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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、初代修罗场 任之安言传 ...


  •   一日课业终于落幕。

      司瑾不愿显得太过特殊和众人格格不入,执意拦住楚灵溪,叫她不必替自己告假,也不让晏嘉尧再背她。

      只是从前在家磕破膝盖,她尚且能深一脚浅一脚勉强走动,可如今双腿遍布淤青,膝盖还带着破皮的伤口,只能绷直双腿,僵直地迈步,模样看着有些滑稽。她竭力维持神色,装作一切如常。

      转眼到了晚膳时分,司瑾、楚灵溪与晏嘉尧三人同坐一桌。穆婷儿远远瞧见二人,兴致勃勃拉着易月瑶一同走过来,少女眼睛弯弯的问道“加我们两个不介意吧”

      司瑾也开心回应“当然啦”,穆婷儿刚坐下,目光落在司瑾姿势略有些僵硬的腿上,关切开口:“今天见你走路姿势不对劲,是不是今早练轻功受了伤?”

      司瑾轻轻摇头:“没什么大事,只是练习时磕碰了几下。”

      穆婷儿随口叹道:“唉,我觉得任师兄也太严厉啦。若是让我选,我宁愿去望月长老那里受罚打扫。”

      易月瑶寻闻言浅浅一笑,想起任之安平日里清冷自持的模样,眼底掠过一丝柔和,轻声提醒:“小声些,任师兄和我们在我们一处用膳呢。”

      穆婷瞬间噤声,压低声音:“好好好,不说了不说了。哎,我待会儿还要去竹林罚练呢。”

      司瑾闻言心头一动,忽然生出几分同病相怜之感。任师兄虽没有苛责训斥,可她心里清楚,自己既然选了这条路,就不能落下太多进度。

      她抬眼看向穆婷儿,提议:“那不如,等会儿我们一同去竹林练习?”

      一旁的楚灵溪立刻撅起嘴,连忙劝道:“别这么拼命啊!先把伤养好再练也来得及。”

      司瑾弯起唇角,轻轻笑了笑:“没事的。只有一个月的时间,我基础本就比旁人差,不多下点功夫不行,不用担心的。”

      楚灵溪几番劝说,终究拗不过她,只能叮嘱她务必量力而行。

      晏嘉尧也开口:“我也去吧,说不定还可以指导你。”

      司瑾点点头答应了,这时穆婷儿有些害羞地开口:“这位是……”

      晏嘉尧嘴角依旧挂着寻常温和的笑容,应道:“在下晏嘉尧,年十九,和司瑾一同前来拜师求仙”

      穆婷儿马上回应:“我叫穆婷儿,晏公子比我大两岁,既然是同门,我以后便叫晏公子晏哥哥吧……”

      晏嘉尧礼貌一笑,不过在穆婷儿眼里,这时算默认了

      晚膳过后,四人结伴往后山竹林而去。穆婷儿早晨练习只跌落两次,半个时辰的罚练很快结束,她轻快跃下竹梢,一眼便看见晏嘉尧果然,正时不时指点司瑾发力的诀窍技巧。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上前,声音带着几分娇软:“晏哥哥,我突然想起来下午望月长老讲的有些地方我还弄不明白,晏哥哥悟性这么好,能不能给我讲讲?”

      昨日下午望月长老果然当堂点名考问晏嘉尧,众人本都以为他会被难住,谁知无论长老抛出何等问题,晏嘉尧都能从容应答,所言与典籍记载几乎分毫不差。长老找不到由头责罚他学识不足,只能让他落座。

      只是晏嘉尧听课之时总是垂首,像是在暗自思索别的事,瞧着并不专心。长老屡次点他起身,他却次次对答如流,最后长老便以他听课态度不端为由,恼得罚他后半堂课站着听讲。

      晏嘉尧回过神,刚打算开口婉拒穆婷儿,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——

      是任之安。

      穆婷儿脸色瞬间一苦,可碍于对方是师兄,只能连忙问好:“任师兄怎么过来了?是来监督我的吗?半个时辰的罚练我已经完成了,大家都可以作证的!”

      任之安并未怀疑,微微颔首示意她可以休息。

      一旁一直抱臂而立的楚灵溪开口:“是我去请他过来的,解铃还须系铃人,有任师兄在,阿瑾应该能进步得快一些。”

      司瑾闻声也走上前来,看见任之安,眼底满是意外。

      倒是穆婷儿见任之安并没有继续追究她的意思,心里愈发欢喜,上前拉着晏嘉尧,执意要他讲解不懂的课业。晏嘉尧见任之安到场,不便再推脱,只能半被穆婷儿拉着,一同往竹林外走去。

      任之安转头看向楚灵溪:“你也可以先回去歇息,这里交给我就好。”

      司瑾也不好意思让楚灵溪一直陪她练,跟着劝说:“没事的,有师兄在,灵溪你先回去休息吧。”

      楚灵溪再三看了看司瑾,这才放下心离开。

      司瑾看向任之安,略带歉意地说道:“真是麻烦师兄了,还要占用你的时间来指导我。”

      任之安轻轻摇头:“教习御剑本就是我的责任。往后我每日都会过来,直到你学会为止。”

      说完,他示意司瑾继续练习。只是此刻的任之安,不论是说话的语气,还是训练的强度,都不如清晨那般严苛。

      不过他没有让司瑾重复早上枯燥的跳跃,而是耐心拆解她白日所有的问题:“你白天屡次跌落,不是力量不足,是发力错了方向。你习惯用小腿硬蹬,重心前倾,竹身柔韧晃动,自然稳不住。”

      他站在竹前,慢动作示范,每一个动作都放缓数倍,清晰易懂:“轻功御剑根基,先稳腰、再沉胯、脚掌贴竹借力,顺势轻跃,切忌蛮力。”

      司瑾认真盯着他的动作,一字一句记在心里,紧绷的心态悄然放松不少。

      白日训练时,任之安冷面监督,让她心底一直紧绷,越慌越乱、越练越摔。可此刻他语气平和,指点细致入微,没有半句苛责,全然是尽心授课的模样。

      “再来一次。”任之安轻声示意。

      司瑾深吸一口气,依照他刚刚所说的诀窍,沉下心稳住下盘,脚掌轻轻踩住地面,试探着借力起身。

      可腿上旧伤实在酸涩刺痛,刚微微腾空,双腿力道一虚,身子又是一晃,轻轻落回地面。

      预想中的任之安失望的话语并没有来临。

      任之安缓步走近将她扶起,俯身轻声提点:“不要急着起跳,先稳住呼吸,把重心落在腰腹,而非双腿。

      慢慢来。”

      这是司瑾第一次见这般温柔的任之安。

      白日里那个定下严苛规矩、坠落便加时、一丝不苟的大师兄,此刻耐心细致地帮她纠正每一处细微错处。

      司瑾心头微暖,用力点了点头,一遍又一遍照着他的指导练习。

      一次晃、两次歪、三次勉强沾住竹身……

      她摔得依旧频繁,只是每一次跌倒,任之安都会精准点出问题,让她下一次少错一分。月色静静流转,竹林晚风拂面,枯燥的反复练习,渐渐不再难熬。

      不知反复多少次,终于在又一次试探跃起时,司瑾脚掌稳稳贴住竹面,腰腹稳住重心,纤细的青竹只微微晃动两下,她竟真稳稳的停在了第三根竹面上!

      夜风拂起她的发丝,下面的任之安眼底是漫天温柔月色。

      司瑾瞬间愣住

      同时心底涌上巨大的惊喜与雀跃,下意识低头看向任之安,眼底亮晶晶的,满是欢喜。

      月色渐深,竹林晚风微凉

      练了一个多时辰,司瑾的动作越来越稳,已然有模有样,摔落的次数寥寥无几。

      她正意气微扬,还想趁着月色再多练几遍,巩固感觉,任之安却开口唤她下来。

      “可以了。”他语气平和,“修行需要循序渐进,不用急于一时,今日练得足够,先回去休息。”

      司瑾微微喘息,低头看着依旧隐隐作痛的双腿,转念一想,若是自己迟迟不归,楚灵溪定然会忧心焦灼,便乖乖应声,跟着任之安一同踏出幽深竹林。

      夜色静谧,校场空空荡荡,四下无人。

      可刚走至校场中央,任之安脚步骤然顿住。

      他眸光微沉,听觉敏锐,早已捕捉到身后极轻的细碎脚步声,淡淡朝着空无一人的正殿立柱方向开口:“出来。”

      藏在暗处的人无从躲闪,身形一顿,只好乖乖从粗大的石柱后方走了出来。

      司瑾循声望去,看清来人面容,顿时有些哭笑不得

      居然是齐展。

      少年身形单薄,夜里风凉,他微缩着肩膀,被当场抓包,有点尴尬的样子,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。

      司瑾无奈又温柔地开口:“齐展,你偷偷摸摸跟在后面做什么?饿啦?”

      齐展被打趣得更加不好意思,垂着脑袋。

      任之安见二人熟识,自己不便久留打扰,便对着二人微微颔首告退

      待任之安的身影彻底走远,整片校场只剩他们二人。

      齐展这才抬起头,从袖中摸出一只小巧的白玉瓷瓶,双手捧着递到司瑾面前,眼神认真:“阿瑾姐姐,这个给你。”

      “这是治跌打扭伤的药膏,我以前在凡间摔伤、淤青,娘亲都是给我用这个的,效果特别好,涂一夜淤青就会淡很多。”

      夜色温柔,少年眼神纯粹又真诚。

      司瑾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,心头一暖,笑着接过小瓷瓶,轻声道谢:“谢谢你呀齐展。”

      说完,她又忍不住温柔叮嘱他:“下次可别再这样偷偷摸摸跟着别人了,还好今晚是任之安师兄心细发现了你,若是换做旁人,怕是要误会你存心作祟,那可就说不清了。”

      齐展连忙乖乖点头,认认真真应声:“我下次不会了。”

      虽然齐展才十五岁,但身高也比司瑾高了不少,司瑾本想拍拍他的头,发现够不到只得换成拍拍他的肩膀,提醒他也赶紧回去休息

      司瑾和齐展道别后,便踏着微凉月色,慢慢走回寝殿。

      刚推开寝殿房门,就看见楚灵溪正焦灼不安地在屋内来回踱步,眉眼间满是担忧。听见推门声响,楚灵溪立刻转头,看见是司瑾归来,高悬的心瞬间落地,快步上前拉过她检查,长长松了口气:“阿瑾!你可终于回来了!再不回来,我都准备跑去后山竹林找你了!”

      司瑾看着她担忧的模样,连忙安抚:“我没事的,你别担心。今晚有任之安师兄指导,我进步很快,就忍不住多练了一会儿,现在我都能稳稳跳上第三根竹子了。”

      “真的假的?!”楚灵溪瞬间眼睛一亮,方才的焦虑一扫而空,满脸骄傲欣喜,捏了捏她的脸,“你也太厉害了吧!不愧是我楚灵溪的朋友,太争气了!”

      司瑾被她夸得眉眼弯弯。

      这时楚灵溪目光注意到她手中握着的白玉小瓷瓶,好奇发问:“对了,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?”

      “是齐展刚刚偷偷送给我的跌打药。”司瑾如实解释,“他说这是他娘亲以前给他疗伤用的,对付淤青特别管用。”

      楚灵溪闻言啧啧两声,眉眼带笑:“还算这小子有良心,不枉你深夜特意做点心给他垫肚子。”

      话音落下,她又想起什么,连忙开口补充:“说起来,你在竹林练习的时候,晏嘉尧还送了草药过来,说是外敷治磕碰伤口效果极好,也不知道他大半夜从哪里找来的珍稀药草。”

      说完,楚灵溪转身从自己的储物锦盒里取出一瓶精致的青玉药瓶,自信满满道:“不过我看还是用我爹给我准备的活血化瘀的灵药最好,药效肯定比他们两个的更好,保准你明日淤青就能消大半。”

      司瑾听着,心头涌上层层叠叠的温热。

      短短时间,任之安耐心指导课业,齐展贴心送来伤药,晏嘉尧默默寻来草药,还有楚灵溪时时刻刻的贴身牵挂。

      她望着眼前真心待自己的好友,眉眼温柔,心底满是感激,轻声笑道:“真的要谢谢你们啦。”

      “哎,你说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道谢了,以后要改,至少对我要改!”

      “嗯……那好吧!”

      一室灯火温柔,暖意融融。

      同时的另一边,司瑾的隔壁,也就是易月瑶和穆婷儿的住处

      穆婷儿托腮苦思,自己纠结了半天忍不住开口:“月瑶,你说晏哥哥喜欢会喜欢什么呢,我得送他什么才能表达一下我的心意啊……”

      易月瑶在一旁练字,听到她这么说忍不住笑笑:“我看小瑾和晏公子关系甚好,你可以去问问她”,穆婷儿眼神一亮,马上又暗了暗,答道:“可是我总感觉,晏哥哥对阿瑾有点不一样……”易月瑶无奈摇摇头:“那我就不知道了”

      说到这里,穆婷儿忍不住八卦的心,继续开口:“我觉得啊,其实任师兄对阿瑾更不一样!你想想,哪个师兄能做到夜夜陪练呢!更别说还没正式拜入同一个门派了,会不会……”,易月瑶本是无意的听着,听到这里笔尖顿了顿
      “任师兄或许只是认真负责吧,婷儿,这些你同我说说罢了,在外面可不能这般”

      穆婷儿摆摆手:“知道啦,我就随口一说嘛,我还是觉得晏哥哥好,温润如玉谦谦君子,任师兄虽然也很俊俏,可总是冷冰冰的……”

      易月瑶难得反驳:“我觉得任师兄很好啊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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