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今天也在让人犯困》亿万星河入我梦

6、端掉据点 晚上七点，

　　晚上七点，A市东郊工业园。
　　夜风从废弃厂房的缝隙里灌进来，带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。苏绵绵蹲在B区7号厂房对面的仓库顶上，小白在她左边，铁壁在右边。绿拇指和睡不醒留在外围，林晓已经通过读心锁定了赵博士的位置，夜莺切断了厂房的备用电源，此刻正藏在通风管道里等待信号。
　　“内部结构确认。”林晓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，压得很低，“地下一层是实验室，地下二层是关押区。三个活着的觉醒者在最底层，状态很差。赵博士在二楼办公室，正在跟黑曼巴通话——他说‘明天中午前一定完成第四代装置’。”
　　苏绵绵闭了闭眼。明天中午。他们果然在赶工。
　　“反沉睡装置呢？”小白问。
　　“一楼大厅四个，地下走廊六个，实验室入口两个。全部是第三代，但赵博士办公室里有一台没见过的，能量读数很高，可能是第四代原型机。”
　　苏绵绵睁开眼：“铁壁，先拆大厅的。绿拇指，现在。”
　　耳机里传来绿拇指清脆的回应：“收到！”
　　厂房四周的水泥地缝里突然涌出无数藤蔓，像蛇一样贴着墙壁攀爬，几秒内封住了所有窗户和通风口。厂房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，有守卫惊慌的喊声传出来。
　　铁壁从仓库顶跳下去，落地时膝盖微屈，单手按在地面上。他闭上眼睛，然后猛地睁开——
　　厂房一楼大厅的四个反沉睡装置同时发出刺耳的嗡鸣，然后一个接一个炸成碎片。金属碎片和电路板飞溅，烟雾弥漫。
　　“大厅清空。”铁壁低声说。
　　苏绵绵站起来，从仓库顶纵身跃下。她落地的时候没有声音，脚下的水泥地裂开细密的纹路，蓝白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渗出来，像水银一样在地面蔓延。
　　小白跟在她身后，赤脚踩在蓝白色的光上，那些光在他脚下聚成猫爪的形状，每一步都精准无声。
　　他们从正门走进去。一楼大厅里五个夜枭守卫已经倒在地上，睡得很沉，脸上带着困惑的表情，像是没来得及反应就失去了意识。
　　“走。”苏绵绵穿过大厅，找到通往地下的楼梯。楼梯口两个守卫靠着墙睡着了，手里的电击棍还亮着灯。
　　地下走廊比上面冷得多。苏绵绵走下楼梯的时候，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刺鼻的化学气味，混着消毒水和某种腐烂的东西。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，门上嵌着电子锁。夜莺从天花板的通风口翻下来，无声落地，手里的短刀轻轻撬开电子锁面板，两根线一搭——
　　门开了。
　　门后的实验室很大，摆满了仪器和培养舱。苏绵绵一眼就看到了墙边的三个维生舱，里面躺着人。两男一女，瘦得脱了形，身上插满管子，脸色灰白。旁边的屏幕上跳动着生命体征数据，心率低得不像活人。
　　“他们还活着。”林晓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，带着颤抖，“我能听到他们的意识……很微弱，很害怕……他们说‘救救我’。”
　　苏绵绵的指甲嵌进掌心。她走到维生舱前，看着里面那个女孩——最多二十岁，脸上还带着婴儿肥，此刻双目紧闭，嘴唇发紫。
　　“绿拇指，能让你藤蔓伸进来吗？我需要把这些管子拔了但保持他们呼吸。”
　　“没问题！”
　　天花板的通风口里钻出几根细藤，精准地缠住维生舱的管道，一根根拔掉，然后用藤蔓尖端堵住伤口。三个觉醒者的生命体征在屏幕上剧烈波动了一下，然后慢慢稳定下来。
　　“夜莺，把他们带出去。”苏绵绵说。
　　夜莺点头，吹了一声口哨。厂房外的藤蔓卷起三个维生舱，像抱婴儿一样把他们送出了厂房。睡不醒在外面接应，她把橘猫放在维生舱旁边，橘猫打了个哈欠，三个昏迷的觉醒者脸上浮现出一丝血色。
　　“生命体征稳定了。”睡不醒的声音迷迷糊糊的，“他们需要休息……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　　苏绵绵松了口气。她转身继续往里走，实验室尽头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，玻璃隔断，里面亮着灯。
　　赵博士在里面。
　　玻璃门自动打开。苏绵绵走进去，看到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站在实验台后面，戴着眼镜，白大褂上沾着试剂渍。他的脸很普通，普通到扔进人堆里绝对认不出来——但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恐惧。
　　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赵博士往后退，撞到实验台，试管架哗啦啦倒了一排。
　　“赵恒。”苏绵绵说，“我看了你的档案。原某大学生物系教授，十年前辞职。为什么？”
　　赵博士的嘴唇哆嗦：“我……我只是想研究……”
　　“研究什么？”苏绵绵往前走了一步，“研究怎么把觉醒者的能力剥离出来，做成装置？研究怎么把人当成电池？”
　　赵博士退到墙角，手在背后摸索。小白突然闪身到他身后，一只手按住他摸向抽屉的手，从里面抽出一把枪，随手捏成了铁球。
　　赵博士瘫坐在地上。
　　苏绵绵蹲下来，和他平视：“赵博士，你自己也是觉醒者。你知道被关在维生舱里是什么感觉，因为你曾经也被夜枭关过。”
　　赵博士的瞳孔骤缩：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　　“林晓读到了你助理的记忆。”苏绵绵说，“你十年前被夜枭抓走，他们威胁要杀你家人，你妥协了。你帮他们研究觉醒者，换取自己和家人的安全。但你晚上睡不着，因为你听到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在梦里哭。”
　　赵博士的眼睛红了。他张了张嘴，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　　“我不杀你。”苏绵绵站起来，“但我要你做一件事。”
　　“什么？”
　　“第四代反沉睡装置的原型机，我要你把它改成‘沉睡扩散器’——让我的能力覆盖整个A市，精准定位夜枭的所有成员。”
　　赵博士抬起头，镜片后面的眼睛闪过复杂的情绪：“你……你不怕我继续害你？”
　　“你害不了我。”苏绵绵说，“因为从现在开始，你每次想害人的时候，都会想起那些在维生舱里被你害死的人的眼睛。”
　　赵博士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慢慢爬起来，走到实验台前，打开了一个隐藏的抽屉，里面是一台银灰色的装置，比第三代小了三分之二。
　　“这是第四代。”他声音沙哑，“我本来打算今晚完成最后一道工序，把它交给黑曼巴。”
　　“现在呢？”
　　赵博士的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，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代码。“现在……我改。给我二十分钟。”
　　苏绵绵转身走出办公室。小白跟在她身后，低声说：“你刚才对他用了能力？”
　　“一点点。”苏绵绵说，“我让他在短暂的睡眠中通过潜意识将愧疚感放大了三倍。他不会想害人了——他会想赎罪。”
　　小白看了她一眼，金色眼睛里带着笑意：“你越来越像女王了。”
　　“闭嘴。”
　　二十分钟后，赵博士走出办公室，手里捧着那台银灰色装置。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，但眼神里多了一种奇怪的平静。
　　“改好了。”他把装置递给苏绵绵，“它会以你的能量频率为基准，锁定夜枭成员的生物标记——他们所有人身上都植入了定位芯片，这是夜枭的识别系统。你激活之后，A市内所有夜枭成员都会在三秒内陷入沉睡。”
　　苏绵绵接过装置。银灰色的外壳在她手里微微发热，像在回应她的体温。
　　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赵博士说，“黑曼巴明天中午到A市。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。他带了夜枭的‘清除小队’，十二个人，全是A级觉醒者。他们的任务是——如果你不投降，就摧毁整个A市。”
　　苏绵绵攥紧了装置。
　　“他知道我在这里？”
　　“猎犬和毒蛇失联的时候，他就知道了。”赵博士苦笑，“你以为他为什么让我赶工第四代？因为他没打算活捉你。他打算把你和A市一起抹掉。”
　　苏绵绵沉默了几秒。然后她打开耳机：“所有人，收工。回据点。”
　　她看向小白：“叫玄武把所有A市的觉醒者都召集起来。明天中午，我们有场硬仗要打。”
　　小白点头。他的身体开始发光，金色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。
　　“对了，”苏绵绵突然想起什么，“那个助理呢？林晓说他今晚在害怕。”
　　“在二楼洗手间晕倒了。”林晓的声音从耳机传来，“我读了他的记忆——他叫周远，能力是‘记忆读取’，被夜枭抓了五年。他刚才听到赵博士改装置，决定帮我们。他说夜枭的清除小队乘坐的飞机会在明天上午十一点降落在A市西郊机场。”
　　苏绵绵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　　“好。那我们就在机场等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