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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、第 21 章 说明书 ...

  •   闸门背后是一条长长的管道,银白色的管壁上布设着一圈又一圈的白炽灯,灯光虽然明亮,但表面做了一层喷砂工艺,即便视线直接直视光源时也不会显得过于难受。

     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于强烈的照明,一进入闸门口,凌一明显能够感受到呼吸变得不畅。

      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,伸手调整了一下人工腮,但并没有什么效果。

      “怎么了?”

      凌一侧头看过去,延维正默默看着他的动作。

      凌一没说话,只摇摇头,伸手指向前方,做了个继续向前的手势。

      通道里灌满了生命维持液,两人调整了一下负重带,借着管道上凸起的灯具往前游,远远地看到管道尽头连接着的事一间巨大的空舱室,舱室内隐约亮着橙黄色的灯。

      凌一伸手在灯具上用力一推,正要往舱室去,却被撞得眼前一黑。

      “啊——”

      凌一捂着头缩回来,险些又要撞上管壁,被延维扯住负重带拽回来。

      “这是水性墙。”延维扶着凌一固定他的位置,伸手在前方细细摸索,“有了,出口在这里。”

      凌一捂着头好一会儿才缓过神,同样伸手摸上去,透明的水性墙被生命维持液的压力压得微微向外凸起,使得管道外舱室的模样有些变形。

      怪不得,刚才过来的时候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。凌一想着想着皱起眉,在这地方不设置个警示标牌,简直是在害人!

      “说的也是。”延维点头附和。

      听见他的回答,凌一反而愣住了。

      他刚才的想法只存在于脑海里,应该没有通过人工腮说出来。

      而延维也并没有回头看他。

      “我说过,我很善于分析。”延维眯起眼,显然是又分析到了他的想法。

      这人一直很奇怪,凌一都快要习惯他的奇怪了。

      凌一耸耸肩,把这事抛在脑后,向后游了一段路程,紧接着往管道上一蹬,借力冲向水性墙。

      “咚——”

      伴随着一身液体,凌一湿淋淋地倒在地板上,明明只在海底城里浸泡了不到二十四小时,但重新感受到空气、重力、干燥的地面时,他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。

      又是扑通一声响,延维也毫无形象地倒在地上,不管在陆上还是维持液里,始终毛茸茸的金发毫无造型地铺在延维那张漂亮的脸上,仿佛一块湿了的抹布。

      “哈——咳、咳咳……我、……咳……”

      凌一忍不住笑起来,可嘴角还没勾起,先喷涌而出的却是一阵又一阵呛咳。

      透明色的液体从鼻子、耳朵、喉咙里涌出来,他好像浑身上下每个口子都在往外喷水,尤其是连接着气管的喉咙,他咳得连肺都在疼,大概是因为疼痛,就连眼睛也被泪水洇得视线模糊。

      他肤色原本就苍白,偏偏头发、眉毛和一双瞳仁都极黑,秀美得像是水墨勾勒出来的绢人,没有半分活人气,在水底里泡了这么久,饶是维持液里充满了各种必备的维生素,却仍然把人洇得又白上几分。

      他毫无形象地伏在地上呛咳,因为剧烈的咳嗽,病态的殷红从脖颈处灰扑扑的人工腮一路往上爬,修长的脖颈红透了,双颊也变成粉色,就连眼皮上也带着一层病态的粉。

      “凌先生,您还好吗?”

      延维担忧地俯身,在凌一模糊地视角里,只能看见一对湛蓝眼睛朝他贴近,温热而宽厚的大手轻轻拍抚着他的背脊。

      直到最后一点带着油腻触感的液体也被吐出来,凌一终于能够恢复了鼻子、气管和肺部的链接,躺倒在地上深吸一口气,胸腔里的剧痛却丝毫没有平息。

      那点温热也就从他身上抽离了。

      凌一翻转身体,坐在地上,用湿漉漉的手抹了把脸,抬头看向延维。

      对方正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。

      “……当回到陆地时,请提前关闭人工腮的呼吸功能,排出口鼻中的维持液,避免因呼吸模式转换而导致的呛咳。”大概是运用了他擅长的观察和分析的能力,延维又一次预判了凌一未能说出口的质疑,“我在人工腮的说明书里读到的。”

      凌一眼神往下一落,延维脖颈上仍旧挂着人工腮,也确实处在静止的状态。

      这玩意儿还能关?

      凌一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人工腮,他还记得昨天安装这东西,和想要取下这东西时的剧烈疼痛,一时间有些抵触。

      哪来的什么说明书?我怎么没看见?

      凌一正要开口问延维,但张了张嘴,却没能够发出声音。

      ……是了,脱离了维持液的环境,人工腮就没用了。

      凌一用鼻腔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从鼻腔进入气管,直达肺部,但当他想用鼻腔继续呼气时,奇怪的是,脖颈间凉飕飕的,气体又从人工腮跑出去了。

      延维伸手时凌一往后躲了一下,但随后他就发觉对方是要帮他按下开关。

      “‘为延长人工腮的寿命,当您长期在陆上停留时,请暂时关闭人工腮。’说明书是这样说的。”延维抓着凌一的手指,带着他摸索到那个小小的按键,“等任务完成后,再次进入维持液时,还请凌先生记得要提前打开开关。”

      知道了,离我远点。

      凌一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,延维竟然也领会了这一眼里包含的复杂的意思,站起身让开了空间。

      凌一原地歇了一会儿,调整好呼吸,也起身打量周围。

      昏黄的灯光下,舱室内壁同闸外相同,泛着一股陈旧而复古的气息,四处都是找出用途的铁架和管道,有些角落脱了漆,表面布满了铁红色的锈迹。

      这地方可真够古怪的……他们到达的确实是正确的任务地点吗?

      凌一抬手打开终端,原本只是想再确认一下地图,可是甩了甩手腕,界面竟然完全停滞了。

      他退出地图,想要再次打开任务界面,显示的却是:【连接失败,网络已断开。】

      网络……断开?

      网络,还能够断开?

      凌一瞪大了眼睛,噔噔几步冲到延维跟前,把终端递到他眼前。

      延维垂眸看了一眼。

      “唔……大概是这个地方有屏蔽层,海底城里的无线网络无法穿透到这里头来吧。”

      ……不要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啊!

      凌一从出生以来就没听说过断网这回事——看地图要用终端,查询时间要看终端,付账需要终端,递送简历要通过终端,就连到了海底城,也还是需要用终端来查看任务界面。

      现在他手上依然扣着终端,可是,终端赖以进行数据传输的网络,却断开了。

      凌一急促地在终端上狂点几下,按下确认键,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意料中的声音。

      ……不是吧,没有网络,连文字转语音的功能都不能用了吗?

      幸好面前的延维有着极强的分析能力。

      “没关系,这里应该有线缆通信……看,这上边显示的就是我们的名字。”

      凌一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就在水性墙正对面,那泛黄的墙壁竟然是一整面显示屏,延维手指点在的地方显示了一行字。

      【任务已接取。接取者:凌一、延维。】

      “在我们完成任务之后,相关信息应当会通过有线网络传输到数据中心,再自动分派几分。”

      话虽这么说,但凌一仍是没法完全放下心。

      手上的终端仍然停留在断网状态,这谁能放心啊。

      延维却已经开始阅读任务细则。

      “……本次任务详情:清除换热器结垢。注意事项:工作人员请穿着减压服,佩戴氧气管后下海,下海前务必检查气密性及管道是否联通。减压服每次租用将收取20贡献积分……”

      什么?

      凌一站直了身,用手指划着线一行一行阅读下去。

      ……减压服每次租用将收取20贡献积分,氧气管联通时,每分钟将收取1贡献积分,若减压服、氧气管发生破损,则将自动扣除相应维修款项,余额不足时将扣除您的贷款账户。请注意保护减压服、氧气管并留意时间,以免产生高额积分扣除。

      任务下方又贴心地指示了减压服和氧气管的存放位置,凌一顺着指示走到东南角,果然整整齐齐放着两个大铁柜,铁柜下方清晰地标明了减压服和20积分的字样,还带着一行小字:验证身份后开柜,自开柜后自动计算租期。

      凌一:“……”

      这算什么?就算是在博思那个吝啬鬼的手下,他也从没经历过付费上班!

      这任务说是回报高昂,清理个结垢物就能够得到500积分,相当于半个贡献值,可是……任务还没开始,怎么先扣起积分了呢?!

      凌一当场就想回头。

      “凌先生,怎么了?你要去哪儿?”

      凌一已经走到了水性墙前,正要按动人工腮上的开关,却又停住了手。

      是了,因为人工腮,他身上还背着一千多积分的贷款,人工腮每天还要产生10积分的使用费,还有住宿的积分,晚上吃饭的积分……什么都要积分!

      不做这个任务,又能怎样才能够攒到积分呢?何况别的任务就够好么?周勇可是说了,这500积分已经是能做的任务里回报最高的了,甚至可遇不可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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