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今天也在让人犯困》亿万星河入我梦

2、觉醒者之家 苏绵绵在洗

　　苏绵绵在洗手间里蹲了整整二十分钟。
　　小鹿还在外面睡着，呼吸均匀，偶尔砸吧嘴，像做了什么好梦。苏绵绵不敢出去，也不敢动，只能反复刷着那个叫“觉醒者之家”的论坛。
　　论坛人不多，注册会员显示只有三百多人，在线人数二十几个。帖子也不多，但每一条都让她头皮发麻。
　　《关于“念动力”觉醒初期的控制方法》——发帖人ID“铁壁”，最后回复三小时前。
　　《求助：我能让植物加速生长，但控制不住，家里快成热带雨林了》——发帖人ID“绿拇指”，回复四十七条。
　　《有人和我一样能听见别人心里在想什么吗？好痛苦》——发帖人ID“透明人”，回复一百二十三条。
　　苏绵绵一条条翻过去，心跳越来越快。这些人……都是真的？都是和她一样的……觉醒者？
　　她点开“铁壁”的帖子，内容写得很系统：
　　“念动力觉醒初期，最大问题是无意识触发。建议先做‘定点测试’：找一个安静空间，放一个轻物体（如纸杯），集中注意力盯着它，心里默念‘动’。每天练习半小时，一周内可初步控制。”
　　苏绵绵看了看自己的手。她的能力不是念动力，但“定点测试”这个思路或许可以借鉴。
　　她又往下翻，看到一条被置顶的公告：
　　《觉醒者之家论坛守则（必读）》
　　1. 严禁在公共平台暴露真实身份和位置
　　2. 严禁讨论“沉睡法则”觉醒者——相关话题请私信管理员
　　3. 如遇无法控制的能力爆发，请立即联系区域守护者
　　4. 不要相信任何自称“夜枭”组织的人
　　苏绵绵想起那个ID叫“白猫”的回复：“已找到。她在A市。位置确认中。”
　　她退出论坛，打开手机相册。最近一张照片是三天前拍的，她在阳台上晾衣服，楼下花坛边蹲着一只白猫，正仰头看着她。
　　她放大照片。白猫的金色眼睛在阳光下亮得不太正常，像两颗微型太阳。
　　苏绵绵关掉相册。她站起来，腿麻得差点摔倒，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。然后她做了个决定。
　　她打开论坛，注册了一个账号。
　　用户名她想了一下，输入：“小困”。
　　密码：她常用的那个，后面加了个1。
　　登录成功。她点开“白猫”的头像，选择“发送私信”。
　　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。她打了几个字，又删掉。又打，又删。
　　最后她只发了一句话：
　　“你好。请问……怎么控制？”
　　发送。
　　她盯着屏幕，心跳如鼓。三秒后，回复来了，快得像对方一直守在电脑前。
　　白猫：“你在哪里？”
　　苏绵绵犹豫了一下。论坛守则第一条：严禁暴露真实身份和位置。她退出私信界面，翻了翻论坛，找到一条关于“私信安全”的帖子，里面说论坛私信有加密保护，管理员无法查看内容，但对方如果是高级觉醒者，可能通过能力追踪。
　　她想了想，回了一个字：“A市。”
　　白猫：“具体位置。”
　　苏绵绵：“你先告诉我，你是谁。”
　　这次对方沉默了很久。苏绵绵盯着屏幕，手心出汗。外面传来脚步声，有人走进洗手间，在隔间旁边停了一下。
　　“绵绵？你在里面吗？”是阿哲的声音，“Lisa姐找你，说有个方案要跟你对一下。”
　　苏绵绵压低声音：“我马上出来。”
　　她低头看手机。白猫的回复来了：
　　“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你身边有危险。夜枭组织已经注意到A市的异常能量波动，他们的人在路上了。你今晚回家后不要出门，我会来找你。”
　　苏绵绵的瞳孔一缩。夜枭组织。论坛守则第四条：不要相信任何自称“夜枭”组织的人。
　　她快速打字：“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夜枭？”
　　白猫：“你窗台上有一盆绿萝，叶子第三片背面，有我留下的印记。你回去看就知道了。”
　　苏绵绵愣住。她窗台上确实有一盆绿萝，是前室友留下的，她从来没仔细看过叶子。
　　白猫又发来一条：“还有，你今天让那个叫阿哲的同事清醒过来的时候，用的是‘反向脉冲’。你很有天赋，但还不够熟练。今晚我教你。”
　　苏绵绵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　　她知道我今天对阿哲做了什么？
　　她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，但同时又有一股奇异的安心感。终于有人知道她的秘密了。终于有人能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了。
　　她回复：“好。今晚八点，我在家等你。”
　　白猫：“穿方便行动的衣服。”
　　苏绵绵：“为什么？”
　　白猫：“因为今晚你可能需要跑。”
　　苏绵绵关掉手机，深吸一口气，站起来，推开隔间的门。阿哲站在洗手台旁边，看到她出来，欲言又止。
　　“绵绵，你脸色好差。是不是生病了？”
　　“没事。”苏绵绵挤出一个笑容，“Lisa姐在哪？”
　　“会议室。她……她今天心情好像特别好，刚才还哼歌了。”阿哲压低声音，“她是不是谈恋爱了？”
　　苏绵绵想起Lisa在会议室地上睡着的画面，嘴角抽了抽：“可能吧。”
　　她走向会议室，经过小鹿身边时，小鹿还在睡，嘴角挂着口水。苏绵绵放轻脚步，心里默念：别醒，别醒。
　　小鹿翻了个身，继续睡。
　　苏绵绵松了口气。
　　她推开会议室的门。Lisa坐在里面，面前摊着文件，但没在看。她端着咖啡，眼神放空，嘴角带着一种苏绵绵从未见过的柔和弧度。
　　“Lisa姐，你找我？”
　　Lisa回过神，看着她，目光复杂：“绵绵，你坐。”
　　苏绵绵坐下来。Lisa沉默了好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我刚才做了个梦。”
　　苏绵绵的心提起来：“什么梦？”
　　“梦到我年轻的时候，刚进公司那会儿，特别有干劲，每天都觉得未来有无限可能。”Lisa低头看着咖啡杯，“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就变成了一个……只会骂人的疯子。”
　　苏绵绵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　　“你刚才在会议室里，蹲在我旁边的时候，”Lisa抬头看她，“我其实没完全睡着。我听到你叫我了。”
　　苏绵绵的身体僵住。
　　“我感觉有什么东西……从我脑子里流过去，像温水一样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冲走了。”Lisa盯着她，“绵绵，你对我做了什么？”
　　会议室安静了几秒。苏绵绵的脑子飞速运转，想编一个合理的解释，但Lisa的眼神太清醒了，清醒到让她无法说谎。
　　“我……”苏绵绵开口。
　　Lisa抬手打断她：“不用解释。我不想知道。”她站起来，走到苏绵绵身边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但你记住一件事。”
　　“什么？”
　　“不管你是什么人，你是我部门的人。在外面惹了麻烦，回来找我。”
　　苏绵绵抬头看她。Lisa的表情严肃，但眼底有一种苏绵绵从未见过的温度。
　　“谢谢Lisa姐。”苏绵绵说。
　　Lisa点点头，又打了个哈欠：“行了，出去吧。我再睡会儿。”
　　苏绵绵走出会议室，轻轻关上门。她靠在墙上，闭上眼睛。
　　今天发生了太多事。同事集体打哈欠，Lisa在会议室睡着，论坛上的觉醒者，白猫的私信，夜枭组织……
　　她掏出手机，打开“觉醒者之家”论坛，又刷了一遍。这次她注意到一个之前忽略的帖子，发布在两小时前，回复数很少：
　　《A市能量波动异常——疑似“沉睡法则”觉醒，请附近觉醒者注意安全》
　　发帖人ID：“守护者-07”。
　　帖子内容很简短：
　　“监测到A市出现高强度沉睡能量波动，波动源位置已锁定。该能量特征与‘宇宙黑暗沉睡女王’高度吻合。根据仙女座星系联邦协议，任何觉醒者不得擅自接触波动源。夜枭组织疑似已派员前往A市，请附近觉醒者提高警惕。区域守护者已就位，将实时跟进。”
　　下面有几条回复：
　　“沉睡女王？那不是传说吗？真的存在？”
　　“仙女座联邦的协议是什么？有没有人科普一下？”
　　“守护者-07都出来了，看来是真的。A市的朋友们小心。”
　　苏绵绵盯着“宇宙黑暗沉睡女王”八个字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一点点碎裂。
　　她往下翻，看到最后一条回复，来自“白猫”：
　　“已接触波动源。目前安全。将按协议进行引导。”
　　发布时间：三分钟前。
　　苏绵绵抬起头，看向窗外。午后的阳光照进办公室，同事们三三两两趴在桌上，此起彼伏地打着哈欠。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，那么普通。
　　但她的手机屏幕上，一行字在闪烁。
　　白猫的私信：“今晚见。记住，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的位置。包括你最信任的人。”
　　苏绵绵握紧手机。
　　她想起小雨。想起老周。想起王阿姨。想起那些被她“治愈”的人。
　　她想起论坛帖子里的一句话：“夜枭组织专门搜集超自然能力者进行生物研究。”
　　她突然意识到，她的能力不仅会让人犯困。它还在扩散。以她为圆心，范围越来越大，越来越不受控制。如果继续这样下去，整个A市、整个省、甚至整个国家……
　　她闭上眼睛。
　　手机又震了一下。白猫发来最后一条私信：
　　“另外，你的猫在楼下等你。它叫小白。它跟了你三年了。”
　　苏绵绵猛地睁开眼。
　　三年前。她刚搬进那个出租屋的时候，小白就出现在楼下。她以为是流浪猫，喂了它两次，它就赖着不走了。她一直以为是自己收养了它。
　　原来，是它在“监视”她。
　　苏绵绵苦笑着摇了摇头，把手机收进口袋。
　　“绵绵！”小鹿从洗手间方向跑过来，精神焕发，“我刚才居然在洗手间睡着了！太离谱了！但我睡得好香啊，感觉把这一周的觉都补回来了！”
　　苏绵绵看着她，露出一个复杂的微笑。
　　“小鹿，你有没有想过，也许有些人就是天生适合睡觉？”
　　小鹿歪头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　　“没什么。”苏绵绵拿起包，“我先下班了。帮我跟Lisa姐说一声。”
　　“啊？这才下午两点！”
　　“我……身体不舒服。”苏绵绵朝门口走去，脚步越来越快，“明天见。”
　　她推开办公室的门，走进电梯，按下了一楼。
　　电梯门关上的瞬间，她听到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哈欠声，像一首送别的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