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小哑巴被奇怪的AI缠上了》益亨

19、第 19 章 银行

　　狭长的隧道里分支不少，周勇带着他们熟门熟路，左穿右拐，没多久就通过管道游进一个巨大的舱室。

　　舱室里人还不少，打眼看去约有二十来个人，每个人面前都有一张桌子，钉在地上，组成了一间巨大的办公室。而那些正在工作的员工，有的坐在桌前，有的双手撑在桌上，身体和双腿都平移着飘在半空……不，是液体中，还有人干脆倒立着看屏幕。

　　这一切都和陆上的情形相似又有不同，就拿他们桌上的屏幕来说，陆上的显示屏多数为高透板，能够透过屏幕看到身后的讲演人，更多的则是不用依托实体，直接伏在半空中的电子投影，但是在海底，似乎仍然流行用比较老旧复古的，有背板的显示屏。

　　凌一甚至看到了几个键盘。

　　“好，让我看看，嗯……哇塞，你是高级技工？”周勇坐在显示屏前，滑动滚轮，眯着眼睛辨认上头信息。

　　凌一点了点头，慢半拍响起对方看不见，清一清嗓子，生疏地用人工腮说：“是的。”

　　“唔……我看看，高级技工，这在我们这儿算是稀缺人才，能去的地方不少。诶，这样，商业中心大门的轮滑有异响，你可以接这个任务……”

　　这又是一个同陆上不大相同的地方。在陆上，员工大多受雇于工作室进行创作，根据员工的数量和职业评级，可以获得相应的创新系数优惠，员工工作环境相对稳定，工作室对于员工的能力也是一种长期需求。

　　但是在海底，这里似乎并没有稳定的岗位，只有以任务形式发布的单次工作，员工根据完成的任务获得相应报酬。

　　轮滑异响，听起来不是什么大问题，凌一问周勇，能有多少贡献值。

　　“贡献值？”周勇笑起来，“这儿可没有那么大额度的面值，我们海底人都是按积分算的。这个任务……嗯，我看看，大概能有50积分？”

　　50积分……

　　一次任务50积分，不算住宿和吃饭的开销，他得要21天才能还上现在的欠款。

　　这还没算上其中产生的利息。

　　凌一沉默了。

　　赵六扑到桌前：“周大哥，有没有积分比较高的工作呀？你知道的，我们刚买了人工腮，旅店的价格也高，实在是……”

　　周勇捋了把头发：“赵六是吧，我看看……原来你是搞美术的啊，怪不得……”他也没说怪不得什么，滚了滚滑轮，“嗯，看在咱们有交情的份上，商业中心正缺一幅广告牌，100积分。”

　　赵六昨天买的是lite版人工腮，身上负债没凌一和延维大，完成这个任务后，立刻就能扭转负债的情况。

　　等接收任务成功的通知到达终端，他长出一口气，立马眉开眼笑，连连道谢。

　　延维倒是心大，双手背在身后，饶有兴致地盯着周勇面前的显示屏细看，凌一结结巴巴，生疏地抬了抬手，又放下来。

　　“周、周先生……”他实在没法像赵六那样自如地称兄道弟，“那我们……

　　“我知道，你们这些初来乍到的人，一个个背上贷款就跟天塌了似的，怎么说都不听。没那么大事儿，好么？对于我们海底人来说，贷款是件很正常的事，就算逾期了，最多罚点积分，不会怎么样的，欠得多了还能申请展期。”

　　话虽这么说，但凌一还是摇摇头，只问他有没有积分更高的任务可以接。

　　周勇摇摇头：“我就知道，你们这些人是不管怎么说都不会听……算了，反正你是高级技工……咦？你也是高级技工？”

　　是吗？凌一惊讶地看见延维点了点头。

　　……以前在陆上共事的时候，凌一还以为自己是工作室里唯一的高级技工。

　　他从没听延维说过，不过，他也从没关注过其他人就是了。

　　“这就好办了，看，这里有个工作，正需要两个高级技工，积分报酬也挺高的，去一次每人能有500积分……但就是比较危险，在海外区域，能接受吗？”

　　500！

　　凌一迅速算了下，这样一来，只要出三次任务就能够还清所有债务……甚至还能有富余！

　　“500！那他们，他们岂不是能很快就回到陆上了？”赵六惊呼。

　　周勇笑起来：“别傻了，这只是单次任务，可遇不可求的，以后能不能碰上还不一定呢。怎么样？凌一，延维，你们接不接？”

　　“接！”凌一点头，看向延维，延维张开嘴，正要说些什么，被凌一抬手按住，“他也接。”

　　……别管危险不危险，最重要的是赶紧还清身上的债务，攒够一千积分回到陆地上。

　　凌一用眼神威胁延维：别忘了，要不是你，我才不会欠那么多积分。

　　延维被捂着嘴，在白炽灯下，那双蓝眼睛恢复了原先的温软与无害，他点点头，金色的发丝在水中轻轻飘动。

　　周勇和赵六交换了个眼神，仿佛心照不宣地确认了什么。

　　“好，给你们接了。”周勇按了两下滚轮，“任务时间和地点都发给你们了，还有，人才市场的链接也发给你们了，以后要接取任务，直接在终端上确认就行了，不用每天都来这儿跑一趟。”

　　“官网？”

　　凌一低头查看终端，果然看到了通知和链接，但是点开链接后，显示的不是相应网页，而是一个正在加载中的动画。

　　……真是，连网络都这么差。

　　周勇耸耸肩：“正好，你们的任务都在下午，我先带你们去吃饭吧？”

　　赵六原先还因为任务积分不够高而有些懊丧，一听这话，立刻眼前一亮。

　　“真的吗？周大哥，你人太好了……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你了？”

　　“不麻烦，马上要到休息时间了，我原本也要去用餐的嘛。”

　　提到用餐，凌一又想起先前团建时在海底隧道所看到的，关于海底城日常生活的冰山一角，那时只觉得海底生活是光鲜亮丽与穷困潦倒的两端，也有些说法认为，前头的那些生活不过是地狱诱骗陆上人的诱饵，之后那些争夺贡献值的人才是海底生活的日常。

　　直到亲身体会之后，凌一才能理解那些人为什么会因为1个贡献值而疯狂——能不疯狂吗？那可是一个普通版的人工腮，一百天人工腮使用费，一百天旅馆住宿费！

　　但是……用餐？

　　周勇在电梯里曾经说，海底城是真正的天堂，想必他也是生活在光鲜生活里的那一部分人？凌一原本以为，他会带他们去往购物中心，在精美的吊灯下切割牛排，但是……

　　凌一看着眼前高耸的，制式熟悉的，纯白色的四层建筑，再一次选择了沉默。

　　“这是……教堂？”赵六仰头看着建筑物周围的电子显示屏，嘴巴大张。

　　电子显示屏上正用红色滚动播放着一串混杂着字母、数字与符号的文段，凌一曾经在教堂里生活过，直到那是委蛇出世之后，自主生成的第一句话。

　　对话对象不是人类，而是与祂相同的智能体，女娲与伏羲。

　　长长的，在人类看来毫无意义的文段最后，是一长串重复的WayE字样，后来人类也将这字符看成是委蛇为自己取的名字，并以此来称呼这个人类史上所有智慧的结晶，维系人类社会运转的智能体。

　　“你们运气不错，来得正巧，今天是委蛇诞生的第三百……不知道多少年的纪念日，教会会在这里发放圣餐，全都是免费的，但是限量供应，发完即止。走吧，我们赶紧去排队吧。”

　　说完，周勇脚往地上一蹬，借着水的浮力就往那头去，很快游动到队伍最后，抓住浮在水中央的红色飘带。

　　飘带一头系在大门扶手上，另一头在漂浮在水正中，人们或是站着，或是平躺，或是俯卧，在水里的姿势千奇百怪，但都有一只手抓在飘带上，这也就算是排队了。

　　“……说得那么阔气，还以为他会请我们吃大餐呢。”赵六低声嘟囔着游动过去，凌一同延维紧随其后。

　　才刚握定，不过一转眼的功夫，身后就已经排起了长队，黑袍的修士倒是没借浮力做些什么，负重调到最大，站在教堂门边，抻着脖子往外看了一眼，顶着水的阻力大踏步走回屋内，不一会儿，红衣主教推着推车，慢悠悠地走出来。

　　车上是堆成小山的纸盒子，大概是怕纸盒飘走，最上头压着一块大石头。

　　主教扯了扯红袍，露在外头的脖颈上也安装有人工腮，他伸手在那上面按了一下，似乎调整了什么，紧接着，凌一清晰地听见一到稳健而苍老的声音。

　　“愿人类社会万世长存。”

　　牵系在这条红绸带上的所有人，就像听见了什么指令一样，齐刷刷地调大了负重带，所有漂浮在半空中的人都落在地上。

　　“愿人类社会万世长存。”众人齐刷刷回答。

　　红绸骤然变沉，险些脱手，三个陆上人手忙脚乱地，好容易才回到队伍里。

　　远远地，凌一仿佛看见红衣主教往这儿看了一眼，紧接着又听见那老者开口。

　　“感谢周氏银行对本次慈善活动的赞助，愿周氏银行万世长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