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、就差点我名了 教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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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学楼门口贴出了新年晚会通知。
红纸黑字，写得很正式：学校领导研究决定，12月29日下午14点在学校礼堂举办新年晚会。12月30日至1月3日放假。要求各年级以班级为单位上报节目，每班至少一个，年级汇总后统一筛选。各部门负责好相关工作。
通知贴出来的当天，高一（三）班的班会上，陈老师把这事说了。
今年学校对新年晚会的要求比往年高。新出了一个直播功能，方便不能到场的校董和学生家长也能看到精彩节目。高一年级五个班，每班至少出一个节目。”陈老师推了推眼镜，目光扫过全班，“我看了别的班的安排，有唱歌的，有朗诵的，有话剧的。咱们班呢？”
教室里安静了两秒。
前排有人举手：“陈老师，沈棠她们不是已经在排舞蹈了吗？”
陈老师点了点头：“沈棠那边我晓得，六个人，民族舞。但就一个节目，不够。今年评审规则里有一条——节目数量和质量综合评分，会影响优秀班级评选。高一五个班，每班出一个刚好达标，多出的才算加分。我想看看，咱们班还有没有同学能再出点别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在教室后排扫了一圈。
“我知道大家学习忙，期末也快到了。但优秀班级不是光靠成绩就能拿的，其他方面也得有。特别是学习好的同学，”他看向第三排靠窗的位置，“不能只顾着刷题，集体活动也要积极。”
教室里有人小声笑了一下。
程鹿低头翻着桌上的化学笔记，没抬头。
“行了，有想法的同学课后来找我。”陈老师拿起教案，“下课。”
下课铃响，陈老师刚走出教室，前排就热闹起来。沈棠那桌围了五六个女生，正在讨论舞蹈的队形和服装。沈棠拿着手机，翻了几张参考图，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看，不时发出“这个好看”“这个也行”的声音。
姜知夏趴到程鹿桌上，下巴搁在胳膊上：“你会跳舞吗？”
“会一点。”
“那你报不报？”
程鹿翻了一页笔记：“陈老师都那么说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差没点我名了。”程鹿偏头看她，“你没听出来？”
姜知夏想了想，坐直了：“也是。‘学习好的同学不能只顾刷题’——咱们班学习好的女生不就你和沈棠两个人。沈棠已经出了舞蹈，剩下出节目的人不就是你。”
程鹿没接话，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圈。
前排那边，沈棠的讨论声忽然小了一下。郭玲玲从前面回过头，看了程鹿一眼，又转回去，凑到沈棠耳边说了句什么。沈棠没回头，嘴角弯了一下，继续翻手机里的参考图。
郭玲玲的声音不大，但刚好飘到后排：“有些人啊，看别人排节目坐不住了。西凉那边是不是连舞台都没见过？”
姜知夏攥紧了拳头。
程鹿按住她的手，低声说：“别理。”
“她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程鹿翻开另一页笔记，开始抄化学方程式。
但下午的时候，程鹿还是去了陈老师办公室。
“陈老师，我报一个节目。”
陈老师正批作业，抬头看了她一眼：“什么类型？”
“芭蕾。”
“独舞？还是找人一起？”
“先报独舞。”程鹿说，“如果有其他同学想参加，也可以一起。”
陈老师把笔搁下，点了点头：“行。我记上了。你有伴舞曲吗？”
“有。”
“回去准备一下，周五放学之前把曲目报给老师。”
“好。”
程鹿走出办公室，刚拐过走廊，就碰上了郭玲玲。
郭玲玲手里拿着英语作业本，大概是刚从老师那边回来。她看见程鹿从陈老师办公室方向出来，脚步慢了一下。
“程鹿。”她叫了一声。
程鹿停下来。
“你去办公室干嘛？”
“找陈老师。”
“报节目？”
“嗯。”
郭玲玲看着她，笑了一下，嘴角翘着，眼底没什么温度：“你报什么呀？跳舞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也会跳舞？”郭玲玲的声音稍微扬了一点，走廊里还有其他班的学生在走，“西凉那边也有舞蹈老师？”
程鹿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“你别误会，我没别的意思。”郭玲玲摆了摆手，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客气，“就是好奇。你平时看着不太像会跳舞的。”
“那你觉得会跳舞的人应该什么样？”
郭玲玲被问得顿了一下，随即又笑了一下，转头跟旁边路过的一个女生说：“听见了吗，人家真报了节目。到时候迎新晚会有好戏看了。”
那个女生也跟着笑了一声。
程鹿没再理她，转身往教室走。走出几步，身后传来郭玲玲不轻不重的一句：“棠棠她们练了快两周了，天天下午留下来。有人临时报一个就想上台，也真是够自信的。”
程鹿脚步没停，径直回了教室。
姜知夏看她进来，问：“报了？”
“报了。”
“郭玲玲在外面说你什么了？”
“没听见。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姜知夏把笔放下，压低声音，“她说你‘临时抱佛脚’‘西凉来的土包子能跳什么’。整个走廊都听见了。”
程鹿坐到座位上，翻开下节课的课本：“她爱说就说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夏夏。”程鹿偏头看她，“你觉得我跳得不好？”
姜知夏愣了一下：“我没看过你跳啊。”
“那就等看了再说。”
姜知夏盯着她看了两秒，然后噗地笑了。
周五下午，程鹿去音乐教室找林老师报曲目。林老师是个年轻的女老师，扎马尾，说话很快，正坐在钢琴前翻一沓报名表。
“程鹿，高一（三）班的。”林老师翻到她那页，“报的是独舞，曲目呢？”
“《天鹅湖》第二幕片段。”
林老师手里的笔停了一下，抬头看她：“芭蕾？正经学过？”
“学过。”
林老师看了她两秒，把笔搁下来：“程鹿，我说实话，迎新晚会的节目筛选比较严。芭蕾独舞在这类晚会上不太常见，评委不一定买账。你要不要换一个更热闹点的？比如现代舞，或者民族舞？”
“不换。”
林老师挑了挑眉：“这么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行吧。”林老师把曲目记下来，“周三下午初筛，你回去好好准备。”
走出教学楼的时候，太阳快落了。操场上有人跑步，梧桐树落了一地的叶子。刘叔把车停在校门口对面，程鹿拉开后座车门，程峥已经坐在里面了。
他靠在座椅上，校服外套敞着，手里拿着本物理题集，听到车门响才抬了一下头。
“今天怎么这么晚？”
“去报名新年晚会的节目了。”
程峥翻了一页题集：“报的什么？”
“芭蕾。”
程峥翻页的手停了一下，偏头看她。
“你多久没跳了？”
“有一阵。”
“那你报？”
“陈老师都那么说了。”
程峥看了她两秒，没再追问。车驶过一个路灯，暖黄色的光扫过他的脸，又暗下去。
“小时候跟婶婶学的那些，还记得？”
“记得。”
“那你练吧。”程峥把题集合上，语气淡淡的，“别丢人。”
程鹿偏头看他：“你去看初筛吗？”
“谁要去看你跳舞。”
“那你别来。”
程峥没接话。车拐进程家巷子的时候，他推开车门先下了车，走出两步，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几点。”
程鹿从车里下来，忍住嘴角的笑：“下周五放学。”
程峥“嗯”了一声，程鹿跟在后面，经过桂花树底下的时候，冬天的桂花树只剩光秃秃的枝丫，被檐灯照出细密的影子。
楼上，程鹿房间的灯亮了。她坐在书桌前，翻开作业本，写了一会儿。然后她站起来，把书桌前的椅子推到墙边，打开手机，找了一段音乐。
她光着脚站在地板上，闭着眼，等前奏过去。
第一个动作从指尖开始。
作者有话说
第17章 就差点我名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