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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、我很想念你们 程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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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鹿的脚已经能慢慢走了,还有一点点瘸,但程峥和程屿非不让她出来,程鹿硬是跟来了。刘叔跟在后面,后面还跟着两辆黑色的保镖车。
京州机场的vip通道。
“我都好了大半了,非得坐这个,像个残障人士。”程鹿坐在轮椅上嘟囔。
“闭嘴,你要是再崴一下,三婶回来能扒了我的皮。”程屿站在轮椅旁边,正低头看着手机里的集团季度报表,闻言头也没抬,只是顺手把滑落的羊绒毯往程鹿腿上拉了拉,“乖乖坐着,别闹。”
很快,通道尽头走出两个人。男人身形儒雅,穿着深色大衣,是国内顶尖的物理学教授程柏青;旁边的女人气质极其出众,虽然裹着羊绒披肩,却依然能看出舞蹈家的身段,正是程鹿的母亲林茉。
“爸!妈!”程鹿眼睛瞬间亮了,忽然就想站起来。
林茉快步走过来,一把按住她:“别动别动!我的乖乖,快让妈妈看看你的脚。”林茉蹲下身,看着女儿脚上的软底鞋,眼眶一下就红了,心疼得直抽气,“恢复的怎么样了?”
“已经好了,奶奶的针灸可神了。”程鹿抱着妈妈的脖子撒娇。
程柏青走过来,先是拍了拍程峥的肩膀,笑得很温和:“阿峥,这阵子辛苦你了。”他又看向旁边的程屿,“阿屿,公司的事和学校的课程两头跑,你妹妹还总麻烦你,累坏了吧?”
程屿收起手机,脸上换上了一副温和从容的笑,顺手接过林茉手里的行李箱:“不累,三叔。集团年底就那些事,我权当练手了。再说了,带鹿鹿可比看财报有意思多了。”
程峥在旁边接过话茬:“就是,三叔您不知道,二哥现在在公司那派头,那些部门经理见了他跟老鼠见了猫似的。”
程屿没接话,只是笑着看了程峥一眼,然后极其自然地偏头吩咐刘叔:“去把后备箱打开,三叔三婶的行李放前面那辆车上。”
动作干脆利落,完全是一个集团准接班人的做派。
回到程家老宅的时候,天已经暗透了。
院子里那几盏古朴的绢灯早就亮了起来,映着抄手游廊旁还没化尽的白雪。主楼正厅的大门敞着,暖烘烘的热气混着顶级沉香的底蕴往外涌。
车刚停稳,一直在门廊下等着的程柏舟和程柏川就迎了出来。
一向在官场里板着脸的程柏舟,此刻完全卸下了威严,大步走过去,一把用力拍了拍三弟程柏青的肩膀:“老三!可算回来了!”
程柏川跟在旁边,爽朗地笑着,声音洪亮:“三弟,弟妹,路上都顺利吧!”
“大哥,二哥。”程柏青笑着同兄长们握手,林茉也温婉地喊了人。
正厅里,程鹤年端坐在主位太师椅上,看着三个儿子齐聚在跟前,平时威严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开怀的笑意。
“行了行了,别都在门口站着吹风,快进来!”宋怀音笑着站起来招呼。
李蕴和周芸也迎了上来。李蕴是那种标准的名门长媳,端庄温婉,一把拉住林茉的手,上下打量着:“哎哟,林茉,这大西凉的风沙怎么没把你吹老,反倒越来越有气质了?”
周芸穿着件暗红色的羊绒旗袍,笑着把林茉往沙发上带:“大嫂,人家是舞蹈家,那叫风骨。快坐下,尝尝张婶刚做出来的点心,热乎着呢。”
三个妯娌坐在一起,没有半点虚情假意的客套。李蕴体贴地给林茉倒了热茶,周芸笑着问西北的趣事。林茉靠在周芸身边,眼角眉梢都是回到家里的放松。
小辈们这边也热闹。程澈围着程柏青转来转去,一口一个“三叔”叫着,非要听西北的见闻。程鹿则窝在母亲林茉怀里有说有笑。
程柏川在主位旁边坐下,给大哥和三弟递了烟,聊起了集团年底的收尾和西北的科研项目。程柏舟虽然做了高官,但在家里从不打官腔,兄弟三人聊得热火朝天。
程屿正随口接过父亲程柏川的话头,条理清晰地聊着集团年底的并购案。程柏川听得满脸笑意,顺手给儿子添了茶,转头跟三弟放话:“明年开春南城那个项目,我准备直接交给他全权去练手了。”
程柏舟端着茶杯,沉稳地笑了笑:“你倒是会躲清闲。阿屿,放开了干,有什么拿不准的随时来找大伯。”
程柏青放下茶杯,慢条斯理地接了一句:“二哥,你这资本家的做派真是走到哪带到哪啊。大哥还没被你薅秃呢,这就开始‘压榨’亲儿子了?阿屿这还没毕业,就被你当生产队的主力驴使唤了。”
这话一出,正厅里顿时笑成一片。程柏川自己也乐了,指着弟弟骂了一句:“你个搞学术的,嘴怎么这么毒!”
程柏青没理他,笑呵呵地看向程屿:“不过说正经的,阿屿确实稳重,比他爸年轻时候靠谱多了。去干吧,三叔看好你!”
程峥没往大人堆里凑。他靠在沙发边,手里拿着一枚刚出锅的糖炒栗子,正耐着性子一点点剥去外壳。剥得干干净净,连里面那层涩皮都吹掉了,顺手递到旁边正和妈妈撒娇的程鹿嘴边。
程鹿头都没回,张嘴就吃了,腮帮子鼓鼓的,继续跟林茉说话。程峥笑着顺手拿纸巾擦了擦手指,自己才靠在沙发边听大人聊天。
程鹤年看着这一幕,端起紫砂茶杯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。
“行了,你们几个,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。”宋怀音拍了拍手,笑着打断儿子们的聊天,“张婶,摆饭!把老爷子藏的老酒拿两坛出来。”
“好嘞,老太太!”张婶朗声应着。
老宅里的烟火气彻底被点燃了。外面是寒冬腊月,正厅里却是骨肉团聚、其乐融融。
如果说程家的老宅是藏在胡同深处、透着书卷与檀香的深宅大院;那么此时的谢家,则是充满资本精密算计运转的现代财阀庄园。
主楼里依然是极致的奢华,但这里常年恒温22度,空气里弥漫着定制香氛冷冽的味道。长餐桌上的餐具没有一丝指纹,连佣人上菜的脚步都轻得听不见。一切都完美、昂贵,唯独没有一丝家的热气。
此刻谢家主厅里灯火通明。
一张长达五米的天然大理石长餐桌旁,坐着谢家的核心成员。谢老爷子坐在主位上,手里拄着那根嵌着祖母绿宝石的定制手杖。
谢行简坐在老爷子下首。
他对面坐着二叔谢柏森一家,旁边是姑姑谢婉一家。
谢婉穿着一身高定礼服,手指上戴着鸽子蛋大的钻戒,正笑盈盈地让人给谢行简倒酒。
“行简,这瓶维尔奈酒庄的典藏是你姑父特意从酒窖里拿出来的,尝尝。”姑姑谢婉笑得一脸慈爱,“你一个人在国内过年,你母亲远在Lillesand(利勒桑),也是难为你了。”
“谢谢姑姑。”谢行简微微颔首,语气客气得滴水不漏。
“哎,对了爸。”谢婉转头看向谢老爷子,装作不经意地试探道,“行简这不是马上要成年了吗,他名下海外那几支基金的份额,还有谢氏那几个点的原始股,现在交给他打理是不是太早了点?不如让我手下的海外风投经理人先帮着代管,等行简大学毕业了再……”
“姑姑。”谢行简端起面前的水晶杯,轻轻晃了晃里面的气泡水,声音温和却极具压迫感,“那几支基金是我外公设立的家族信托,不受国内资本管辖。至于谢氏的股份,爷爷说等我成年直接过户,您要是觉得不妥,可以跟爷爷提。”
谢婉脸上的笑僵了一下。二叔谢柏森立刻出来打圆场:“小婉,行简聪明着呢,你操心太多了。”他转头看向谢行简,似笑非笑地说:“行简啊。”二叔谢柏森切了一块牛排,语气像个慈爱的长辈,“你还年轻,不管是打理你外公那边的信托,还是国内的产业,身边总得有几个得力的人跑腿。这样,二叔把集团的老人老李调给你当私人特助吧,他办事最稳妥,有你二叔看着,绝对出不了岔子。”
谢行简眼皮微抬,那褐色的眸子看向二叔,嘴角勾起一个似有似无的弧度:“谢谢二叔好意。不过外公怕我在这边没个照应,已经从利兹国调了家族信托的团队过来。我爸当年资助的几个学生如今也已步入职场,日后会逐步招入公司,爷爷也已经点过头了。就不劳二叔费心安排人手了。”
听到他搬出过世的父亲,二叔脸上的笑僵了一瞬,姑姑握着酒杯的手指也微微收紧。两人交换了一个极快的眼神,很快又若无其事地堆起笑脸,打着哈哈把话题岔了过去。
一顿饭下来,桌上摆着空运来的白鲟鱼子酱和顶级蓝鳍金枪鱼,用的全是纯银餐具,但席间没有一句真正的关心。每一个人都在笑,但那笑就像是画在脸上的面具,虚伪得让人窒息。
饭局快结束时,谢老爷子放下刀叉,沉声开口:“过了年,行简就十八了。我跟董事会的几个老家伙已经打过招呼,年后,行简正式进集团总部,职务暂挂副总裁。你们几个,”老爷子的目光扫过二叔和姑姑,“把手里的核心业务理一理,该带他见的人见一见,趁我还干得动,得把路给他铺平了。”
谢柏森切牛排的手顿了一下,刀刃划在骨瓷盘子上,发出一声轻微却刺耳的“刺啦”声。姑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嫉妒和阴霾,但两人到底在资本圈里混久了,很快便恢复了神色。
“那是自然,行简可是咱们谢家这一辈唯一的继承人,以后还得靠他带着谢氏更上一层楼呢。”二叔笑得格外勉强。
谢行简站起身,扯了扯嘴角:“谢谢爷爷,谢谢二叔、姑姑。”
……
饭局散了,谢行简回到房间。
偌大的房间,安静得没有一丝人气。屋里的智能系统自动调节了灯光的亮度。他走到落地窗前,拨通了跨洋视频。
屏幕亮起,那边是Lillesand庄园的玻璃暖房,午后稀薄的阳光落在桌沿。母亲穿着一身舒适的针织衫,正和外公外婆坐在藤椅上喝茶。
“简,今天过得还好吗?”母亲用带着一点异国口音的英文夹杂着中文问道,眼神里透着心疼。
“老样子。”谢行简靠在沙发上,看着屏幕,原本冷峻的轮廓终于柔和了下来。
“你外公让我叮嘱你,”母亲在那头笑了笑,“既然你爷爷让你进集团,你就放开手去做。这边的资源你随时动用。你外公都依你。”
“知道了,妈妈。外公外婆,我很想念你们。”谢行简轻声说。
挂了视频,房间再次恢复死寂。
他靠在椅背上,听着楼下隐隐传来的谢婉尖锐的笑声和二叔的应和声。这座用无数金钱堆砌起来的谢宅,此刻就像一座华丽的玻璃冰窖。那些围在桌前的人,嘴里说着最体面的话,心里却全算计着如何从他手里抠出一点权力和利益。
谢行简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他的视线停留在论坛里保存的那几张照片上,脑海里浮现出程鹿穿着纯白色羊绒居家服、因为解不出题趴在桌上腮帮子气鼓鼓的模样。
他盯着照片看了几秒,拇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,随即按灭屏幕。玻璃倒影里,他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,像把什么柔软的东西重新锁回深处。
他起身,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“年后,集团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