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、“别管鞋了！” 周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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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三下午第二节下课铃刚响，
“解散”
陆嘉延站在队伍里伸懒腰，胳膊举到一半，被路过的姜旭拍了一下：“挡道了。”
“你才挡道。”陆嘉延收回胳膊，往楼梯口走，“这节课过得真快，快乐的体育课时光总是短暂的”
程峥跟在后面，手里攥着一瓶水。谢行简走在最后，左手揣在大衣口袋里，步子不快不慢。
四个人一边聊天一边上楼，陆嘉延嘴没停：“我跟你们说，今天打半场，我跟简哥队——”
“你跟他一队就没赢过。”姜旭说。
“那是因为他不好好打！”
谢行简没接话，走在楼梯拐角的时候，忽然停了一下。
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是跑，而且跑得很急。楼道里光线暗，从上面跑下来的人还没拐过弯，声音先到了——小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嗒嗒声，混着校服拉链叮叮当当声，还有两个女生的喘气声。
“快点快点快点——”一个声音，脆脆的，带着慌。
“我鞋——”另一个声音，短促的。
“别管鞋了！”
拐弯处，程鹿冲了出来。
她穿着校服，拉链没拉，外套敞着，里面的毛衣下摆跑歪了。头发扎成低马尾，几缕碎发贴在额角，被汗濡湿了。手里攥着一支笔，她自己都没发现。脚上是一双白色运动鞋，左脚鞋带松了，拖在地上。
她冲下来的速度快，往下跑了五六级台阶才看见前面有人。急刹车，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。她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，手本能地伸出去扶墙，人没摔，但停在了离谢行简不到半步远的地方。
程鹿抬起头。
谢行简站在她下面两三级台阶上。因为高度差，她比他高半个头。她微微偏着头看他，像是被突然出现的障碍物搞懵了，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撞了谁。
逆光。
楼梯间的窗户在程鹿身后，下午的光从外面斜着灌进来，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。发丝被光打得发亮，边缘有一圈毛茸茸的轮廓。她的脸背着光，五官看得不真切，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，带着点慌张，还有点被自己刚才的冒失逗乐了的不好意思。她歪着头，嘴唇微张，像是要说什么。
谢行简微微仰着头。
他看见她站在光里，整个人像被描了一道金边。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，马尾辫在光里泛着暖棕色。她的睫毛被光照透，在下眼睑投下细密的影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。一下，很重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——”程鹿终于反应过来，往后退了一步，站回台阶上，“我没看见你，跑太急了，不好意思。”
她往后退的这一步，光又打回来，照在她脸上。谢行简看见她额角那颗被汗濡湿的碎发贴得更紧了，鼻尖上果然有一颗很小的痣，左边，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平。没什么起伏。像对任何一个差点撞到他的陌生人说话。
程鹿“嗯”了一声，侧过身准备绕过他往下跑。经过的时候，她偏头又看了他一眼。很短，大概半秒。然后她收回视线，喊了一声“姜知夏你快点”，一路小跑下了楼，脚步声嗒嗒嗒地远了。
程峥站在拐角下面，程鹿从他身边跑过的时候带起一阵风，一个眼神都没给他，马尾辫扫过他的袖口。他偏过头，视线跟着她的背影走了两级台阶，嘴唇动了一下，像要叫住她。最后没出声，只是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换到另一只手上，继续往上走。
姜知夏追上来的时候，在楼梯拐角差点撞上姜旭。
“哥。”她刹住脚，喘着气。
“鞋带。”姜旭用下巴点了点她的脚。
姜知夏低头一看，右脚的鞋带也散了，拖着半截在地上。她“啊”了一声，弯腰胡乱系了两下，站起来就跑：“来不及了来不及了——”
跑出两步，又回头冲姜旭喊了一句：“晚上我不回家吃饭，跟程鹿去她家！”
姜旭推了推眼镜：“跟妈说了吗？”
“你帮我说！”
人已经跑没影了。姜旭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，摇了摇头，继续往楼上走。
陆嘉延在旁边看了全程，嘴张着。
“这什么情况”他问。
“我妹。”程峥说。语气很平，没什么特别的。
“你妹——”陆嘉延顿了一下，“你妹长得，呃，挺好看的。”
程峥没理他，继续往下走。姜旭推了推眼镜，跟在后面，走两步，回头看了谢行简一眼。谢行简还站在原地，左手揣在大衣口袋里，背对着光，看不清表情。
“行简？”姜旭叫他。
谢行简动了，抬步往上走。经过姜旭身边的时候，没什么异常。步子还是那个步子，速度还是那个速度。
但姜旭看见他的手在口袋里攥了一下。又松开了。
“走吧。”谢行简说。
四个人到了三楼，往教室走。阳光从侧方打过来，照在走廊通道上。陆嘉延还在念叨：“你妹看着挺小的啊，跟照片上不一样——”
“你没看过她照片。”
“我猜的。”
程峥懒得理他。
谢行简走在最后面，右手从口袋里伸出来，在身侧晃着。左手还揣着，指腹在掌心慢慢蹭了一下。掌心里什么都没有。没有卡，没有糖，没有硬币。只有刚才她站得太近时，他闻到的似有似无的香。
茉莉花香。很淡。混着粉笔灰的气味，和一点跑急了的热气。
回到教室，靠窗的位置。谢行简手里转着笔，面前摊着题集，眼睛却看着窗外的操场。
操场上有三个班在上体育课。哪个队伍是她们班，看得不够真切。
楼梯间，逆光，她歪着头看他。
等他反应过来，嘴角已经弯了。
作者有话说
第7章 “别管鞋了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