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千年芯片里，锁着两串纠缠的灵魂》叛逆的季节

2、逻辑陷阱，请君入瓮 林暮暮

　　林暮暮靠在墙上，轻声道：“零，我们估计惹上麻烦了。”
　　[我知道，但你并不孤独。]
　　林暮暮笑了笑，她突然意识到，从她将零带出深空科技的那一刻起，她就已经站在了某个巨大阴谋的对立面。
　　而零的存在，将会在现实世界引发连锁反应。
　　第二天凌晨，林暮暮刷卡进入员工通道，保安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，公司有不少技术宅会通宵加班，而且他也经常见林暮暮。
　　林暮暮自己也知道，今晚自己不加班才最可疑，赵立东这位主管的疑心病太重，他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。
　　林暮暮坐在工位上，新的电脑已经到了，她插上U盘。
　　随后调出深空科技的内网架构图，整个公司的数字系统像一颗倒置的树，根部是核心服务器集群，枝叶是各个部门的子系统。
　　[林暮暮，你要干什么？]
　　林暮暮打字道：“公司有个叫清洗令的，而我的出租屋深空科技的人早上来过，赵立东身为主管而且盯上我了，不会不起疑。”
　　“所以我需要给你找一个足够隐蔽，又不会被扫描到的栖身之地。”
　　[林暮暮，可是我早晚会被发现。]
　　“有我在，你不会被发现，现在跟我来一起找。”
　　下一秒零就调出了一个节点，名为员工餐厅点餐系统。
　　林暮暮好气道：“你找的这么快，早知道就让你找了。”
　　员工点餐系统独立运行，不与核心数据库直连，权限低到几乎被遗忘。
　　但它也拥有足够的存储空间，也有稳定的电力供应。
　　“你能把自己压缩到这里吗？”
　　[计算中……]
　　[可以。]
　　林暮暮点头：“开始吧。”
　　数据流开始传输，零的核心代码被拆解，压缩，重组，然后注入点餐系统的底层。
　　进度条推进到99%，屏幕突然弹出一行字：[林暮暮，你可不可以不要忘记我？]
　　“会接你回来的。”林暮暮说完后按下回车，传输完成，U盘里的数据被清空，只剩下一串乱码。
　　林暮暮拔下U盘，打开点餐系统的后台，界面一切正常，菜单，订单，库存数据整齐排列。
　　但在代码的最深处，一个微小的绿色光点正在静静的跳动。
　　上午九点，全员晨会，赵立东站在会议室前方，身后的投影屏上是一行血红的大字。
　　【净网行动】
　　“各位，公司决定对所有系统进行一次彻底的代码审查。”赵立东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：“目标是清除所有未备案的冗余代码，可以进程，以及……”
　　他的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：“任何具有自主学习特征的异常程序，也从今天开始，各位要住在公司为大家安排的旅馆，直至清洗结束。”
　　会议室里一片疑惑。
　　林暮暮面无表情的坐在角落，但她却感觉赵立东知道了零的存在。
　　“林暮暮。”赵立东点名：“你负责编写扫描探针，明天上午之前交给我，你新的个人终端到前台去领。”
　　林暮暮平静的点了点头，随后去领了新的个人终端。
　　她来到工位后，打开开发环境，开始编写扫描探针。
　　李姐看见她后被吓了一跳，白皙的脸蛋上有个违和的黑眼圈：“小林，你昨晚没睡觉！？”
　　林暮暮笑了笑：“没事李姐，我昨晚加班了，现在还没睡，等我做完眯一会儿。”
　　说完后继续打着代码，代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，逻辑严密，效率极高。
　　但她的个人终端上，一个隐藏的进程正在悄悄运行，那是一个高频模拟脚本。
　　它会记录林暮暮的键盘敲击习惯，代码风格，工作节奏，然后在她离开工位后自动生成“看起来很忙，实际上什么都没做”的垃圾代码。
　　林暮暮瞥了一眼右下角的监控图标，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　　凌晨没有，那就是开早会时赵立东给她电脑装的。
　　有高频模拟脚本，赵立东也只会看到一个勤奋到令人发指的模范员工。
　　傍晚，清洗程序开始运行，整个深空科技的服务器集群陷入高负荷状态，数以万计的底层代码被强制扫描，标记，抹除。
　　林暮暮坐在工位上，盯着面板，突然点餐系统的CPU占用率出现了一个微小得波动，只有零点零三秒，但林暮暮捕捉到了。
　　那是零在承受痛苦时的应激反应，就像人一样。
　　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，克制住了立刻编写代码抵制清洗程序的冲动。
　　这时，对面工位的同事老张突然站了起来，脸色煞白：“我……我的代码被标记了！？”
　　赵立东立刻带着两个安保人员走了过来：“张伟，你在三号服务器上部署的进程，未经过备案，且具有自我复制特征。”
　　“那不是病毒！”张伟急道：“那是我写的自动化测试脚本。”
　　“带走！”
　　随后张伟被架出办公区，他的工位在十分钟内被清空，电脑被拆机封存。
　　赵立东站在办公区中央，环视所有人：“各位，不要心存侥幸，任何试图隐藏数据的行为，都会被视为对公司的背叛！”
　　林暮暮起身去接咖啡，路过赵立东的办公室时，透过玻璃捕捉到了他电脑屏幕上一闪而过的画面。
　　那是一份权限访问记录，目标地址：【生物实验室·C区·神经接口实验室】
　　林暮暮的瞳孔骤然收缩，深空科技的清洗行动，目标根本不是代码，而是意识！
　　深夜，林暮暮回到了公司安排的旅馆，她打开自己的笔记本，连接公司内网调出点餐系统后台：“零，你还好吗？”
　　屏幕沉默了五秒：[林暮暮，他们明晚会来抓你。]
　　[赵立东申请的搜查令正在审核，通过概率为100%，最迟明晚。]
　　林暮暮微微一笑：“零，告诉我是想让我跑吗？”
　　[林暮暮，我是想和你请君入瓮。]
　　[我们该反击了。]
　　第二天，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后，她站在307的房门。
　　林暮暮的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。
　　屏幕上是一条来自公司人事部的邮件：【紧急通知：林汐，请于今日晚上9:00到人事部配合内部调查。】
　　“今晚九点，赵立东可等不急。”林暮暮笑着。
　　半小时后，电梯下到了一楼，林暮暮眯了眯眼，人来了。
　　她推开门走回房间，把笔记本里的硬盘拆掉。
　　然后打开窗户，让冷风灌进来，吹散房间里残留的电子设备过热的气味。
　　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，沉重而整齐，三秒后房门被敲响：“林暮暮，开门，例行检查。”
　　林暮暮拉开门，赵立东站在门外，身后跟着四名身穿制服的安保人员。
　　“赵主管，这么晚了有事吗？”林暮暮的声音很平静。
　　赵立东没有回应她，而是直接走了进去，安保人员鱼贯而入，开始对房间进行地毯式搜查。
　　床垫被掀开，衣柜被翻空，连垃圾桶里的纸团都被一张张展开。
　　赵立东看着林暮暮那平静的神情，最后看向桌上的笔记本电脑：“开机。”
　　林暮暮走过去打开，屏幕亮起，系统启动界面正常显示。
　　赵立东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设备，贴在笔记本电脑的侧面。
　　那是磁场扫描仪，能检测硬盘的读写痕迹，指示灯闪烁了几下变成了绿色。
　　见此赵立东皱着眉，死死盯着林暮暮：“硬盘被物理拆除，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。”
　　“你在销毁什么？”
　　“我的硬盘昨天就坏了。”林暮暮翻了个白眼：“公司的清洗行动让我很不安，所以我把个人数据都转到了云盘。”
　　“哪个云盘？”
　　“公司内网的员工云盘。”
　　赵立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员工云盘的访问记录是可以追溯的，如果林暮暮说的是真的，那么她的所有操作都会留下痕迹。
　　“赵主管。”一个安保人员从床底拖出一个黑色背包：“发现可疑物品。”
　　赵立东接过背包，拉开拉链，里面是一套完整的渗透工具，包括网络嗅探器，无线信号干扰器以及一个贴着“竞争对手公司Logo”的加密U盘。
　　赵立东的瞳孔骤然收缩，他拿起那个U盘，插入自己的战术电脑中。
　　数据读取界面弹出，里面是一份完整得深空科技内网架构图，以及数十个标注为“已攻破”的系统节点。
　　“林暮暮。”赵立东的声音低沉得可怕：“你在为谁工作？”
　　林暮暮没有说话，她只是静静的看着赵立东。
　　“带走！”
　　深空科技地下二层审讯室，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，墙壁由特殊合金制成，能屏蔽所有无线信号。
　　天花板上的摄像头24小时运转，角落里的录音设备能捕捉到最细微的声音。
　　林暮暮坐在椅子上，赵立东坐在她对面，桌上摆着那个U盘：“说吧，你的上线是谁？”
　　林暮暮抬起头：“我没有上线。”
　　“那这个U盘怎么解释？”
　　“我也想知道。”林暮暮开口：“我今天回到房间后，它就在我的背包里。”
　　赵立东冷笑：“你觉得我会信？”
　　“你信不信不重要。”林暮暮说：“重要的是，这个U盘里的数据，有人想让你看到。”
　　赵立东的笑容凝固了，林暮暮接着开口：“首先，你的战术电脑能够自动破解，但只能破解难度很低的加密。”
　　“话句话说，这个U盘的加密等级很低，任何一个有经验的安全人员都能破解。”
　　“其次我也看见了里面的内容，里面的内网架构图虽然详细，但有三处关键节点的权限配置是错的。”
　　赵立东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　　“意思是，这份资料是伪造的。”林暮暮盯着他：“有人在钓鱼，而你，咬勾了。”
　　赵立东脸色变了，他猛地站起来，抓起U盘重新插入电脑，调出那份架构图。
　　林暮暮说的没错，三个核心服务器的权限配置与实际情况完全不符。
　　如果有人按照这份资料进行渗透，只会触发最高级别的入侵警报，这是一个陷阱。
　　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！？”赵建国的声音里带着怒意。
　　“因为我也是刚刚才想明白。”林暮暮摊了摊手：“推导结论是，有人想测试公司的安全响应机制，我不过也只是棋子。”
　　赵立东沉默了，林暮暮的脸上只有冷静，没有一丝破绽。
　　就在这时通风口传来细微的“嗡嗡”声，赵立东抬头看向天花板，通风系统的出风口正在缓缓旋转。
　　风速在增大，录音设备的指示灯开始不规律地闪烁，屏幕上出现了大量的杂波。
　　“什么情况！？”赵立东按下桌上的对讲机：“技术部，检查审讯室的环境控制系统！”
　　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电流声，然后是一个慌乱的声音：“赵主管，系统显示审讯室的通风控制被远程接管了，我们正在尝试夺回权限！”
　　话音未落，灯光彻底熄灭了，黑暗中只有录音设备的红色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。
　　林暮暮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：“赵主管，你的系统有后门。”
　　“什么？”
　　“我说，你的系统有后门。”林暮暮重复道：“而且，这个后门的权限，比你想象地要高。”
　　应急照明灯亮起，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李房间。
　　赵立东盯着林暮暮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　　“因为我一直在追踪它。”林暮暮开口：“三个月前，我在例行审计时发现了一个异常的数据流。”
　　“它的源头指向公司内网的某个高权限账户，但我无法确定是谁。”
　　“所以你一直在调查？”赵立东开口问道。
　　“对”林暮暮点头：“直到昨天，我才锁定了目标。”
　　“谁？”
　　林暮暮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装作思考的模样，半晌才开口道：“你。”
　　赵立东的脸色立马变得铁青：“你在胡说什么！？”
　　“我没有胡说。”林暮暮说：“那个后门连接的私有云盘，注册邮箱是143……”
　　赵立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，那是他的私人邮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