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今天也在让人犯困》亿万星河入我梦

5、觉醒者们 第二天早上

　　第二天早上，苏绵绵是被茶香熏醒的。
　　她睁开眼，发现自己睡在平房角落的行军床上，身上盖着一件灰色的外套，外套上有淡淡的猫毛味。小白坐在旁边的椅子上，以猫的姿势蜷缩着，眼睛半闭，呼吸绵长。他变回了人形，但睡姿完全是猫的样子——膝盖收到胸口，一只手垫在脸下，脊背微微弓着。
　　苏绵绵忍不住笑了一下。小白耳朵动了动——真的动了，像猫耳朵一样——但没有醒。
　　她轻手轻脚地坐起来。平房里已经有人了。玄武在窗边打太极，动作缓慢，像在水里划动。夜莺坐在电脑前，屏幕上显示着A市地图，几个绿色光点在闪烁，正在缓慢移动。
　　“醒了？”夜莺头也不回，“咖啡在桌上，包子在锅里。小白半夜去买的。”
　　苏绵绵看了一眼椅子上的小白。他半夜出去买了早餐，然后回来继续以猫的姿势睡觉。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　　吃完早餐，玄武收了太极，走到地图前：“论坛上联系了四个人。A市本地的觉醒者，都表示愿意来。”
　　“什么时候到？”
　　“两个小时后。”玄武指着地图上的绿色光点，“铁壁和绿拇指已经在路上了。透明人说她可能会迟到，因为她要甩掉一个跟踪者。还有一个新人，ID叫‘睡不醒’，能力不明，但她说她能感觉到你。”
　　“感觉到我？”
　　“她说她昨晚突然梦见一片海，海面上有蓝白色的光。她不知道那是谁，但觉得很安心。”玄武笑了笑，“你的力量昨晚在训练场爆发的时候，整个A市的觉醒者都感应到了。”
　　苏绵绵有点不好意思。她昨晚确实在训练场里放开了练，把整个地下空间都染成了蓝白色，小白说“像在海底看极光”。
　　两个小时后，平房的门被敲响了。
　　夜莺去开门。先进来的是一个高个子男人，四十岁左右，寸头，肩膀很宽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。他走路带风，步伐间距完全一致，一看就是行伍出身。
　　“铁壁。”他自我介绍，声音洪亮，“真名不方便说，代号就行。能力是念动力，C级。能移动一吨以下的物体。”
　　苏绵绵想起论坛上那个写“定点测试”教程的ID。她站起来伸手：“你好，我是苏绵绵。”
　　铁壁握住她的手，表情严肃地打量了她两秒，然后突然笑了：“你比我想象的年轻。论坛上那个帖子我看了，你问‘怎么控制’，我以为是个刚觉醒的大学生。”
　　“我是社畜。”苏绵绵说。
　　“那更惨。”铁壁松开手，走到地图前，“A市的情况我大概了解。夜枭在A市有一个据点，三个行动组，至少五十人。你有计划吗？”
　　苏绵绵还没回答，门又响了。
　　第二个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孩，二十出头，扎着双马尾，背着一个帆布包，包上挂满了多肉植物的挂件。她进门的时候，苏绵绵注意到她脚边的水泥地缝隙里，有绿色的嫩芽在冒出来。
　　“绿拇指！”女孩朝苏绵绵挥手，声音清脆，“我看了你的帖子，不对，你的私信，也不对……”她拍了拍脑袋，“反正我知道你是谁！你是沉睡女王！”
　　苏绵绵尴尬地笑了笑：“呃，目前还不确定——”
　　“我确定！”绿拇指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盆栽，里面是一株含羞草。她把盆栽放在桌上，退后两步，双手合十——
　　含羞草的叶子全部张开，然后开始疯狂生长，几秒内从十厘米长到了半米高，茎干变粗，叶子变大，最后开出了一朵小小的紫色花。
　　“能力是加速植物生长，B级。”绿拇指骄傲地说，“但控制不太好，有时候睡觉的时候，床底下会冒出蘑菇。”
　　苏绵绵看着那株半米高的含羞草，又看了看绿拇指脚边还在冒芽的水泥地缝，觉得这个女孩的“控制不太好”可能是谦虚了。
　　第三个到的是一个瘦小的女人，三十多岁，穿着灰色风衣，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棒球帽。她进门后先环顾了一圈，然后摘下帽子，露出一张憔悴但眼神锐利的脸。
　　“透明人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怕吵到什么人，“真名林晓，都市报记者。能力是读心，B级。但我控制不住，走在街上所有人的想法都会涌进来。所以我才叫透明人——我自己的声音反而被淹没了。”
　　苏绵绵想起论坛上那个“好痛苦”的帖子。她走过去，握住林晓的手：“辛苦了。”
　　林晓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眶红了：“你是第一个跟我说‘辛苦了’的人。别人知道我的能力，要么害怕，要么想利用我。”
　　“我不会。”苏绵绵说。
　　林晓用力眨了眨眼，把眼泪逼回去。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：“我查到了夜枭A市据点的一些情报。恒康生物科技，法人代表叫赵恒，生物化学博士，三年前突然出现在A市，资金来源不明。公司注册地址在郊区，但实际运营地点在东郊工业园B区7号厂房。”
　　玄武走过来看了一眼笔记本上的内容，点了点头：“和我们的监测一致。赵博士就是赵恒，四十五岁，原某大学生物系教授，十年前突然辞职失踪，三年前出现在A市。”
　　“他突然辞职的原因？”苏绵绵问。
　　“不知道。”玄武说，“但他的能力档案在联邦观测站有记录——‘能力解析’，B级。可以解析任何觉醒者的能力结构和运行机制。”
　　苏绵绵想起猎犬和毒蛇带的那个装置：“所以他研发的反沉睡装置，是解析了我的能力？”
　　“对。但他只解析了你在A市波动的表层能量，还没接触到核心。”玄武走到地图前，“如果你能在他完成第四代装置之前摧毁据点，他就没有机会。”
　　苏绵绵点头。她正要说话，门第三次响了。
　　夜莺去开门。门口站着一个女孩，大概十七八岁，穿着睡衣，光着脚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怀里抱着一只橘猫。她的眼睛半睁半闭，看起来像三天没睡觉——但苏绵绵一眼就认出来了，那不是没睡，那是她的能力在被动吸收周围的睡眠能量。
　　“睡不醒。”女孩打了个哈欠，走进来，“真名不重要，反正我一直在睡。能力是……我也不知道。我能感觉到别人的困意，然后把它们吸过来。昨晚我感觉到了很大一波，就顺着找过来了。”
　　她看着苏绵绵，半睁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：“就是你的海。蓝白色的。我梦见的就是你。”
　　苏绵绵看着这个十七八岁的女孩，光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，穿着睡衣，像梦游一样。她走过去，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女孩身上。
　　“坐下吧。我们正准备商量怎么端掉夜枭的据点。”
　　睡不醒抱着橘猫坐下来，橘猫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，然后缩成一团睡了。
　　苏绵绵环顾四周。平房里现在有七个人。玄武在窗边泡茶，小白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她，夜莺在电脑前整理情报，铁壁靠着墙站着，绿拇指在给含羞草浇水，林晓在翻笔记本，睡不醒抱着猫发呆。
　　七个觉醒者。加上她自己，八个。
　　“各位。”苏绵绵开口，所有人都看向她，“我三天前还是个社畜，连年终奖都拿不到。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当这个‘女王’，也不知道我的能力到底会变成什么样。”
　　她停了一下。
　　“但我知道夜枭在抓和我们一样的人。林晓查到的情报里，过去三年有七个觉醒者失踪。他们可能正在赵博士的实验室里被研究、被折磨、被剥离能力。”
　　林晓抬起头，语气沉重：“我读到了赵博士助理的记忆碎片。那七个觉醒者里，至少有四个已经死了。剩下的三个被关在实验室底层，靠仪器维持生命。”
　　绿拇指捂住嘴，含羞草的叶子在她手里缩成一团。铁壁的拳头攥紧了。睡不醒抱紧了橘猫，眼睛彻底睁开了。
　　“所以我有一个计划。”苏绵绵说，“不完美，但可以试试。”
　　她走到地图前，手指点在恒康生物科技的位置上。
　　“今晚行动。”
　　小白站起来：“你的能力覆盖范围是整个厂房。但赵博士有反沉睡装置，可能不止三代。我们需要先摧毁装置的核心——就在实验室底层。铁壁负责破坏建筑结构，绿拇指在外部制造植物屏障封锁出口，夜莺负责潜入断电，林晓用读心找到装置位置，睡不醒在远处吸收所有漏出来的睡眠能量防止扩散，小白和我正面进入。”
　　“我呢？”玄武问。
　　苏绵绵看着他，笑了：“你负责留守。如果有人来抄后路，你堵住他们。”
　　玄武点头，嘴角浮现一丝笑意。
　　“还有，”苏绵绵看向林晓，“你刚才说赵博士的助理。那个助理今晚在不在？”
　　林晓闭眼感受了一下：“在。而且他正在害怕。他听到了赵博士和上面的人通话，夜枭今晚会派一个叫‘黑曼巴’的人来A市。”
　　苏绵绵的心一沉。黑曼巴。夜枭亚洲区负责人。
　　“他什么时候到？”
　　“明天中午。”
　　苏绵绵看了看窗外的天色。下午的日光斜斜地照进平房，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　　“那今晚，就是最后的机会。”
　　她看向所有人。八个觉醒者，各怀心事，各有能力，各有恐惧。但此刻，他们都看着她。
　　“出发前，我只有一个要求。”苏绵绵说。
　　“什么？”铁壁问。
　　“不管发生什么，不要杀人。我的能力是让人沉睡，不是让人死亡。”苏绵绵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我们是觉醒者，不是刽子手。”
　　小白看着她，金色眼睛里映着午后的光。他点了点头。
　　“遵命，女王陛下。”
　　苏绵绵瞪了他一眼。小白无辜地眨了眨那双金色眼睛。
　　“说了别叫女王。”
　　“习惯了。”
　　绿拇指笑了一声，铁壁也笑了。林晓嘴角微微上扬，睡不醒迷迷糊糊地也跟着笑。橘猫打了个哈欠。
　　平房里的气氛突然轻松了一点。
　　苏绵绵拿起桌上的含羞草——绿拇指已经把它恢复到了小盆栽的大小——放在窗台上。然后她转身看着所有人。
　　“今晚七点集合。现在，各自准备。”
　　平房外，A市的老工业区安静得像一座空城。但地下的能量矿脉在微微震动，像是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