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、西凉那是不是都住窑洞啊？ 上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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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点，华大附中。
校长贺明渊站在校门口，时不时往车来的方向张望。深秋的风很凉，他拢了拢大衣，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。教务处李主任站在他斜后方半步远的位置，两只手交叠在身前，表情恭敬，心里却在嘀咕。
不就是一个西凉来的转学生么。转学考试数学物理满分，那也就是西凉的教学进度。这里可是京州，什么样的聪明学生他没见过。至于让校长亲自到门口等着？
当然，这话他没说出口。
一辆黑色轿车从街角拐过来，没有明显车标，车身干净得连泥点都找不着。车稳稳地停在校门前，司机和副驾先下来，两人一左一右，拉开后座车门。
先下来的是一个穿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性。身形挺直，步子沉稳。然后是一个小姑娘，浅灰色的羊绒外套，围巾系得规规矩矩，头发扎成马尾。远远看去，清秀，气质很好。
贺明渊一路小跑迎上去，笑得眼睛弯起来：“领导您亲自来了。”
李主任紧跟在后头，走近的时候抬眼一看，脚下一顿，头皮一紧，有时候电视里出现的人，如今他在陪同校长接待，立刻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，躬身跟上去。
程柏舟微微点了点头，没多寒暄，侧了侧身，让出身后的程鹿。
“这就是我侄女，程鹿。今天转过来，麻烦贺校长多关照。”
贺明渊忙道：“领导您说哪里话，应该的，应该的。”他转头看向程鹿，笑眯眯地弯了弯腰，“程鹿同学，欢迎来华大附中。”
程鹿叫了声“贺校长好”，落落大方。
李主任在后面赶紧接话：“都已经安排好了，高一（三）班，班主任陈老师教数学，带过竞赛，很不错的。”他顿了顿，像是措辞似的慢了一拍，
“程鹿同学转学考试的数理成绩，我们看了，确实优秀。不过西凉那边的教学进度跟京州可能不太一样，来了之后要是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，可以跟陈老师说，学校会安排补一补。”
程柏舟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很淡，没什么表情，但李主任的后半句话就这么卡在了嗓子里。
“她的成绩，在西凉是拔尖的。”程柏舟语气很平，“到京州来，也不会差。”
贺明渊连连点头：“那是那是。领导您的侄女，肯定优秀。”“我们边走边聊。
一行人往校园里走。贺明渊在左边，程柏舟在中间，程鹿跟在程柏舟旁边，李主任走在最后面。司机和副驾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，步子不急不缓，眼睛偶尔扫一下四周。
“东边三楼和二楼都是高三教室，三少爷的班级在三楼最里面，没有其他班级，安静”贺明渊介绍着
“犬子在高三让贺校长多费心了”程伯川点了点头，往东边那一排教室看了看。
“三少爷很努力，和当年二少爷一样优秀！考上理想的大学和专业是没问题的！”
“他们再优秀，也都不如我侄女！”程伯川骄傲的看了看程鹿，
“大伯”程鹿不好意思的扶额。
附中的校园比西凉一中大了很多，楼也新，路两侧种着银杏，阳光从枝缝里漏下来，在地面上铺了一层碎金。操场上有人在上体育课，远远地能听见哨声和脚步声。有学生从旁边经过，好奇地看了这一行人一眼，又很快收回了视线。
到了教学楼三楼，高一（三）班门口，贺明渊停住了脚步。
“领导，这就是程鹿的教室了。”贺明渊说，“让李主任带程鹿同学进教室。”
程柏舟看了程鹿一眼。
“进去吧。”他说，“晚上放学司机接你，不想等你哥就先回，让你哥自己回去。”
程鹿抿嘴笑：“我等三哥一起回。”
程柏舟往教室里看了看，然后他跟贺明渊往走廊另一头走了，司机和副驾跟在他们后面。走廊里脚步声渐远，李主任目送他们拐过弯，才转过身来。
“程鹿同学，这边。”
他推开门，跟里面的陈老师打了个招呼：“陈老师，新来的转学生，程鹿。”
陈老师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男人，戴着细框眼镜，正在黑板上写题。他放下粉笔，转过身来，看了程鹿一眼，点了点头：“进来吧。”
程鹿走进去。教室里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。
“这是新转来的同学，程鹿，从西凉来的。”陈老师转头看她，“做个自我介绍。”
程鹿站在讲台旁边，目光扫过底下陌生的面孔。
“大家好，我叫程鹿。从西凉来，以后请多指教。”声音清脆温柔。
教室里安静了两秒，然后有人稀稀拉拉喊“欢迎”，有人交头接耳。前排有个男生歪着头看她，嘴角带着点笑，眼神上下扫了一圈。
陈老师指了个位置：“你坐那儿，靠窗第三排。”
程鹿走过去。路过第一排的时候，那个歪着头看她的男生忽然开口：“西凉来的？那边是不是特别冷？”
程鹿脚步没停：“还行。”
她在靠窗第三排坐下来。同桌是个齐耳短发女生，圆脸，眼睛很亮，凑过来小声说：“你好，我叫姜知夏。你可以叫我夏夏”
“你好”认真地歪头看着姜知夏。
下课铃响的时候，李主任已经走了。陈老师把程鹿叫到走廊上，把课表和注意事项说了一遍，末了加了一句：“你转学考试的数理成绩我看过了，很不错。过段时间数学竞赛组有个摸底，你准备一下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，”陈老师推了推眼镜，“你家里……有什么特殊情况需要学校注意的吗？”
程鹿看了他一眼：“没有。”
“那行。有困难来找我。”
陈老师走了。程鹿回到座位上，翻开刚领的课本。走廊里，有人在喊“沈棠沈棠”，前排那个长发女生站起来，周围围了三四个女生。其中一个短发女生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，偏头看了程鹿一眼，嘴角翘了一下，像笑又不像笑。
姜知夏凑过来小声说：“那个是沈棠。校花，成绩好，家里有点小钱。”
程鹿“哦”了一声，低头翻课本。
下午课间，她去洗手间。回来的时候，走廊拐角围了一群男生，其中一个背对着她，正在跟人说话。她经过的时候，有人吹了声口哨，很轻。
“西凉来的。”后面有人低声说，“那边是不是都住窑洞啊？”
“不知道，问问呗。”
“别问了，人家不一定见过世面。”
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她听见。程鹿脚步没停，径直走回了教室。
姜知夏在座位上等她，看她进来就拉住她的袖子：“刚才他们在外面说你呢，你听见没有？”
“听见了。”
“你不在意？”
程鹿把课本翻开，笔袋掏出来，放在桌上：“在西凉的时候，班上也有京州来的转学生。有人问他‘你们京州是不是家家都有四合院’，他也没理。”
姜知夏愣了愣，然后噗地笑了。
中午姜知夏拉她去食堂。两个人排队的时候，程鹿感觉有人在看自己。她偏了偏头，是排在她后面几排的一个男生，个子挺高，长相算得上端正，正歪着头打量她。见她看过来，也没回避，笑了一下。
“谁啊？”程鹿低声问。
姜知夏回头扫了一眼，脸色淡了：“王鑫洋。家里做生意的，不算什么大豪门，但自己觉得自己挺是回事。你离他远点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姜知夏撇撇嘴，“也不是什么大事，就是烦人。”
程鹿收回视线，端着自己的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。
下午最后一节数学，陈老师发了一张卷子，说随堂练练，不计分。程鹿低头开始写，教室里很安静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她写得快，写完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，姜知夏还在跟倒数第二道题较劲。
她把卷子翻过来，检查了一遍。
陈老师走过来，站在她旁边看了几秒，什么都没说，走了。
放学的时候，姜知夏背起书包问她：“你家住哪儿？坐地铁还是公交？”
“有人来接。”
“哦。”姜知夏有点遗憾，又很快笑起来，“那明天见。明天中午我带你吃食堂二楼，比一楼好吃。”
“好。”
程鹿走出校门，刘叔把车停在对面的巷口。她走过去，拉开车门坐进去。车里的暖风开着，很暖。
程峥紧跟着坐进车里。
“今天怎么样？刚才喊你怎么不理我”。
“没听到呀。”她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，“就是教室在三楼，上下跑有点累。”
程峥笑着拍大腿：“慢慢就习惯了。小懒包”
车驶入车流，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程鹿看着窗外，京州的傍晚和西凉很不一样。西凉这时候天还亮着，太阳挂在西山头上，把整条街染成橘红色。京州的天已经暗透了，路灯、车灯、店铺的霓虹，全都亮着，五颜六色地挤在一起。
她看了一会儿，收回视线。
“刘叔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早上能不能早点出门？”
“多早？”
“提前二十分钟吧。”她说，“我想在学校里转一圈，认认路。”想了想，“三哥，你陪我”
两个男人异口同声应下
“行。
作者有话说
第5章 西凉那是不是都住窑洞啊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