为10%。为避免产生高额负债,请及时查询账户并补充积分。”
“您好,人类用户凌一 ,您所承接的任务制氧系统的换热器维护已完成,感谢您为人类社会做出的贡献,相应贡献积分将自动发放到您的账户,请及时查收。”
“您好,人类用户凌一 ,您的账户今日进帐 500 积分,已为您开启自动还款。祝您生活愉快。周氏银行。”
……
凌一粗粗浏览完所有消息,又点开贷款余额看了眼。
一天白干。
……好吧,也不能算完全白干,至少负债已经低于一千了。
圆形闸门已经关闭,将通往海外的金属管道封闭起来,凌一和延维悬浮在闸门外的生命维持液中,周围没有任何景物,只有巨大的钢铁建筑沉默地陪伴着他们。
所有信息都显示已读,凌一也已经确认过了余额,两眼无神直视前方,手指还无意识地在终端上点动。
……吃饭要消耗积分,住宿、人工腮的使用费,都要消耗积分,还有年化10%的利息,债务在增长,利息也在同步增长。
这一切仿佛没有尽头。
凌一捂着脸狠狠搓了搓,细密度泡沫从他的手掌心浮起,在生命维持液里迅速往上漂浮。
在海底生活还不到两天,回想在陆地上的生活简直像是上辈子一样,工作稳定,住宿免费,营养膏说买也就买了,在昨天之前,凌一甚至从未关心过营养膏的价格。
那时候他甚至还在想着攒够贡献值,坐上天际电梯,到天上世界去看一看,反观现在,却连回到陆上世界都十分艰难。
……真是痴心妄想。
“凌先生,快要到用餐时间了,我在人力资源网站上搜寻到几处用餐地点,您是否要现在进行选择?”
凌一放下手,金发的男人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,那双湛蓝而深邃的眼睛,瞬间捕获了凌一的所有注意力。
“你刚才救了我的命。”
“您说的是在海底发生的,因氧气供给管道破裂所造成的事故吗?是的,在那个时候,您的生命正处于极大的危险之中,而我中断了这种危险。”
延维歪了歪头,金色发丝随着动作轻轻飘动。
“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延维眨了眨眼,似有不解。
“我是说……咳。”
凌一刚才在管道里呛了一回水,又在海底险些因为缺氧而窒息,现在重新打开了人工腮,整个气道和肺泡都被生命维持液浸泡着,灼烧感和清凉感同时存在,又难受又舒服,说不上来,只是时不时呛上一口。
也是因为缺氧,他们是怎么从海底回到舱室的,凌一也记不清了。
停留在他脑海里的,只剩下身处黑洞一般的深海中时,凝视着他的湛蓝双眸。
凌一清了清嗓子:“我是说,那时我的氧气管破裂了,只剩下一根氧气管,你是怎样把我带出来的?”
“您想询问的是,我是如何在只有一根氧气管的情况下,给你我二人供氧吗?”延维莞尔,“您忘记了,减压服上配备有应急氧烛。”
“氧烛?”
“是的,我为您启动了减压服内配备的氧烛,为您暂时供氧。”
“可是我明明记得……”
“短时间内的缺氧会导致头晕、判断力变差、记忆混乱,甚至产生幻觉。”延维语调平稳,声音和缓,“您的记忆出现偏差,是很正常的事。”
是吗?
海底发生的一切的确让凌一思绪混乱,记忆模糊,就连减压服上有没有应急氧烛,他也记不清了。
不知道是幻觉还是记忆错乱,在凌一的记忆里,延维明明是把自己身上的氧气管拆了下来,与他身上破损了的氧气管做了个交换。
而他回到舱室后,满脑子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,也没来得及检查,连接在自己那套减压服上的氧气管,究竟是否完好,更没想过要去检查有没有应急氧烛、应急氧烛有没有使用过。
可是,这怎么可能呢?凌一哂笑,延维怎么会放弃自己的氧气管道来救人?
除非他并不需要呼吸。
就像是在替谁作证,手腕上终端震了震,最上方弹出一条通知。
“您好,人类用户凌一 ,检测到您所租用减压服配备的应急氧烛,已开封使用。本次产生费用 50 贡献积分,已扣除。余额不足的部分将自动从贷款账户中扣除。祝您生活愉快。”
……出一趟任务到底要扣多少积分??凌一的大脑褶皱瞬间被展平,变得光滑。
“马上就要到用餐时间了,距离这里最近的用餐地点是……中心食堂,路程预计15分钟,现在启程吗?”
延维的声音平缓,清晰,每一个字都落在最动听的调值上,无论在陆上还是在海底城,好像都是这样,而凌一在陆地上是个哑巴,在海底城安装上人工腮后,终于可以用声音这种媒介与人对话,但发出声音的也并不是他本人,而是人工腮的模拟器。
可是延维的声音一直没有任何变化,无论是在陆上,在海底城,甚至在海底……
在海底城边缘的人工墙以外,在减压服里,凌一听见的也是同样的声音。
那大概也是幻觉吧。
二人浮到半空,顺着地图指示的方向,从人迹罕至的闸门口,回到满是霓虹闪烁的街道上,延维搜索到的用餐点是一栋两层高的餐厅,大概是评价很不错,用餐时间门口挤满了人。
和教堂门口领餐时的井然有序不同,餐厅门口根本没有什么队列可言,有的人挤在道路后头往前排,有的从半空中往下游,有人游到半空中后调高负重块,把自己像个秤砣一样往下砸,不留神砸中了门口的其他顾客,俩人就这样争执起来。
身旁也没谁去劝架,而是趁着俩人打架的功夫,从他们空出的缝隙中挤进门去。
凌一正犯难,被延维拽住手臂,一道从那条缝隙里钻了进去。
“……”凌一面色复杂,“真是想不到,你竟然还有这一手。”
不知怎么的,他总觉得延维应该是恪守规则、遵纪守法的那类型,但仔细想想,无论是在陆地上发现他私藏艺术品而保持缄默,还是下海之后,自顾自拆用了人工腮,又带着他插队闯进餐厅的行为,没有哪一样符合老实人的标准。
延维却已经拉着他在人群中穿梭,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出餐口。
“快看看,想吃什么?”延维一贯平静无波,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带着点兴奋,甚至显得有些傻气,没听见回应,侧头看向凌一,“凌先生?”
……是面相带来的错觉吗?
凌一顿了半晌才把视线从延维那颗顶着金色头发的脑袋上移开,转头看向高高挂在头顶的餐牌。
章鱼腕足,50积分,青花鱼,50积分,金枪鱼,60积分,鲑鱼,40积分……
……一顿餐食,竟然比住宿费还贵!
怪不得早些时候,周勇带着他们到教堂领餐食时那样着急,生怕迟了领取不到。
吃不上免费的,就得吃这些了。
深海里救命用的应急氧烛也才50积分!
凌一突然感觉自己其实并不饿,扯了扯延维的袖子:“附近还有别的用餐点吗?或者我们再去教堂看看?今天是委蛇诞生的纪念日,或许晚上还会分发餐食?”
已经端着两盘餐食的延维:“?”
凌一:“……”
好熟悉的画面,好熟悉的心塞感。
“凌先生,我已经查询过了,教堂的免费餐食发完即止,应该不会再有剩余的了。”延维抬了抬手上的两个大金属盘,不知道是为了保温还是防止食物漂走,金属盘上还倒扣着一个大大的钟形铁盖。
“……你点了什么?需要多少积分?”
“没关系,凌先生。”延维微笑,“为了表示昨天不经您允许,擅自为您选择普通版人工腮的歉意,今天的餐食,由我来付账。”
“哦,是这样啊,嗯,好。”
凌一心情突然明媚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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