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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、咦,卡呢? 刘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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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叔的车停在巷口,是一辆黑色的车,车身干净得没有一滴泥点。
程鹿认得这辆车。到京州那天,就是这辆车从机场接的她。刘叔五十来岁,穿一件深灰夹克,站在车边,远远看见她就快步过来,手里还撑着一把伞。
“四小姐,淋着了吧?”
“没淋多少。”程鹿钻进后座,座椅是温的,刘叔提前开了暖风,“刘叔,你怎么找到这儿的?”
“您说的槐树胡同,我在这片转了十来分钟。”刘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,“这一片老巷子多,导航到了口儿就找不着了。您下回别一个人走这么偏的地儿。”
“嗯。”程鹿低头,把湿了的外套袖口挽起来,露出细细一截手腕。水珠顺着指节滴在膝盖上,她拿手背蹭了蹭,没蹭干净。
车里很安静,只有雨刷偶尔动一下。窗外是京州傍晚的街,梧桐叶子密密地遮着天,雨水从叶尖往下滴,打在车顶上,声音闷闷的。
“老宅离这儿远吗?”
“不远,过了两个路口就是。”刘叔说,“老太太她们等着呢。”
程鹿“哦”了一声。
到京州已经一周了。在程家院子,见了爷爷、奶奶、大伯、大伯母。
堂弟程澈当天就加了她的微信,一口气发了二十多条消息,从学校食堂哪个窗口好吃,到他偷偷攒钱买的游戏机藏在哪儿,全抖了个干净。
程鹿没怎么回,但每条都看了。
车拐进一条更安静的巷子,两侧是灰墙,墙头露出桂花树的枝丫。九月末,桂花正盛,还没进院就闻到了。巷口有护卫——刘叔只是把车窗摇下来,对方看了一眼,抬杆,车缓缓滑进去。
院子很大。正中是一栋三层的青砖主楼,老式的,带着宽廊檐,雨水顺着檐角滴下来,在廊前挂成一道薄薄的水帘。主楼两侧各有一栋两层小楼,二伯一家住东边那栋,西边那栋空着,说是留给爸妈偶尔回来住的。
院子里种着两棵桂花树,一左一右,金桂开得正密。树下铺着青石板,被雨洗得发亮,几片叶子贴在上面,黄绿交错。
车刚停稳,廊下就有二人撑伞迎出来。是大伯母李蕴,身后张婶撑着伞,大伯母这个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端庄温柔的主母,此刻也走得很快,嘴上已经在说:“可算回来了,淋着没有?姜汤熬好了。”
刘叔从另一边下来:“四小姐没怎么淋,就是走了不少路。”
李蕴拉过程鹿的手,热乎乎的掌心把她凉凉的手指裹住,一路往里带:“手都冰了。来,先进屋,你奶奶等着呢。”
程鹿跟着她上了台阶,经过廊下的时候,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,混着老木头和雨水的气味。她脚步慢了一下,又很快跟上。
正厅里灯开着,暖黄的光。靠墙的博古架上摆着旧瓷器,墙上挂着一幅字,是行草,写着“行稳致远”。空气里除了药香,还有空气里弥漫的桂花的甜。
宋怀音坐在太师椅上,正低头给一只枕头换药芯。她没抬头,先开了口:“回来了?”
“奶奶。”程鹿叫了一声。
宋怀音这才抬起头,六十多岁的年纪,脸上没多少皱纹,眼睛很亮。她打量了程鹿几秒,把枕头放下,冲她招了招手。
“过来我看看。淋到了没有?”
“没事的奶奶~”
程鹿走过去,在她面前站定。宋怀音拉住她的手,翻过来看掌心,又看了看她脸色,然后在她手背上拍了拍:“怎么感觉比上周来还瘦了?张婶做的饭菜不合胃口?”
“没有,挺好吃的。”
“那怎么不长肉。”宋怀音把她的手放下,指了指旁边的椅子,“坐。张婶,姜汤呢?”
姜汤端上来,一碗热热的,里面放了两颗红枣。程鹿捧着碗,小口小口喝,辣得鼻尖冒汗。
“你三哥在楼上,一会儿下来。”宋怀音说,“你大伯出差还要过几天回来。你二伯他们今天刚回来,在东楼收拾休息一下,晚上过来一块吃饭。”
程鹿甜甜的笑着,点头应下,没多话。
“爷爷呢?”
“公会的人来谈事情,一下午了,一会儿让管家再送壶茶上去”
“一会儿我去送吧”
“小心点,别烫到,让张婶把茶端到楼上,你送去”
她喝了大半碗姜汤,放下碗,伸手去够自己的外套,去掏手机。顺便把弄湿的钱包晾晾。
她愣了一下。
又摸了两下。内袋是空的。她又去摸衣服另一边的口袋,再摸裤子口袋,全翻了一遍,最后干脆把外套脱下来,里里外外抖了抖。
没有。
“在找什么?”宋怀音看她找宝一样左翻翻右翻翻。
“我……钱包里有一张卡。”程鹿的声音有点紧“她比划了一下,“我放在内袋的。”
她想起来了。在巷子里,她把钱包翻了个底朝天,把所有钱掏出来塞给那个人了。钱掏出来了,硬币掏出来了,那张卡没注意,可能就是从那时候滑出去的。
掉在那条巷子里了。程鹿嘟着嘴,不高兴。
“什么卡?很重要?”宋怀音坐直了些。
“我妈给我的。我爸的卡。”程鹿抿了抿嘴,声音放低了,“她说万一我走丢了,用卡里的钱找人带我回家”
宋怀音看着她,没说话,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:“你妈给你的是对的。丢了就丢了,回头让你爸再办一张。京州这边路你不熟,以后出门让你弟弟跟着。”
‘一会儿让你二哥再给你拿张卡,先用着,用完了奶奶再给你’
程鹿“嗯”了一声,弯腰去穿外套。她的手指在袖口处停了一下,把挽起来的袖子又一点点放下来,盖住手背。外套是湿的,贴在身上凉飕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