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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、我没哭,是风呛的。 程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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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鹿最近简直像块小膏药,恨不得长在父母身上。林茉在房间收拾行李,她就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陪妈妈聊天;程柏青在书房看论文,她就在旁边翻闲书,时不时没话找话。
初七一大早,程家的车排成一列去了机场。
程老爷子没去机场,但发了话,让刘叔多带两车保镖,把三儿子一家平平安安送到。宋怀音昨晚连夜给林茉装了几盒手工做的药茶,临出门又拉着林茉的手叮嘱了半天。
VIP通道口,李蕴拉着林茉说话,周芸把一盒点心塞进到林茉手里。程鹿的脚已经能正常走了,全程紧紧贴在林茉身边,一句话都不说。
到了安检口,程柏青看了看表,拍了拍程峥的肩膀:“阿峥,鹿鹿在学校里,你多费心。”
“放心吧三叔,您和三婶路上注意安全。”程峥应得干脆利落,顺手把两人的登机箱提过去,递给了旁边的工作人员。
林茉低头看了看一直揪着自己大衣角、耷拉着脑袋的程鹿,叹了口气,伸手把她搂进怀里:“乖宝,等这段时间忙完,妈再给你寄好吃的。有事随时给爸妈打电话。”
程鹿趴在她怀里,原本还能忍。可一听到这句,鼻尖猛地一酸,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。她没出声,只是死死拽着妈妈的衣角,眼泪很快就洇湿了她的肩膀。
“哟,怎么还哭鼻子了。”林茉心疼坏了,赶紧拿纸巾给她擦眼泪,“多大姑娘了。”
“我没哭,是风呛的。”程鹿嘴硬,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,眼睛红得像兔子。
程柏青在旁边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后脑勺:“行了,再哭就不漂亮了。爸忙完这阵子一定抽空回来看你。”
“那你们快点忙完。”程鹿吸着鼻子,退了一步,依依不舍地松开手。
看着父母过了安检,背影消失,程鹿才拿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。周围的人声和机场广播变得特别嘈杂,她心里空落落的,像被挖走了一块。
“行了,别抹了,人都没影了。”程峥走过来,一把揽住她的肩膀,带着她往外走,顺手把她大衣的拉链往上提了提,“再哭下去,这风吹过来,脸都要皴了。”
程鹿没像平时那样跟他拌嘴,只是默默接过纸巾,低着头跟着他往外走。
回到老宅,这股子恹恹的情绪也没散去。张婶特意做了她平时爱吃的甜点,她也就动了两下。下午,程澈拿着新买的桌游跑来找她玩,她只推脱说脚酸,不想动。
她窝在书房的软榻上,手里捧着那本《无人生还》,半天也没翻一页。平时觉得有意思的剧情,今天看着只觉得心里发酸。窗外的天阴沉沉的,像是要下雪,空气里透着一种节后特有的冷清。
程峥在门口看了两眼,走进去,把一杯热好的牛奶放在她手边,顺手把书从她手里抽走。
“别看了,再看出毛病了。”程峥在椅子边坐下,看着她耷拉着脑袋的样子,“明天带你出去转转?闷在家里容易长毛。”
“不想去,外面冷。”程鹿闷闷地回了一句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程峥刚想再劝,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。他拿起来看了一眼,忽然挑了挑眉,把屏幕转向程鹿。
“谢行简说数学竞赛新提纲出来了,问你要不要。”程峥看着她。
程鹿愣了一下,眼皮抬了抬,似乎想起了一点什么,但很快又垂下眼,兴致缺缺地扯了扯身上的毯子:“随便吧,放那儿呗。”
她说完,又把自己往毯子里缩了缩,像一只蚕蛹。程峥看着她这副蔫头耷脑的样子,叹了口气,低头在手机上按了几下。
不到半个小时,楼下就传来了动静。程峥下楼去把人领了上来。
谢行简推开门,带进一阵外面裹着风雪的冷气。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长大衣,身姿挺拔,手里提着个牛皮纸袋,另一只手拿着薄薄的一沓装订好的材料。
一进门,他就看到了软榻上把自己裹成个蚕蛹的程鹿。
程鹿听到动静,只从毯子边缘露出一双还有点泛红的眼睛,闷闷地叫了一声:“谢学长。”
谢行简脚步微顿,目光在她那副没精打采的模样上停留了两秒,又扫了一眼旁边桌上没怎么动过的牛奶,没说什么多余的废话,只是走到桌前,把手里的牛皮纸袋搁在了她面前。
“热的,刚出炉。”他拉开椅子坐下。
牛皮纸袋里透出一股焦糖混合着栗子的甜香。程峥凑过来看了一眼:“哟,西街老徐家的糖炒栗子?这大冷天的排队得排半天吧。”
谢行简没接程峥的话茬,只是看着程鹿,语气平静:“材料给你放这儿了。顺便,有道力学题,你们高一的进度应该快碰到了,我觉得有点意思,你起来帮我看看?”
“不想看……我今天脑子转不动。”蚕蛹把自己往毯子里缩了缩,声音嗡嗡的,像只想拒绝营业的小猫似的伸出爪子,挠得谢行简心里泛起一丝丝的疼。
“是吗。”谢行简也不生气,他打开一份材料,翻到中间一页,修长的手指在某道题的配图上点了一下,声音不疾不徐,“题干条件少得可怜,就一个小球和一段光滑圆弧。但它的受力分析很容易做错。你哥说你心情不好,我本来以为你在这种状态下,能一眼看出这道题的陷阱在哪。”
程鹿瞬间捕捉到了“陷阱”两个字。
她的理科脑,最受不了别人说某道题有坑。加上谢行简语气里那种淡淡的正经,她心里那点好胜心像被羽毛挠了一下。
蚕蛹在被子里拱了拱,终于还是探出了半个脑袋。她伸出手,把毯子往下拉了拉,露出一张有些苍白的脸,伸手把那份讲义拽了过去。
“哪题?”她吸了吸还有些酸的鼻子。
谢行简把一袋热腾腾的栗子往她手边推了推,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,指给她看:“这题。”
程鹿揉了揉眼睛,低头看着材料。房间里安静下来,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。谢行简和程峥就这么坐在旁边,不催她,也不多话。
程峥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摸了摸下巴。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,谢行简这人,话不多,但顺毛捋的本事简直是一绝。
几分钟后,程鹿盯着那道题的受力图,眉头慢慢皱了起来,眼底终于有了点光亮:“等等,这题的摩擦力方向不对啊,它怎么能这么画?”
“看出来了?”谢行简看着她重新活泛起来的表情,声音放轻了一点。
“这谁出的题,这不是坑人吗!”程鹿把讲义往腿上一拍。
“我出的。”谢行简平静地接了一句。
程鹿:“……”转头瞪着他,一时语塞。
旁边的程峥没忍住,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程鹿不服气地撇了撇嘴,心里那股郁郁被这道坑人的题一冲,倒是散了一些。她看了眼茶几上那袋还热着的栗子,忽然偏过头,朝着程峥理直气壮地撒娇:“哥,我手没劲儿,你给我剥。”
程峥瞪了她一眼:“你自己没长手?”
“我脚疼,牵扯到手了。”程鹿理直气壮地瞎扯。
程峥气笑了,但到底还是走过去,抓起一个栗子,捏开壳,把金黄的栗子肉递到她嘴边。程鹿张嘴吃了,腮帮子鼓鼓的,终于有了点平时鲜活的样子。
谢行简走后,程鹿吃完栗子,那股鲜活劲儿又散了,晚饭也没吃几口。
宋怀音看着小孙女恹恹的样子,心疼得不行。晚饭后,老太太直接发了话:“老宅里虽然暖和,但空气不流通。阿峥,你这两天带鹿鹿去泡个温泉,散散心。”
程峥正剥橘子,闻言点了下头:“行。去哪家?南山那边吗?”
“去七苜山。”宋怀音说。
程鹿靠在抱枕上,眼睛亮了亮,鼻音有点重:“奶奶,我能带夏夏一起去吗?她也快闲出病了,叫她一块儿去热闹。”
程峥扶额:“你叫了姜知夏,我就得叫姜旭。叫了姜旭,陆嘉延那个狗皮膏药肯定要跟着。他要是去了,能不拉上谢行简?”
程鹿愣了一下:“那就一起去呗!反正七苜山那么大,自家人去泡个温泉,多几个人怎么了?”
宋怀音笑着摆摆手:“行了行了,孩子们爱热闹。那就都去。”
话音刚落,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程澈风风火火地冲下来:“还有我!奶奶,我也去!我也要去温泉!”
“你去添什么乱?”程峥皱眉。
“我怎么添乱了!我给姐拿毛巾递水!”程澈挺起胸膛,转头就去求周芸,“妈,让我去吧,我保证不捣乱。”
周芸正端着茶杯,闻言笑着点头:“去吧去吧,刚好这几天家里事多,没空管你。跟着你哥,别惹事。”
程峥认命地掏出手机,走到一旁去打电话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。
“喂。”谢行简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淡。
“阿简,你忙吗?”程峥开门见山,“要是没什么事,过两天我们去七苜山泡个温泉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程峥以为他有事,随口道:“你要是忙就算了,本来想拉你陪我妹一块去,人多热闹。”
“三天后有空。”谢行简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点,但依旧很稳,“我有大一点的加长车,能坐下咱们几个。我来安排。”
程峥挑了下眉:“行,你出车,我出保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