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玉归书》烤冷面报吃

8、不会只有我一个人不会吧！ 御剑初养成

　　饭后休息了半个时辰，就到了望月长老的课业时间，晏嘉尧自称身体不适，提前向任之安递了告假的条子，没有与司瑾、楚灵溪二人前来雅殿。

　　望月长老早已端坐殿内等候。他面容肃穆，不苟言笑，授课向来一板一眼，半分玩笑都开不得。弟子们才刚落座，有一人脊背歪斜，坐姿松散，长老目光一扫，当即出声点名，令那弟子起身罚站。

　　“既然坐不住，便站着听。若是站着还乱动，课后就去清扫整个云峰山。”

　　殿内顿时所有人都下意识挺直脊背，不敢懈怠。

　　长老开始清点人数，目光扫过下方一众弟子，沉声开口：“还有，名册记载，本届新弟子一共三十一人，现下我数来只有三十人。是谁，第一天便敢逃课，态度如此不端？”

　　话音落下，殿内静悄悄的，无人应声。司瑾心头一紧，连忙起身，轻声解释：“长老，是晏嘉尧。他身子不适，已经提前向任师兄告假，并非无故缺席。”

　　望月长老眉头皱起，神色依旧没有缓和，语气带着几分苛责：“入门第一课便坚持不住。明日我要点他起来作答，看他是真的潜心静养，还是借身体不适偷懒怠学。”

　　司瑾悄悄坐回原位，心底暗暗叫苦：完了完了，晏嘉尧完了！

　　望月长老的课终于熬过去，大家都不禁怀念上午温柔的流音仙子

　　暮色沉落，晚膳时辰已至。

　　可等到膳房人声散去，却依旧不见晏嘉尧的身影。

　　司瑾心里始终悬着，前几日山间寒夜，他整夜守夜、将外衣尽数让给自己，白日又陪着赶路、费心打点诸事，今日课业耗费心神，本就体弱的他，定然是硬生生熬出了病。

　　她放心不下，特意向任之安询问可不可以借用厨房，征得许可后，独自去往云峰山后厨。

　　厨房寂静无人，月色从窗棂斜斜落进来，满地碎光。司瑾寻出干净大米，添入清水，细细生火慢熬清粥，盖好锅盖静静焖煮。

　　就在这时，角落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窸窣声响。

　　司瑾心头一紧，起初以为是老鼠，转念又不对——云峰山浮空高耸，老鼠怎么上来。

　　她借着淡淡月光缓步凑近，声响越来越清晰。下一刻，一道黑色人影蹲在食材架旁，赫然映入眼帘。

　　司瑾瞬间绷紧心神，如临大敌。

　　那人闻声转头。

　　四目相对，司瑾骤然一怔——居然是齐展。

　　少年独自蹲在堆放新鲜蔬果的角落，手里攥着一根脆嫩黄瓜，正低头默默啃着，模样安静又有些好笑。

　　看清是他，司瑾悬着的心落下，轻轻笑出声：“原来是你。怎么躲在这里？是晚膳没吃饱吗？”

　　正是长身体的年纪，一餐简膳哪里够饱腹。

　　齐展被抓个正着，耳尖微热，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　　司瑾伸手拉他起身，温声道：“偷偷啃新鲜黄瓜，若是明日被膳房门生发现怎么办。”

　　趁着锅里清粥还在慢焖，她翻了翻剩余食材，寻出绿豆与山药，手脚麻利地揉制烘烤，很快做出一碟清甜软糯的绿豆山药糕。

　　“还是吃这个吧。”

　　齐展接过糕点，也不顾还没凉透，大口地吃着。

　　“慢点吃，别急。”司瑾看着他的模样，眼底柔色更甚。

　　少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，口齿含糊，却认认真真出声：“谢谢阿瑾姐姐。”

　　这一声软糯称呼，让司瑾眉眼弯起，心底软软的。

　　不多时，锅里的清粥熬得绵密浓稠，香气袅袅。司瑾盛好粥，又打包了一份山药糕，想着带回去给楚灵溪尝尝。

　　她端着托盘走出厨房门口，忽然犯了难。

　　男女寝殿分隔，规矩森严，她不便贸然闯入男寝。

　　正踌躇间，身侧的齐展开口：“我可以帮你叫晏师兄出来。”

　　司瑾瞬间一喜，连忙道谢：“太谢谢你了！”

　　齐展快步去往男寝，片刻后，晏嘉尧缓步走了出来。

　　不过半日未见，他整个人愈发憔悴病态，面色苍白无血色，唇瓣淡得失了颜色，眉眼间透着掩不住的虚弱。可望见端着粥的司瑾，依旧温柔弯眸，轻声含笑：“还劳你深夜下厨，特意送过来。”

　　司瑾看着他这般模样，心头满是自责与愧疚，皱着眉将温热的清粥与楚灵溪给的调理丹药一并递给他。

　　两人坐在偏殿外的青石石桌旁，晚风微凉，夜色静谧。

　　“别自责。”晏嘉尧慢慢舀着粥，语气虚弱却温柔，“我答应过奶奶，要好好照顾你。你若是生了病，我如何向她交代”

　　司瑾鼻尖微酸，低声反问：“那你自己病倒了，我又该如何向你的家人交代？”

　　闻言，晏嘉尧眼底的温柔缓缓暗下去，眸光轻淡，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孤单。

　　“我……已经没有家人了。”

　　短短一句，轻得像风，却沉甸甸压在人心头。

　　司瑾骤然失语，满心懊悔，连忙低声道歉：“对不起，我不知道……是我失言了。”

　　“无妨。”晏嘉尧轻轻摇头，重新扬起浅淡笑意，将碗中清粥吃完，“粥我喝完了，碗筷我自行洗净送回，你早些回寝歇息吧，明天还要修炼。”

　　司瑾依旧不放心，细细叮嘱他按时服药、好好歇息、夜里不要再吹风劳累，再三确认他应声答应，才转身离去。

　　回到自己寝内，楚灵溪正倚在榻上温习下午的知识。司瑾将打包的绿豆山药糕拿出递过去。

　　楚灵溪尝了一块，眼前一亮，连连夸赞：“太好吃了吧！阿瑾，你手艺也太好了！”

　　被人真心夸赞，司瑾脸颊微微发烫，不好意思地低头浅笑。

　　一夜静谧，晚风温柔，初入仙门的疲惫与忐忑，尽数被这点细碎暖意抚平。一夜清宁，云峰山晨雾漫过整片青翠竹林。

　　今日清晨第一课，便是任之安带领新弟子修习御剑基础。

　　御剑是修仙入门最根本的课业，学会御剑，日后御使各类法器自然一通百通。

　　竹林空地之上，一众新弟子整齐列队。任之安立在前方，依旧清俊，将数十柄弟子用剑发给大家。剑身素净，比寻常仙剑轻上不少，专为初学弟子磨合灵力所用。

　　“今日起，除了睡觉外，所有人都要随身配剑，日夜带着，感受和剑相融的灵力。”任之安声音清朗，“御剑最重要的，便是人剑合一。”

　　众人纷纷颔首，眼底满是新奇。

　　他们在民间可都是人中龙凤，不少人还会一点小法术，可到真正接触御剑，依旧觉得格外新鲜。

　　任之安继续道：“初学御剑，不急着催动飞剑，先要锻炼重心定力，还有高空之上的紧张。今日课业，所有人站上竹顶，保持平衡。”

　　话音落下，大家便在下面纷纷讨论，队列里晏嘉尧那位腼腆室友小声自言自语，满是忐忑：“这么高怎么上去？这竹子最粗也不过人的小臂，万一掉下来怎么办？”

　　任之安修为不低，听力极佳，听见了这句低语，开口回应：“用轻功上去，不必担心，半空我已经设下法阵屏障，就算失足坠落也不会受伤，重新上去即可。”

　　顿了顿，他补充规矩：“只是掉下来一次，多加一炷香时间。”

　　弟子们顿时纷纷叫苦，心里忍不住想起温柔的流音仙子，就连严肃的望月长老也只是当场责罚，哪像这位任师兄这样，还累加时长！可没人敢违抗，凝神准备。

　　一道道身影接连掠上。

　　同门果然个个身手不凡，足尖点地腾空，轻盈落在纤细青竹顶端。

　　司瑾站在原地看呆了。她虽早料到大家都是高手，可没想到人人都会轻功。楚灵溪更是身形灵活，在一根根竹子间跳跃穿梭，翩然自如。

　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站上竹顶，司瑾心里慢慢发慌。

　　不会只有自己不会吧？不会吧？

　　她下意识看向身边晏嘉尧，暗自盼着，晏嘉尧看起来应该也不会轻功吧？

　　可念头刚起，晏嘉尧仿佛察觉到她的猜想，侧头对她轻轻一笑。衣袂轻扬，清瘦身影借力一跃，稳稳立在竹顶，临风而立。

　　司瑾心里一沉，这下是真的完了。

　　整片竹林，只剩她一个人还站在地面。

　　任之安看向她，开口问道：“你怎么不上去。”

　　众目睽睽之下，司瑾脸颊发烫，窘迫垂首，老实小声回答：

　　“任师兄……我不会轻功。”

　　司瑾垂着头，耳尖有些发烫，心里乱糟糟地暗自猜想，正窘迫间，却见任之安转身，不多时取来两只沙包，走到她身侧，屈膝蹲了下来。

　　他将沙包上的布带，系在她小腿两侧。

　　这是司瑾头一回离他这么近，清浅的皂荚香气漫入鼻尖，干净又清爽。她心头微跳，脸颊不由自主又红了几分，局促地垂着眼，不敢抬眸。

　　绑缚妥当，任之安直起身道：“负重练习。”

　　话音落，他足尖一点，身形轻快如燕，纵身掠入连片青竹之间。细密交错的竹竿缝隙里，他侧身、转体、旋步，动作行云流水，没有半分阻滞，转瞬便踏至竹顶，随后轻轻一跃，稳稳落回司瑾面前。

　　“你来试试。”

　　司瑾深吸一口气，试着抬腿，可小腿坠着沙包，骤然像是压了千斤重物，动作顿时滞涩。她咬着牙勉强抬步，想要踩上第一根青竹，可重心根本控不住，双腿一晃，直直坠落在地。

　　“继续。”任之安立在一旁，平静监督。

　　司瑾连忙撑着地面起身，下意识抬眼望向竹顶。好在其余同门都在竹梢之上，各自摇摇晃晃，苦苦维持平衡，自顾不暇，没人有余力留意她这边，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
　　于是整片竹林，竹顶是一众弟子静立稳身，地面之上，唯独司瑾一人反复练习，任之安在侧静静守着，一次，又一次，跌倒、起身、再尝试。

　　竹梢之上，楚灵溪起初还摇摇晃晃，几番调整气息之后，渐渐渐入佳境，已经能比较轻松地稳住身形。

　　她这才有空垂眸看向地面，望着司瑾一遍又一遍抬腿、跃起、失稳跌落，心底不禁有些泛起心疼，又侧头看向旁边立得稳稳当当的晏嘉尧，忍不住开口：“任师兄也太冷漠了，本就该循序渐进，第一天就这么练，也太不会怜香惜玉了。还有，你怎么站得这么稳？”

　　晏嘉尧唇角噙着浅淡笑意，只回应了她前半句话：“应该是想让她尽快进步，毕竟只剩一个月的时限。”

　　楚灵溪忍不住嘟囔：“那也不能这样硬练啊。”

　　一个时辰后

　　任之安抬手示意，让竹顶所有弟子下来，原地休整活动一会儿后即可自行休息。

　　楚灵溪立刻纵身跃下竹梢，快步走向司瑾。晏嘉尧也随之落至地面跟了过来。

　　司瑾早已累得脱力，一听休息马上瘫坐在地上，双腿酸胀得几乎不听使唤。晏嘉尧蹲在她身侧，轻轻解开她小腿上绑着的沙包，随后伸手，想慢慢扶她起身，低声问道：“要不要我背你？”

　　司瑾连忙摇头：“不用的，我自己可以……”

　　话音未落，她试着发力，双腿却软得厉害，根本撑不起身子。晏嘉尧不再由她勉强，俯身直接将她背了起来。

　　一旁楚灵溪一手扶着她，一手轻轻撩起司瑾的衣裙，把裤管慢慢向上推。

　　露出的小腿上，大大小小、深浅不一的淤青错落分布，膝盖处还磨破了表皮。楚灵溪眉头瞬间蹙起，一边小心查看伤势，一边不停念叨，说任师兄实在太过严厉，又庆幸还好家中父亲提前备下了许多灵丹妙药，刚好可以拿来给司瑾外敷内服。

　　三个人慢慢走向校场，心想终于能去流音仙子那里休息一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