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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、山下的涧平镇宋府 山下发生大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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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一晃便是七日。
整整一周,任之安每日傍晚都会到后山竹林陪司瑾练轻功,耐心提点。日复一日打磨之下,司瑾终于渐渐掌握轻功,能够纵身跃上青竹顶端。
得益于任之安一直着重帮她校正重心、调整发力的习惯,她站在竹梢维持平衡时,竟比其余弟子初学之时还要稳上许多。
司瑾心中欢喜,特意去膳房下厨,亲手蒸了一碟绿豆山药糕,打算送给任之安。
任之安素来不爱甜食,可架不住司瑾再三热情,只好拿起一块送入口中。没有想象中的甜腻口感,清凉绵密的滋味在舌尖化开。
“很好吃。”
司瑾见状,眉眼一下子亮起来,满心都是雀跃。二人坐在竹林间的石亭之中,伴着林间清风,慢慢品尝糕点。
就在这时,易月瑶缓步走向竹林,走了过来。
她远远望见亭中只有司瑾与任之安二人,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,面上却半点不露,依旧维持着一贯温柔平和的神色,轻声开口:“早间练习时我的帕子不慎遗失,我过来找一找,果然落在这附近,正巧撞见二位。”
司瑾见她来了,立刻笑着招手:“月瑶,快来,尝尝我亲手做的绿豆山药糕。”
易月瑶目光扫过一旁的任之安,应下邀约,缓步入亭坐下。她捏起一块糕点,语气带着几分浅浅的试探:“小瑾进步可真快,如今都能独自立在竹顶了。任之安师兄真是尽心尽责,一直陪着你练习。”
司瑾心思单纯,只当易月瑶是真心关心自己,毫无防备地笑着应道:“是啊,任师兄人特别好,每日都抽空过来指点我,若是没有他,我肯定不会进步这么快。”
她说得真挚,易月瑶捏着糕点的手指,不自觉微微收紧。
刚要开口,亭外忽然又传来脚步声,三人齐齐向那边看去
晏嘉尧竟走了过来。
司瑾一愣,心里暗自纳闷:我明明只约了任师兄过来,月瑶还能说是来找帕子,晏嘉尧又是为何过来?
晏嘉尧神色如常,谎话脱口而出,面不改色:“闲来无事,闲逛路过此地。”
司瑾好奇追问:“竹林深处,你过来闲逛什么?”
晏嘉尧没有作答,径直走到石桌边落座。这几日他看着任之安与司瑾日渐熟络,心中自有盘算。他本就对任之安不可能有半分好感,更怕司瑾慢慢和自己疏远,耽误后续计划,故而特意赶来。
他唇角浅扬,轻声打趣:“诸位这是不欢迎我过来?”
“当然不会!”司瑾连忙摆手。
任之安见晏嘉尧到来,心底莫名涌上一丝不悦,可不能表露分毫。说到底,他只是大师兄,司瑾与晏嘉尧本就是好友。他起身开口:“我还有事,先行告辞。”
易月瑶见任之安离去,也顺势起身:“我也该回去了。”
转瞬之间,亭子里只剩下司瑾与晏嘉尧二人。司瑾轻轻叹了口气,望着碟子里还剩下大半的糕点,小声嘀咕:“这是怎么回事,糕点才刚尝了两口,大家就都走了。”
晏嘉尧看向她,淡淡一笑:“没关系,剩下的我来吃。”
司瑾无奈地弯了弯唇角,侧头看向他:“说吧,你到底是不是特意过来找我,有什么事?”
“真没有要事。”晏嘉尧慢悠悠拿起一块糕点,轻声道,“穆婷儿实在太过缠人,我只想寻一处清净地方躲一躲。”
司瑾忍不住打趣:“她分明是很喜欢你啊。”
晏嘉尧神色平静:“我眼下并无这方面的心思。”
“那你要尽早同她说清楚,免得一直拖着,最后伤了她的心。”司瑾认真劝道。
“我已经拒绝过她,只是她始终不肯放在心上。我会找个合适时机,认认真真和她谈谈。”
“你也别太过直接,婷儿是个很好的姑娘,别伤了她的心。”
“嗯。”
光阴倏忽而过,一晃已过了二十多天。
云峰山上的日子日复一日,一众新弟子也慢慢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节奏,晨练、修习、听讲,日子规律有序。
司瑾依旧日日勤勉上进,白日跟着众人一同练御剑、学灵力,傍晚有空便继续练习,从不敢松懈。
任之安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,待人守礼,分寸分明。可自那日竹林亭小聚之后,司瑾心底总隐隐觉得,好不容易稍微拉近的距离,又悄悄远了几分。明明指点依旧仔细,可那份相处间的松弛感,却淡了许多。
晏嘉尧照旧,听课的时候常常走神,垂眸不知在思索什么,望月长老总要点他起来应答。好在他每次都能对答如流,可惜最后依旧因听课态度不端,屡屡被罚站听课。
楚灵溪天资卓绝,无论修习灵力还是练御剑,一学便通,样样上手极快,是一众弟子里格外亮眼的存在。
齐展大多时候还是独来独往,常常一个人独处,行踪看着有些神秘。
易月瑶待人依旧温和,谈吐得体,面上永远是温柔浅笑,可与所有人的相处仿佛都隔着一层淡淡的距离,若即若离,旁人挑不出她半分错处,却很难真正走近她。
穆婷儿照旧,一有空就寻到晏嘉尧身旁,缠着他请教课业,或是同他闲谈,一腔心思全然放在他身上。
一切就这般缓缓推进,顺其自然
直到这日
流音仙子不在,望月长老也不见踪影,就连平日里最为负责的任之安,也临时离开了。临走前,他神色难得带上几分紧迫,匆匆召来一众新弟子,叮嘱他们今日待在寝殿,自行温习课业,不可四处乱跑,尤其不许靠近正殿。交代完毕,他便脚步匆匆,径直朝着正殿的方向赶去。
弟子们心里一边暗自庆幸今日可以偷懒,一边又被这反常的气氛勾得满心好奇,纷纷低声猜测,到底是出了什么要事。少年人本就耐不住安静,你串我的屋、我寻你的住处,一来二去,索性聚在寝殿的院子里,叽叽喳喳地闲谈起来。
有人压低声音,猜测是不是山里闯进来了邪祟,不过马上就有人反驳,哪有这么邪的邪祟啊,四大门派都出动了,肯定不是。
又有人小声议论,莫不是哪位掌门出了变故,但马上也有人推翻。
只有齐展安安静静站在人群边缘,听了许久,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:“说不定,是寻到玄阴素阳玉了。”
晏嘉尧原本靠着廊柱,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旁边垂下来的树枝,闻言抬眼看向他,淡淡发问:“你对双璧很感兴趣?”
齐展垂了垂眼:“只是随口一说罢了。”说完便闭了嘴,不再言语。这话题本就敏感,往日望月长老授课讲到玄阴素阳玉时,也只是寥寥数语一带而过,从不多讲。
院子里的弟子们见状,一时间都噤了声,没人敢接着往下议论。
还是楚灵溪出声镇住场面:“好了好了,这个就别继续说了。”众人也顺势转了别的话题,方才紧绷的气氛散开,院子里又恢复成一片说说笑笑的热闹模样。
此时云峰山正殿之内,气氛肃穆凝重。
四大门派掌门齐聚殿中,端坐四方席位。
率先开口的是东玄派现任掌门——颜长真。他是任昭的师弟,也是任之安的师父,自从任昭元气大伤闭关修炼后,就把掌门之位传给了师弟。此刻他眉宇紧锁,语气沉肃,打破殿中沉寂:
“昨夜子时,山下涧平镇宋府加急送来飞书,府中小女婚期将近,本准备好了一切正安稳待嫁,可近日镇中怪事频发。白日里宋府上下还一切如常,毫无异样,可每至深夜,素来从无夜游症的宋家小姐,竟反常的夜夜频繁走动。”
“她会独自走出闺房,将自己锁在门外,一遍遍叩击自家房门。贴身丫鬟几夜撞见,早已吓得魂不附体,连夜通报宋老爷,召来一众家仆守着。可无论众人如何呼唤叫醒,宋家小姐虽能睁眼,却像深陷梦魇,全然不知自身所作所为,双目空洞,举止诡异。”
话音落下,身侧西玄派掌门百里腾渊沉声接话。
百里腾渊身形健壮,身高近九尺,即便端坐席位,身姿也比旁人挺拔巍峨,自带极强压迫感。他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:“不过是民间女子梦魇梦游,乃是凡尘俗事,自有民间道士驱邪避阴。颜掌门何故兴师动众,召集我四人齐聚议事?”
“百里掌门稍安勿躁。”颜长真微微抬手,继续道出关键,“若只是梦魇作祟,我自然不会惊动诸位。可昨夜夜间,宋家小姐竟直接挣脱府中看守,独自跑出房间,接连闯入家里其他人寝室。凡被她肌肤触碰过的家仆丫鬟,尽数染上同样怪症,神志不清。如今整座涧平镇人心惶惶,家家户户无人敢轻易外出。”
百里腾渊闻言眉头骤然紧蹙,知晓此事绝非寻常。
一旁的北溟掌门杜若初,素来沉静寡言,他面上常年覆着半边银质面具,只露出一只眼眸和半边脸,容貌算不上年轻。他静坐原位,始终沉默不语,听着众人议事,未发一言。
片刻后,南天掌门柳清明开口,打破凝重气氛,提出折中对策:“此事棘手,却也并非无破解之法。恰逢门派新收一众弟子,在山上也打了二十多日基础,不如让之安带队,携一众新弟子下山历练,前往涧平镇查探怪事根源。若遇难解凶险,我四人随时出手相助即可。”
百里腾渊微微颔首附和:“此言有理。弟子在山上闭门修习太久,是该下山历练磨砺一番。不经凡尘世事,日后难以真正拜师修行。”
颜长真沉吟良久,思虑周全,权衡利弊过后,终是点头应允。随即传唤任之安入殿,将涧平镇事件始末尽数告知于他,目光郑重:“此事交由你负责,你可愿意带队下山历练师弟师妹?”
任之安神色沉稳肃穆,躬身拱手:“弟子愿意。定不负师门所托,护好同门,查清根源。”
一旁柳清明见他身姿挺拔,平日行事又稳妥,眼底满是欣赏,笑着打趣:“东玄真是能培养好苗子。之安,你若是女子,我定要抢着收你为入室亲传弟子。”
任之安闻言,依旧是守礼的模样,浅浅躬身礼貌一笑,不多言语。
领完师命与任务,他也不过多逗留,先行告辞,朝着弟子寝殿方向走去,准备通知新弟子,今日整装,明日准备下山历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