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今天也在让人犯困》亿万星河入我梦

3、夜枭初现 苏绵绵回到

　　苏绵绵回到家的时候，天还没黑。
　　她租的是老小区六楼，没有电梯，两室一厅，和小雨合租。打开门，家里没人，小雨今天白班，要晚上七点才回来。
　　苏绵绵把包一扔，直奔阳台。绿萝放在窗台角落，叶子绿得发亮。她蹲下来，小心翼翼地翻到第三片叶子，背面果然有一个痕迹——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出来的，一个极小的、复杂的符号，有点像五角星和圆圈的组合，刻痕已经愈合，变成了深褐色。
　　她拍了张照片，回屋打开电脑，把照片发给白猫。
　　“我看到了。你刻的？”
　　白猫秒回：“三年前刻的。那时候你的力量还在沉睡，我只能在物理层面留标记。现在你醒了，今晚我会教你看能量层面的东西。”
　　苏绵绵：“你到底是什么？猫？人？”
　　白猫：“都是。也都不是。晚上见面说。”
　　苏绵绵深吸一口气，不再追问。她打开衣柜，翻了翻，找出一件黑色卫衣和一条深色运动裤。方便行动的衣服。她换上，坐在床边等。
　　等待的时间里，她打开论坛，继续翻帖子。这次她刻意搜索了“夜枭”两个字，搜到十几条相关帖子，大多已经被删除或锁定，仅剩的几条内容也语焉不详。
　　但她从残存的回复里拼凑出了一些信息：
　　夜枭组织，全称“夜枭国际生物科技研究所”，表面上是跨国医药公司，实际上是专门搜捕觉醒者的地下组织。他们的手段包括：绑架、人体实验、能力剥离。论坛里至少有七个觉醒者的失踪被确认与夜枭有关。
　　而最让苏绵绵心惊的一条回复，来自一个已注销账号：
　　“夜枭的首领代号‘枭’，据说他本人也是觉醒者。能力是‘吞噬’——可以吸走其他觉醒者的能力。他抓人不是为了研究，是为了吃掉。”
　　苏绵绵关掉帖子，后背发凉。
　　她看了看时间，晚上七点四十。小雨快回来了。
　　她犹豫了一下，拿起手机给小雨发消息：“今晚我有朋友来，可能聊得比较晚，你先睡不用等我。”
　　小雨回：“好嘞！对了，我今天白天上班居然没打瞌睡，精神得不得了！你是不是在家点了什么助眠香薰？我昨晚睡得太好了！”
　　苏绵绵没有回复。
　　七点五十五分。门铃响了。
　　苏绵绵走到门口，透过猫眼往外看。门外站着一个人。女人，短发，黑色皮夹克，身材精瘦，眼神锐利。她脚边蹲着一只白猫，金色的眼睛正对着猫眼，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苏绵绵。
　　苏绵绵打开门。
　　白猫率先走进来，像回自己家一样，在客厅地板上转了一圈，然后坐在沙发前，抬头看着她。
　　门口的女人开口了，声音低沉：“我是守护者-07的副手，代号‘夜莺’。白猫让我来接你。”
　　苏绵绵看着她：“白猫呢？”
　　夜莺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猫。白猫金色的眼睛闪了闪。
　　然后，在苏绵绵的注视下，白猫的身体开始发光。光芒柔和，像月光凝固成实体。猫的轮廓逐渐模糊、拉长、变形——
　　三秒后，一个白发金瞳的年轻男人站在客厅里，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长裤，赤脚踩在地板上。
　　苏绵绵的嘴巴张开，又合上。
　　“你……”
　　“我说过，都是，也都不是。”白猫——不，小白——开口，声音清朗，带着一种奇异的空灵感，“我真正的名字叫‘守夜者’。三千年前，我是女王陛下的近卫。女王陨落后，我以猫形态在地球潜伏，等待你觉醒。”
　　苏绵绵扶着墙，慢慢坐到地上。
　　“你等一下。让我缓一缓。”
　　小白蹲下来，和她平视：“没时间缓了。夜枭的人已经到A市了。我们监测到他们的信号出现在你公司附近。”
　　苏绵绵的瞳孔一缩：“我公司？”
　　“你白天让太多人犯困，能量波动被他们捕捉到了。”小白站起来，“今晚你需要离开这里。跟我去安全屋。”
　　苏绵绵正要说话，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　　小雨回来了。
　　门打开，小雨拎着外卖袋走进来，看到客厅里的小白和夜莺，愣了一下：“绵绵，这是你朋友？”
　　苏绵绵张了张嘴，还没想好怎么介绍，小雨已经看到了小白那双金色的眼睛。她盯着看了两秒，然后打了个哈欠。
　　“你朋友……眼睛好特别……”小雨又打了个哈欠，手里的外卖袋开始往下滑，“好困……怎么突然这么困……”
　　苏绵绵立刻站起来：“小雨，你去床上睡。”
　　小雨迷迷糊糊地点头，往卧室走，走了两步又回头：“对了绵绵，楼下有个人问你住哪户，我说你住602……他穿着黑衣服，长得挺凶的……”
　　苏绵绵的脸色变了。
　　小白和夜莺同时看向门口。夜莺快步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，低声说：“来了。猎犬和毒蛇，两个都在。楼下那辆黑色商务车是他们的。”
　　苏绵绵的心跳加速：“他们怎么这么快……”
　　“你白天在公司的能量波动太明显了。”小白走到她身边，“论坛上那个帖子你也看到了，夜枭有监测觉醒者能力的设备。你让整个办公室的人打哈欠，相当于在黑暗中点了一盏灯。”
　　夜莺从窗边退回来：“他们上来了。走楼梯，很快。”
　　苏绵绵的脑子一片空白。她看了看卧室方向，小雨刚进去，门没关。她看了看玄关，门口是唯一的出口。她看了看阳台，六楼，没有逃生通道。
　　“怎么办？”她问。
　　小白看着她，金色的眼睛里映着灯光：“绵绵，你需要用你的能力。”
　　“我控制不好——”
　　“你控制得好。”小白打断她，“你白天对阿哲做的‘反向脉冲’，你已经会了。现在你需要做的只是放大它。让上楼的人睡着。”
　　苏绵绵的手在发抖：“万一我做不到呢？”
　　“你做得到。”小白的声音很稳，“你是沉睡女王。让生物入睡，是你与生俱来的本能。你只是需要信任它。”
　　夜莺从腰间抽出两把短刀，走到门口：“我掩护。你集中精神。小白，你看着她。”
　　小白点头，站在苏绵绵身后，一只手轻轻放在她肩上：“闭上眼睛。感受你体内的力量。它不在你的手心，不在你的眼睛里。它在你的意识深处，像一片海。你只需要让海浪涌出去。”
　　苏绵绵闭上眼睛。
　　她感觉到小白的手很温暖。她感觉到夜莺的呼吸很平稳。她感觉到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越来越近，越来越近。
　　她想起白天在办公室里的感觉——那种“别睡”的意念，那种“沉睡”的直觉。她想起Lisa在她面前睡着时脸上的平静。她想起小鹿靠着洗手台睡着时嘴角的微笑。她想起小雨每天夜班回来倒头就睡的疲惫。
　　她不想伤害任何人。她只想让那些坏人……停下来。
　　脚步声到了六楼。门外传来轻微的金属摩擦声，有人在撬锁。
　　苏绵绵睁开眼睛。
　　她的瞳孔深处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——像一颗沉在海底的星星突然浮出水面。
　　门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。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　　然后——
　　门缝里伸进来一只手，戴着黑色手套，手腕上绑着某种仪器。那只手刚碰到门框，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，软了下去。
　　门外传来一声闷响，有人倒在了地上。
　　紧接着是第二声闷响。另一个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，但只走了两步就停了，然后是身体顺着墙壁滑下去的声音。
　　安静了。
　　苏绵绵站在原地，呼吸急促。她看着门口，门缝里还夹着那只戴手套的手，但现在那只手一动不动，手指松开，一个黑色的小装置掉在地板上，滚了两圈。
　　“搞定。”夜莺走过去，把门完全打开。门口躺着两个黑衣人，一男一女，都失去了意识，呼吸均匀。男的壮实，脸上有一道疤；女的瘦削，嘴角还挂着不可思议的表情。
　　小白走到门口，低头看了看，语气平静：“猎犬和毒蛇。夜枭的两个A级行动员。”他回头看向苏绵绵，金色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，“你刚才那一波，覆盖了整个楼道。精准度很高。”
　　苏绵绵靠在墙上，腿有点软：“他们……没事吧？”
　　“只是睡着了。”小白说，“大概需要几个小时才会醒。”
　　夜莺蹲下来，从猎犬手腕上取下那个黑色装置，翻看了一下：“他们带了‘反沉睡装置’的原型机。看来赵博士已经研发到第三代了。”她站起来，把装置递给苏绵绵看，“这个能抵抗B级以下沉睡能力。但你刚才那一波是A级，直接过载了。”
　　苏绵绵看着那个已经烧焦的装置，想起论坛里的帖子。夜枭在研发对抗她的东西。他们已经知道她的能力特征了。
　　“我们得走了。”小白看向苏绵绵，“猎犬和毒蛇只是先头部队。夜枭在A市有据点，更多人会来。”
　　苏绵绵看了看卧室方向。小雨应该已经睡着了。
　　“我能带上小雨吗？”她问。
　　小白摇头：“她只是普通人。带着她，她会成为目标。让她留在这里，夜枭不会对普通人下手——他们只抓觉醒者。”
　　苏绵绵咬了咬嘴唇。她走到卧室门口，看了看躺在床上熟睡的小雨。小雨睡得很香，嘴角带着笑，像什么坏事都没发生过。
　　“对不起。”苏绵绵小声说。
　　她关上门，转身走向小白和夜莺。
　　“走吧。”
　　三人从楼梯往下走。经过六楼半的拐角时，苏绵绵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住了三年的出租屋。门口的猎犬和毒蛇还在睡，像两尊被遗忘的雕像。
　　“小白，”苏绵绵突然开口，“你说你三千年前是我的近卫。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“那我……以前是什么样的人？”
　　小白沉默了几步，然后说：“你是整个宇宙最温柔的人。你让该睡的人安眠，让该醒的人清醒。你守护着所有文明的梦境。”
　　他顿了顿。
　　“直到有人背叛了你。”
　　苏绵绵还想问什么，但夜莺已经推开了单元门。外面停着一辆黑色SUV，车窗贴了深色膜。夜莺拉开后门，示意苏绵绵上车。
　　苏绵绵坐进后座，小白坐在她旁边。夜莺发动车子，驶出小区，汇入A市夜晚的车流。
　　苏绵绵透过车窗回头看。六楼的窗户亮着灯，那是她的家。阳台上，绿萝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晃。第三片叶子背面的印记，在月光下发出微弱的光，像一个句号，又像一个开始。
　　“现在去哪？”苏绵绵问。
　　小白看着前方：“去见守护者-07。他等你很久了。”
　　车驶向城市边缘。远处，A市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，像无数双即将闭合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