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小哑巴被奇怪的AI缠上了》益亨

20、第 20 章 救济餐

　　“周氏银行万世长存……”排在队伍里的人稀稀拉拉地应和。

　　周氏银行？

　　赵六唰地看向周勇，周勇没察觉，悠闲地说：“你们运气可够好的，一年一度的免费餐也让你们撞上了，过了这村没这店，晚上那顿开始可就要花积分了。”

　　积分、积分，说是花费积分，实际花费的是无止尽的贷款。

　　算了，能省一顿是一顿吧，凌一按着手腕心想，他得尽可能多地接取任务赚取积分，尽快还上贷款，攒到1个贡献值，然后回到陆地上去。

　　……什么天堂地狱，至少他不想再每天醒来时，都得面对高昂的数字。

　　简单的祝祷过后，主教在黑袍的教徒帮助下，搬开石头，将餐盒一个一个发给排在队伍里的人，没过多久，凌一就领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救济餐。

　　轻飘飘的盒子，不过两个手掌大小，捧在手里几乎感受不到什么重量，甚至一会儿就开始脱离手掌往上漂浮起来，凌一用了点儿劲才把它固定住。

　　一手抓着盒子，一手掀开盒盖，里头装着……一条完整的鱼。

　　凌一：？

　　盒子里的鱼明显被处理过，同在陆上景观缸里、图画里、资料片里见到的都很相似，有鱼头，有鱼身，有鱼尾，鱼皮被掀开，鱼肉上有炙烤过的条纹痕迹，鱼眼睛发白突出，仿佛晃一晃就能够掉出来。

　　回过头，延维也正盯着纸盒里的鱼犯难，赵六更是直接，捂着嘴巴弯着腰，一副随时能够吐出来的模样。

　　“……”已经不知道是鱼更恶心，还是即将和赵六的呕吐物共处更恶心了。

　　“周、周大哥，我们没惹你吧，你带我们来就……就看这个？这能吃吗？”所幸赵六大概和凌一、延维一样，从昨天中午开始就没吃过什么东西，捂着嘴作势吐了半天也没吐出什么，惨败着一张脸问，“这、这是……”

　　周勇白了他们一眼。

　　“所以说，你们这些陆上的人，真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。这是鱼，鱼！优质蛋白，鲜美食材，你们这群人就是在陆上被忽悠啥了，以为全世界的食物都是打成糊糊灌装在管子里，一点口感也没有，只能维持生命体征，每天都吃那种东西，人还能叫人么？还能有半点生活质量吗？”

　　“可、可是，这……”

　　不单是赵六，凌一也犯难，看着那就要掉出来的白色的鱼眼睛，肚子里一阵阵反胃。

　　虽说早就知道人类是杂食动物，但从未有一刻，能比此刻更让人意识到，他们的蛋白质摄取来源是动物的尸体。

　　“爱吃不吃，真是给你们矫情坏了。接受不了这个，那你们就去售货机那儿买糊糊吧，真是不会欣赏。”

　　教堂门边就有一座食物专售机，抬眼就能看见机器内部货架上琳琅满目的管状营养膏，更能看见营养膏下方显眼的价格。

　　【原味浓缩型营养液 250 积分】

　　好家伙，海底营养膏的价格居然和陆上一样，只是按照比率更换了单位。

　　别说250，几个陆上人欠债累累，就连50积分也掏不出来。

　　赵六哭天抹泪，凌一沉着脸看向餐盒。

　　分叉的鱼尾在盒子里放得太久，被盒角压成了弯钩的形状，鱼肉有些脱骨，边缘泛着白，软塌塌、黏糊糊的鱼鳍，还有鱼头，泛白的鱼眼，鱼嘴略有些破损，依稀能看见底下泛白的骨头，还有那将露未露的牙……

　　凌一犹豫着抬起手，好一会儿，还是下不了口。

　　再一抬头，身边延维已经折起了空盒。

　　赵六的反应比凌一更大：“延、延维先生，您就已经……吃完了？？你是怎么做到的！”

　　延维转头看着他，湛蓝的双眼里略带着点茫然。

　　“这是食物。”他指向货架上的营养膏，“这也是食物。两者都能够提供能量，本质上并没有区别。”

　　周勇却不同意：“当然有区别，区别可大了去了！别看这是教堂做的救济餐，用料，调味，一点都不差，最重要的是——新鲜！你们不会以为营养膏是凭空掉下来的吧？才不是，你们平常吃的营养膏，可都是用这些鱼肉做的，不但完全搅碎了，失去了本来的模样，还做了多余的调味，连鲜味也消失了，哪里比得上这鱼的原汁原味。你们呐，就是差的东西吃太多，都已经失去味觉了，才会觉得营养膏好吃！”

　　他也已经吃完了自己的那份餐，甚至打了个饱嗝。

　　气体从他嘴里冒出来，形成个透明的球，不断上浮，直到消失在视线中。

　　对啊，不过是食物的不同形态而已，就算……外貌上……

　　凌一看了看手里免费的鱼，又看了看前方250积分一管的营养膏，一咬牙，还是伸手抓向了鱼块。

　　明明一上手是滑溜溜的触感，用力一抓，指尖却被黏住了，硬质的鳍骨碰到掌心，生出些尖锐的痛。

　　茹毛饮血，这和原始人有什么区别？

　　凌一满脸绝望，努力不去看那外凸的鱼眼睛，闭着眼，抓起鱼肉往嘴里塞。

　　……嗯？

　　与想象中的不同，入口的感受竟然……如此，滑嫩？舌尖刚一碰到鱼块，肉瓣就散开了，咸香的味道瞬间充盈了整个口腔，紧接着，是熟悉的油脂香气，却又同记忆中的冷、凝、腻孑然不同，烟熏火燎地气味，让凌一回想起在工作室时，曾经制作出的一件需要焊接的艺术作品，烈火融化金属时喷薄而出的热量，仿佛能够通过相似的味道浮现在身前。

　　鱼肉在口腔中停留得越久，感受到的香气也就越复杂，越丰富，是了，浮现在他记忆里的不是焊接的热量，而是曾经在用餐区无数次嗅闻过的，属于烹饪的香气。

　　真可笑，明明隔壁就是创新料理工作室，但直到现在，凌一才真正知道，何为“料理”。

　　原来不是带有复杂香气的软膏，而是……经过烹饪的食物。

　　真正的食物。

　　周勇抄着手轻哼：“是吧，我就说了，只要有舌头的人，都应该能分辨出什么是好，什么是坏。你们陆上人呐，总觉得别的地方不如陆上，可还真就得在这儿，才能过上天堂般的日子。”

　　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，虽说进口的只有一小块鱼肉，但却瞬间令腹内的器官都活跃起来，凌一兴奋地睁开眼，又瞬间萎蔫下来。

　　好吃是好吃，但是这个外观，实在是令人难以承受……

　　赵六看几人都吃了鱼，也没死，咬了咬牙，干脆闭上眼，也随着生吞鱼肉，可一口就咬上了鱼鳍，捂着牙齿乱蹦。

　　不管怎样，在海底的第一餐总算是解决了，周勇告诉三人，不管是就餐还是换个住处，都能在人才市场的网站上找到攻略。

　　“咱们这儿就是网速比较慢，比不得陆上，实在不行你们就问人吧，问人比较快。”

　　周勇的午休时间结束，要回人才市场继续上班，剩下三人一个去购物中心，另两个要去分闸口，方向不同，也要在这里告别。

　　赵六明显有些慌乱，磨磨蹭蹭地：“你俩倒是能结伴，就剩我一个人……”

　　周勇嗤笑：“你当他们去的是好地方啊？高收益等于高风险，再说了，你又不是技工，去了也没你的活计。”

　　几人原地解散，凌一同延维顺着地图上的指示，调整负重，往闸口游去。

　　凌一不会说话，更不会找话题，难得有了人工腮，却更像是多了个负担，绞尽脑汁才开口。

　　“对了，你也是技术类员工？以前怎么从没听你说过。”

　　延维正低头校准地图的方向，闻言看了他一眼：“凌先生也没有问过。”

　　那语气，还带了点委屈，好像谁对不起他似的。

　　凌一：“……”早知道不问了。

　　陆上的确没有规定说同一家工作室不能有两个高级技工，凌一思忖，或许真是他想多了。

　　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，穿过五颜六色、布满霓虹灯的城市中心，又游过长长的，被两排惨白路灯夹住的小道。

　　渐渐地，行人越来越少，到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。

　　地图显示抵达终点，两人悬停在半空中。

　　眼前所见是一堵巨大的圆形闸门，这闸门明显有些年头，形制复古，布满奇怪的黏菌状的附着物，大大小小的齿轮和管道相互咬合，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
　　“我们该从哪里进去？”凌一左看右看，都没看到入口。

　　延维点开任务详情通知：“应该是……”

　　还没等他找到正确的图示，面前的闸门却像感应到什么，齿轮转动，被黏菌附着着的管道也跟着转动起来，刮下黏菌，露出银白的本色。

　　“咔哒”一声响，闸门往里打开一条狭小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，而后就静止不动了。

　　透过缝隙，能看见里头的灯被一盏盏打开，照亮了银白色的墙壁。

　　……这感应，到底是灵敏还是不灵敏啊？

　　凌一同延维对视一眼，定了定神，把住闸门稍一借力游进去。

　　……不管怎么说，500积分呢。

　　金发的身影紧随其后进入缝隙，沉重的闸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合拢，又恢复了宁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