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、前尘2 地狱之火越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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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他十二岁，她十五岁。
她那菩萨一样的弟弟说“阿姊，我要杀了他！”
她只是看着他，没有问为什么，也没有问要杀谁，她说”好！”
净明澈，那个一直不愿改姓，游离在新皇族之外的“大公子”天人之资，却不修佛，不理政，不读诗书，也没有继承母族的医道，只沉迷世俗戏乐...
三年...
两个一无所有的少年，建立了一张覆盖烨朝的情报网。“隐”的触角伸进了朝堂，伸进了后宫，伸进了禁卫军，伸进了各藩镇的节度使府。每一个官员的肮脏的过往，每一个权贵的藏污纳垢 ，都被记录在一本本册子里，封印在净明澈和沈青禾的眼皮底下。
“隐”的存在只为揭开那一段丑陋的过往...
什么“冲冠一怒为红颜”的痴情君王，什么“爱妻至深”，什么“君逼臣反”……只不过是一场长达十几年的阴谋。
她的然姨--“天下第一美人”净观然，出生百年药师世家净家，净家近代最天才的第一药师，心怀慈悲知书达理、温婉善良、倾国倾城...
她的然姨值得世间所有溢美之词...
是红颜祸水吗？是因为那个自认多情的帝皇带来的灾难吗？他们都只是那个天生狼子步步为营、摆弄于股掌的棋子罢了...
“阿姊，我要杀了他”...她家阿弟是那么的像然姨，善良的人嘴里说出的“杀”字也没有任何戾气。
只是自那一日起，她再也不愿直视那双眼睛。她再也没有在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睛里看到太多情绪，没有爱、没有恨，甚至没有痛苦、没有愤怒，那种空灵，好像下一秒他就会羽化离开。
烈火再次点燃了这个命运多舛的宫殿...
上一次是朝政更迭，是烨皇以“君王荒淫，君夺臣妻”之名，在没有任何的预兆之下一举拿下皇宫，寰君十二子女、数十忠臣及家属、数百禁卫军和仆役...
鲜血比烈火先一步染红了整个正殿及周边的七个偏殿，大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...
寰君在所有人拼死维护逃离后，抱着“心爱之人”跳进了那个传闻中的地狱入口--烟波湖。
而这次，依然没有任何预兆。却没有任何名义、没有任何伤亡，甚至没人知道真正的主事者是谁...
烈火它先燃起来了，但是没有任何惊慌、呼叫，更没有人救火，整个空间只有烈火燃烧的破裂声，好像地狱之火越过了所有人的感知肆意蔓延...
净明澈的刀架到了帝皇的喉头，帝皇的眼里有恐慌、有震惊、有欣赏？对儿子趋同自己的欣赏吗？
小明澈也看到了吧？所以下一秒他把到刀口转向了自己...该有多恨这具躯体？才能转瞬把刀划相自己的脖颈？
帝皇拂袖而去...
她就知道，她的明澈弟弟终是下不了手的，只是没想到这么决绝...
这场火依旧烧了三天三夜，这次正殿没有再重起，变成了一片再无人踏足的空地。
同时，烨朝那位不谙世事的大公子消失了。是的，只是消失了，没有通告，没有丧礼，只有帝皇一句“此子不忠不孝不义，从此除族除名，不许提及。”
她留下来的是她然姨家的小肆儿，没有人再记得什么大公子。
六年前，“思扬乐坊”拔地而起，一个叫“思扬”的大青衣横空出世。没有人知道他是谁、从哪来。一出《天女.问疾》，全场顶礼膜拜。国寺主持当场宣布“思扬坊主为新一任菩提子，为众生永祈吉祥！”
历史上第一位菩提子，是前朝女王麾下的“铁娘子”她辅佐女王开创盛世后，功成身退，晚年隐居国寺。她离世后近百年，国寺再也没有宣布过新的菩提子。
消息很快传出，震惊了整个章华台，也震惊了整个烨朝。
这些年各处聚集到思扬乐坊的人一直没有停歇。大多数人驻足停留只为了听一次、看一次、再听一次、再看一次思扬坊主的演出，有时候是佛曲、梵呗、赞呗，有时候是汉地佛乐，有时候是天竺念颂，更多的时候只是颂钵或编钟这些简单乐器的演奏。
什么时间？不知道。多长时间？不知道。有时候甚至只有短短的一刻钟的念颂，人们都等着，像是等着圣光的笼罩。
清苦的修行路好像只有走到思扬乐坊这里，才能体会到“彼佛国土常作天乐，黄金为地，昼夜六时天雨曼陀罗华”①，才能坚定内心对佛国的向往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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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前，烨太后薨。
净明澈在国寺颂了三天三夜的经。他站在她面前轻轻地问道“阿姊，一切都算结束了吗？”
她想抱抱他，但她怀里是刚满月星星和芽芽，手忙脚乱，腾不出手。所以她把芽芽塞到了他手里，
他笑了，笑的时候，笑容是空的。他轻轻、稳稳地抱住了芽芽，怀抱是实的，但人是虚的。像是一盏灯，灯芯还在，灯油还在，但没了温度。
她不敢靠近他。不是因为不想，是因为怕。怕自己一碰他，他就碎了。
她越来越害怕，就算是他十二岁那年说出那个“杀”字，她也没有这么怕过。那时候她还有办法——她可以陪着他，可以和他一起谋划，可以和他一起战斗。
但现在，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她有了自己的孩子，她初为人母，手忙脚乱，日夜颠倒。她分不出精力去照顾小肆儿？还是逃避？逃避他一步一步离去的身影？
她曾是他最亲近的人。他们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，一起在泥泞里滚过，一起在刀尖上走过。她知道他的每一个秘密，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，听过他在噩梦里一遍一遍喊娘。
而现在她也要被他的笑容挡在门外了。他说“阿姊不该救我的。肮脏的血液就该回归土地，让土地净化它。”他把自己流放在了那场烈火了。
作者有话说
第5章 前尘2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