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
30、谢行简免进! 车 ...
-
车厢里光线昏暗,暖气开得很足。程鹿靠在程峥肩上闭着眼,呼吸均匀,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不想理人。
车子先停在姜家大门前。姜旭拉开车门,姜知夏跳下车,冲后排挥了挥手:“鹿宝,晚安!”
程鹿睁开眼,声音懵懵的:“晚安。”
车门关上。车子再次启动,拐进了程宅的巷子。
稳稳停在垂花门前。
程峥轻轻拍了拍程鹿的肩膀:“鹿鹿,到家了。”
程鹿动了动,直起身来。她刚睡醒,脸颊被压得有些红,眼神也迷糊着。
“三哥,我先下去了。”她拉开车门,没看任何人,径直一大步跨了下去。
“慢点。”程峥无奈地摇摇头,拿过她落下的薄披肩,跟车里的人打了个招呼,也跟着进了院子。
车门关上,车厢里空了一大半,温度好像也跟着降了几度。
陆嘉延把手里的游戏机一扔,往椅背上一瘫,无语地嘟囔了一句:“这气压低得我都不敢大声喘气了。前天回来还好好的,怎么今天跟欠了她八百万似的。”
谢行简没接话。
他偏头看着车窗外,程家老宅的大门已经重新合上,连那一丝暖光也被隔绝了。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,随后收回视线。
“走吧。”他声音很平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另一边,程鹿进了正厅,把手里的小袋子递给迎上来的张婶,就直奔自己的房间。
进了二楼房间,关上门,程鹿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屏幕亮起,是裴聿发来的一条消息:【拍卖会结束了吧?有没有拍到好玩的东西?】
程鹿低头回了一句:【拍了个小东西,太晚了,明天跟你说。】
把手机扔在床上,她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院子里黑黢黢的树影。
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安芓妍在洗手间里说的话,那些话虽然难听,但她不得不承认,有一句戳中了她的心思——如果不是谢行简突然对她那么上心,安芓妍不会找上她。
她刚回京州,只想安安稳稳地念书,不想搅和进这些世家子弟的恩恩怨怨里。
“以后还是离他远点吧。”她小声嘀咕了一句,拉上窗帘。
——- —-
高三的节奏,像是一下子被按了快进键。
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数字每天一换,老刘在讲台上敲黑板的频率越来越高,各科发下来的卷子几乎能把人埋起来。整个高三(一)班连课间都安静得有些压抑,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
这天晚饭时分,正厅里飘着冬瓜排骨汤的香味。
程老爷子不在,小辈们围着圆桌坐了一圈。程鹿捧着碗,拿着筷子心不在焉地戳碗里的米饭,忽然转过头,看向旁边正夹菜的程峥。
“哥,问你个事。”
“说。”程峥头都没抬。
“谢行简怎么天天往咱们家跑啊?”程鹿语气听着挺随意,但抱怨的意味挺明显,“你们复习就复习,怎么不去他家?”
程峥夹排骨的筷子停在半空,偏头看了她一眼,像听见了什么笑话。
“去他家?”程峥把排骨放进碗里,挑了下眉,“去结交他二叔吗?”
“怎么了?”程鹿不解。
“以前去过一次,他家那二叔还有姑姑的一直围着我转,我俩根本没法学习。”程峥喝了口汤,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,“再说了,他家厨师做出来的菜,还没有张婶随便炖的一锅排骨香。谁去啊。”
程鹿愣了一下,嘟囔道:“就因为这个?”
“这还不够?”程峥放下汤碗,看着她,“再说了,咱们家有你这么个闹腾的,多热闹。”
“谁闹腾了!”程鹿瞪他。
“行行行,你不闹腾。”程峥敷衍地点头,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,故意打趣她,“怎么,嫌简哥天天来碍你眼了?要不你下次当面跟他说,让他别来了。”
程鹿捏着筷子的手紧了一下,撇撇嘴:“我才不去说。显得我多小气似的。”
“哦,那就忍着。”程峥笑得有点欠揍,继续低头扒饭。
程鹿瞪了他后背一眼,低头狠狠咬了口排骨。虽然嘴上没再说什么,但心里那点不痛快,还是像根小刺一样,扎在那儿没拔出来。
晚饭后,夜幕降临。三楼走廊的灯照例亮到了很晚。
程峥的书房门半掩着,里面传来谢行简和程峥压低声音讨论压轴题的声音。
“这道导数的第二问,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能不能绕过去?”程峥拿着笔,眉头紧锁。
“太麻烦。”谢行简坐在书桌对面,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草稿纸,“直接构造函数求二阶导,讨论单调性。你这里少了一个特殊值。”
两人凑在台灯下,草稿纸用完了一张又一张。
二楼东边的那间书房,门却紧紧闭着。自从维森庄园回来之后,程鹿就立下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:她的书房,谢行简免进。
有几次,谢行简找借口拿资料,走到那扇门前,程鹿要么是锁着门,要么就是打开一条缝,把资料递出来,语气客气得像对待一个普通的学长:“谢学长,你要的东西。我还要背单词,就不请你进来了。”
谢行简看着她不留半点余地的冷脸,每次都只能把话咽回去。
临近午夜,张婶做了两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,上楼敲了敲门:“三少爷,谢少爷,吃点夜宵再学吧。”
程峥伸了个懒腰,揉着脖子站起来:“走吧,先吃。简哥,你也歇会儿。”
谢行简合上试卷,走出书房。走到二楼,他下意识地偏过头,看了一眼走廊斜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,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台灯光,安安静静的。
“别看了,她早睡了。”程峥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,拉开椅子坐下,喝了一口馄饨汤,语气慢悠悠的,带着点看戏的意味,“简哥,不是我说你,你到底怎么惹我妹了?晚饭的时候她还问我,你怎么天天往我家跑,怎么不去你家。”
谢行简在桌边坐下,拿勺子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说?”他问。
“我说我家热闹,饭好吃。”程峥嗤笑了一声,看着他,“她现在连话都不愿意跟你多说一句,书房也不让你进。”
谢行简垂着眼,沉默了一会儿,才低声道:“我要是知道怎么惹的,就好了。”
程峥吃着馄饨,没再接话。谢行简看着碗里升腾的热气,深褐色的眼底透着一丝罕见的无奈。
“她们明天就要开学了。”程峥靠在椅子上,手搭在桌子边缘,手指随意地叩着桌面“到时候再观察观察。到底谁惹我妹妹了”
谢行简没再接话,低头把碗里剩下的几个馄饨吃完。
夜已经深了,程家老宅的院子里静悄悄的。谢行简起身拿过大衣,程峥披了件外套把他送到垂花门前。
“明天学校见。”程峥打了个哈欠,挥了挥手。
谢行简应了一声,弯腰上了停在门外的车。
车子驶入空荡的街道,路灯的橘色光影在车厢里交替划过。谢行简靠在椅背上闭着眼,脑子里想的都是程鹿那疏离的眼神和紧闭的书房门。
他拿出手机,正要给孟骁发消息。屏幕刚亮,孟骁的消息就先进来了。
【孟骁:少爷,查到了。维森那晚,四小姐在二楼包厢和走廊,都跟安家大小姐碰过面。】
谢行简盯着屏幕,深褐色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,指尖在屏幕上敲得极快:
【谢行简:包厢里闯进其他人?】
【孟骁:是我的疏忽。安家那边平时走动多,安保没硬拦。】
谢行简把手机放进衣兜里,偏头看着窗外倒退的夜景。
安芓妍那种脾气,找程鹿能说什么,他用膝盖都能猜出来。他现在气的是,孟骁安排的安保居然能让闲杂人等随便进包厢。
真是无妄之灾,都是被他牵连的。
谢行简揉了揉眉心,眼底压着一股火。
这梁子,算是结大了。
— —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