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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、简哥要自闭了。 三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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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,早上八点。
一辆黑色GMC Savana L稳稳停在程家老宅门口。
孟特助端着托盘从车上下来,笑脸相迎:“艾达丽庄园的瑰夏,早上困乏,给几位少爷小姐路上喝。”
程峥走到车边,顺手拿了一杯,道了声谢,随即头也没回地接了一句:“给我妹换一杯,她咖啡过敏。”
孟特助脸上的笑僵了一瞬,后背肉眼可见地绷直了,赶紧把托盘往回收:“车上备了热牛奶。”
车窗降下一条缝。谢行简从里面偏过头,视线越过车窗,落在刚走出来的程鹿身上。
程鹿裹着奶白色的短羽绒服,头上扣着个毛线帽,只露出一张没睡醒的小脸和微红的鼻尖。她慢吞吞地走过来,接过孟特助重新递来的温牛奶,捂在手心里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上了车。
随后,四辆黑色越野车也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,前后各两辆,把中间的车护得严严实实。
程峥看了一眼这阵势,吹了声口哨:“二哥排场够大的。”
程屿站在垂花门前:“弟弟妹妹出门,安全第一。保镖都在后面的车上,到地方了他们会在外院待命,不会打扰你们。”
姜知夏是被程鹿接上的。小姑娘背着双肩包,坐上这辆宽敞得像个小客厅一样的加长车,整个人都懵了。左摸摸航空座椅,右摸摸车载小冰箱。
“鹿宝,咱们到底去哪儿啊?”姜知夏小声问,“这么大阵仗。”
“七苜山会馆啊。”程鹿鼻尖虽然还有点红,但精神好了不少。
“七苜山会馆?”姜知夏眼睛瞪大了,“我听说过那里,那不是会员才能进的地方吗?而且入会门槛特别高。可我怎么不知道七苜山会馆有温泉?”
前面的陆嘉延转过头,笑嘻嘻地说:“你肯定不知道啊,那地方……”
“那是我爸买来送给我妈的。”程澈抢过话头,一脸骄傲,“记在我妈名下,目前是我哥在打理。”
“芸姨?”姜知夏更懵了。
程鹿递给她一盒温热的牛奶,笑着解释:“二伯母退圈之后,我二伯为了哄她开心,直接买下了那座山头,建了七进园林送给她。二伯母名字叫周芸,宿苜就是芸的别称,所以叫七苜山会馆。都是按照二伯母的要求和想法建的。”
姜知夏听得目瞪口呆,连嘴里的牛奶都忘了咽。
“一进、二进、三进是普通会员制。”程鹿靠在座椅上,像是说今天吃什么一样随意,“一进是宴会厅,二进是私人包厢,三进是普通会员住宿。四进、五进是高级会员的专供别墅。六进是留作外宾宴请的。”
“那……第七进呢?”姜知夏下意识问。
“第七进是露天温泉和别墅,不对外开放。”程峥靠在另一边,闭着眼假寐,“每一进都有单独的门,各处互不干涉。这次咱们直接去第七进,清静,狗仔也进不来。”
姜旭和陆嘉延坐在后排,陆嘉延正在打游戏,闻言头都没抬:“阿简家这次出车,二哥出保镖,咱们纯纯是跟着去当挂件的。”
谢行简坐在副驾驶后面的单人座上,正翻着一本全英文的册子,听到这里,微微偏了一下头:“山泉引下来的温泉,泡一泡对你的脚伤有好处。”
他说得自然,甚至没看程鹿一眼。但车里的姜知夏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,她看了一眼姜旭,姜旭给了她一个“别多嘴”的眼神。
“二伯也太浪漫了吧”姜知夏星星眼:“买下一整座山只为博老婆一笑。”拉着程鹿的手,“鹿宝,你喜欢什么样的浪漫啊。”
“没想过。”她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,“要么上天,要么入地吧。”
“......”
车里安静了足足三秒。
“噗——”陆嘉延最先没绷住,整个人笑得往座椅上一倒,拍着大腿,“上天入地?小鹿鹿,你搁这儿修仙呢还是打算去盗墓啊?人家问浪漫,你回个上天入地,这脑回路也是没谁了。”
姜知夏也回过味来,捂着额头直叹气:“我的天,鹿宝,谁跟你聊概念了?我说的是那种!比如突然带你去海边看个烟花,或者包个游乐园什么的。”
程鹿靠在椅背上,非常理智地反驳:“烟花不也是化学反应吗?至于游乐园……。”程鹿撇撇嘴:“毫无意义。”
“没救了,你没救了。”姜知夏绝望地往后座一靠。
程峥坐在旁边,冷笑了一声,一副“你们现在才认识她吗”的表情:“她脑子里除了各种力就是各种波,你指望她懂什么叫浪漫?”
前排的姜旭也转过头来,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:“其实上天入地要是理解为航天发射或者深海探测的话,倒也算是一种极致的浪漫。”
一直没说话的谢行简,此时深褐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。
“上天入地,也有不那么费力的。”他声音清冷平稳,像是在探讨一个极其日常的话题,“我看过一家私人天文台,离京州不远。天气好的时候,能看清猎户座的星云。”
“那算不算上天?等天气暖和了,如果想去,我可以安排。”
姜知夏倒吸了一口凉气,她猛地转头看向姜旭,拼命用眼神示意:【这也行?!这算不算当众截胡式表白啊?!】
陆嘉延在旁边张了张嘴,看看谢行简,又看看程鹿,最后憋出一句:“简哥,私人天文台?你怎么不说带她直接去坐宇宙飞船呢?”
程鹿靠在座椅上舒服得快睡着了,声音有气无力“小时候就看过了。我爸工作的地方。”
车里又安静了。
连前面开车的孟特助都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一眼。
谢行简翻着册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。他设想过她可能会觉得惊喜、会好奇,甚至会觉得太麻烦而拒绝,唯独没算到这一层——看过了。
“……”谢行简默了两秒,极其缓慢地把手里的册子合上,看向窗外飞驰的景色,微不可察地咳了一声。
“噗——哈哈哈哈哈哈!”陆嘉延在后排憋了几秒,终于爆发出一阵狂笑,
“简哥!翻车了吧!我还说你那门槛太高,人家小鹿鹿直接一步到位”
姜知夏肩膀笑得直抖:“鹿宝,你,真是绝了。”
坐在后座的程澈立马扒着椅背探出脑袋,一脸骄傲地补刀:“那可不!你们是不知道,我姐小时候的玩具全是各种星图和机械零件,简哥,你跟她聊天文,她能给你讲一宿!”
姜旭靠在窗边,也笑着接了话:“西凉那边的观测条件在全国确实数一数二,科研所的设备跟私人天文台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。”
程峥冷笑了一声,靠在自己的座位上:“我妹妹才15岁,你们少逗她。”
“行了行了,你们别说了。”陆嘉延笑得肚子疼,连连摆手,“再说下去,简哥都要自闭了。”
谢行简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冷。他抬眼,目光越过前排的椅背,深深地看了程鹿一眼,无奈又纵容。
“行。”他语气平静,不仅没被打击到,反而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,“科研所的星云看腻了,那等到了七苜山,你给我画一幅你小时候看到的星图,我看看你这物理大拿的亲传弟子,到底学到了几分真传。”
程鹿原本都快睡着了,一听这话,又睁开了眼。她皱了皱鼻子:“画星图多没意思,那都是理科生的基本功。”
“那你想玩什么?”谢行简问。
“打水漂。”程鹿一本正经地说,“七苜山那边有活水引过来的池子,看谁打得远。这考的是流体力学和初始入射角的综合运用。”
陆嘉延在后排幽幽地开口:“我收回刚才的话。简哥,这局你输了,她那脑子里装的都是学习,这浪漫的门槛,怕是得拿诺贝尔奖才能填平了。”
姜知夏靠在椅背上,绝望地叹了口气:“我鹿宝这辈子的浪漫,恐怕全用在物理公式上了。以后谁要是能让她觉得浪漫,我管他叫神仙。”
谢行简却没笑,他垂下眸,轻声重复了一下:“打水漂?”
他看向程鹿,眼神里倒多了几分认真:“行,那到了七苜山,明天起来就陪你打。要是我赢了,你老老实实画星图;要是我输了……我满足你一个跟物理无关的愿望。”
程鹿眼睛亮了一下,似乎觉得这个赌约有点意思,点了点头:“成交。”
说完,她又心安理得地缩回椅子里,没过两分钟,呼吸就变得平缓绵长了。
程峥坐在她旁边,低头看了一眼这没心没肺的丫头,扯了扯嘴角,从旁边拿过自己的大衣,随手盖在她身上。
车厢里终于从吵闹归于了安静。谢行简坐在第三排,视线越过椅背的缝隙,停在前排那个靠在车窗边、睡得很香的侧脸上。
他手指轻轻拨弄着那本全英文册子的边缘,嘴角的弧度还没完全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