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、凉了正好，解腻！ 中 ...
-
中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，姜知夏就拽着程鹿的袖子往食堂跑。
“快点快点，二楼糖醋排骨限量，去晚了就没了。”
程鹿被她拽着穿过走廊，下楼梯的时候差点踩到前面人的鞋后跟。高一（三）班在三楼东头，离楼梯口最远，每次下课她们都是最后一批冲到食堂的人。姜知夏跑得气喘吁吁，还不忘念叨：“下次坐门口，妈的，坐第三排太吃亏了。”
“你注意言辞。”程鹿说。
“你听见我骂人了？”
“你刚才说‘妈的’。”
“那是语气词。”姜知夏理直气壮。
两个人跑进食堂的时候，二楼窗口已经排了二十几个人。姜知夏踮着脚往前看，数了数人头，脸垮下来：“完了，排骨估计没了。”
程鹿往前看了一眼：“还有，我看见了，剩最后几块。”
“真的？你眼睛怎么长的！”
“眼神好。”
两个人排着队，姜知夏嘴没停，从语文作业吐槽到英语听力，又从王鑫洋昨天上课偷吃零食被老师抓，讲到隔壁班有个男生给她塞了封情书。程鹿嗯嗯啊啊地应着，眼睛一直盯着窗口。
排到她们的时候，糖醋排骨果然只剩最后两份了。姜知夏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，端着自己那份餐盘，像捧着什么宝贝。
“程鹿，我今天如果不认识你，我的人生就不完整了。”她盯着排骨，语气十分严肃。
“你的人生不完整得挺容易的。”
两个人端着餐盘找座位。食堂二楼比一楼大，靠窗有一排长桌，中间是圆桌，角落里是四人小桌。姜知夏嫌中间吵，拉着程鹿往角落走。
程鹿刚坐下，就听见旁边有人喊了一声：“程峥，这边！”
她抬头。
邻桌坐着四个人。程峥坐在靠过道那侧，对面是谢行简，旁边是姜旭和陆嘉延。
程鹿低下头，开始吃饭。
姜知夏也看见了，小声说：“我哥他们。”
“嗯。”
“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？”
“打了。吃饭。”
姜知夏想了想，觉得有道理，低头开始啃排骨。
程鹿吃饭不算慢，但也不快，一口菜一口饭，嚼得认真。姜知夏啃排骨的时候会发出满足的哼哼声，她看了姜知夏一眼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没笑。”
“你明明——”
“姜知夏。”程鹿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，“专心吃饭。”
姜知夏低头一看，程鹿把自己那份排骨分了一半给她，还把最大的那块留在自己碗里没动。她愣了一下：“你不吃？”
“我够了。”程鹿低头扒饭，“你吃。”
姜知夏刚要说什么，旁边那桌忽然冒出一个声音。
“我去，阿峥，你妹饭量可以啊。”
陆嘉延的嗓门不小，整桌都听见了。程鹿抬头，正好对上陆嘉延笑嘻嘻的脸。他端着一碗汤，一边喝一边看她们这桌，眼睛在程鹿和姜知夏之间来回扫。
“这么瘦，这么能吃。”陆嘉延补充了一句，语气里全是惊叹，“我看她扒了半碗饭了，盘子里还剩那么多。你妹是真能吃啊。”
姜知夏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程鹿面无表情地继续扒饭。
程峥偏头看了陆嘉延一眼，没什么表情，说了句：“她吃她的，你管那么多。”
“我就感叹一下。”陆嘉延把汤喝完，放下碗，又看了一眼程鹿的盘子，“她今天打的什么？糖醋排骨？我看二楼那个排骨是限量，她抢到了？她怎么抢的？跑得快？”
“吃你的饭。”姜旭说。
“我就问问——”
“陆嘉延。”谢行简开口了，声音很平，“你要是不吃，把位置让出来。”
陆嘉延立刻闭嘴，低头扒饭。
姜知夏在旁边忍笑忍得肩膀发抖，小声跟程鹿说：“陆嘉延就这样，嘴没把门的。你别在意。”
“没在意。”程鹿把最后一口饭吃完，筷子放下，“他说的是实话。”
“你确实吃得挺多。”姜知夏看了一眼她的空盘子，“你早饭是不是又没吃？”
“吃了。”
“一个包子也叫吃？”
“两个。”
姜知夏叹了口气，把程鹿刚才给她的那块排骨啃完，也开始扒饭。
程鹿起身去窗口又拿了一碗汤。回来的时候，路过邻桌，程峥头都没抬，只是把手边没动过的一盒牛奶往她那个方向推了推，正好推到桌角。程鹿顺手拿起来，什么也没说，继续往姜知夏那桌走。
谢行简看到了。他没说什么，只是把筷子放下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陆嘉延还在念叨：“你妹吃那么多，怎么还那么瘦，你们家是不是有什么基因——”
“陆嘉延。”这次是姜旭和程峥同时开口。
“行行行，我闭嘴。”
程鹿回到座位上，把牛奶递给姜知夏：“喝不喝？”
“你不喝？”
“不爱喝纯奶。”
姜知夏接过去，拆开吸管，吸了一口，眼睛还瞟着邻桌。陆嘉延正被姜旭压着脑袋，缩着脖子喝汤，一脸憋屈。她收回视线，跟程鹿说：“你哥对你挺好的。”
程鹿抬起下巴，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娇气：“那当然，我哥不对我好对谁好。”
姜知夏看了她一眼，噗地笑了：“行，你厉害。”
“谢行简也是。”姜知夏又说。
程鹿偏头看她：“关他什么事？”
“他刚才帮你说话了啊。陆嘉延念叨你，他说‘你要是不吃把位置让出来’。”姜知夏咬着吸管，“谢行简一般不说话的，你跟他又不熟，他干嘛帮你？”
程鹿想了想，把汤碗往旁边推了推：“可能嫌陆嘉延吵。”
“也是。”姜知夏点点头，但眼神里还是带着点探究。
食堂里的人渐渐少了。程鹿和姜知夏又坐了一会儿，等餐盘回收处不那么挤了才起身。
程鹿看了程峥一眼，程峥正和谢行简说着什么，抬头对她笑了一下。
姜知夏冲她哥挥了挥手，姜旭推了推眼镜，算是回应。
两个人走出座位区，沿着食堂中间的过道往门口走。路过靠窗那排长桌的时候，姜知夏忽然拽了一下程鹿的袖子。
“怎么了？”
姜知夏没说话，只是用下巴往长桌方向点了点。
程鹿顺着看过去。
靠窗的长桌边坐着三个人。中间那个女生，长发披在肩上，校服穿得规规矩矩，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，正低头用勺子搅一碗汤，动作很慢。旁边两个女生一左一右，一个在剥橘子，一个在看手机。
是沈棠。
沈棠旁边剥橘子的那个女生先抬了头。她看了一眼程鹿，又看了一眼姜知夏，嘴角撇了一下，低头继续剥橘子。然后凑到沈棠耳边说了句什么。
沈棠的动作停了。
她把勺子放下，抬起头，目光越过那排长桌，落在程鹿身上。表情淡淡的，没什么波澜。看了两秒，偏过头，跟旁边剥橘子的女生说了句话，声音不大，但过道里没什么人，听得很清楚。
“就是她？今天抢到最后那份排骨的那个？”
剥橘子的女生点点头。
沈棠又看了一眼程鹿的方向，这次目光在姜知夏身上多停了一秒。然后收回视线，重新拿起勺子，语气随意得像在评价今天食堂的菜：
“外地来的胃口是挺大。西北那边是不是平时吃不太饱，到这边看见肉就搂不住。”
声音不大。但这两桌附近的同学刚好都能听见。
姜知夏的手攥紧了。程鹿按了一下她的胳膊。
沈棠旁边另一个女生——郭玲玲——接过话头，声音比沈棠高一些，像是故意说给谁听的：“棠棠你别这么说，人家可能真是饿。听说西北那边冬天都吃不上菜，顿顿啃馍，来了京州可不就使劲吃嘛。”
剥橘子的女生跟着笑了一声。
程鹿站在原地，没动。姜知夏的手已经攥成拳头了，程鹿捏了她一下，压低声音：“走了。”
“她们——”
“走了。”
程鹿拉着姜知夏往前走。经过长桌末端的时候，沈棠正好抬起头来。两个人视线对上了。
沈棠的表情很平静，甚至带着点笑。那种笑是挑不出毛病的，嘴角弯着，眼睛微微眯起来，看起来像是在跟熟人打招呼。但她什么都没说，只是端起汤碗喝了一口。
程鹿没有停。她走过去，脚步不快不慢。看沈棠的眼神，没有一丝情绪。
倒是郭玲玲又补了一句：“棠棠，你汤凉了，要不要我帮你去弄碗热的。”
“不用。”沈棠说，“凉了正好，解腻。”
作者有话说
第10章 凉了正好，解腻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