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玉归书》烤冷面报吃

7、仙子到底长什么样呢 正式授课，

　　将仙门规矩与课业尽数交代完毕，任之安便示意众人散去，限一个时辰，各自返回分配好的寝殿收拾休整，之后再折返校场集合。

　　寝殿按男女分开，两人一间。司瑾拿到木牌时，一眼看见身旁的楚灵溪和自己一组，不由得弯了弯眼，楚灵溪也稍稍松了口气

　　另一边男弟子这边，晏嘉尧被分到同屋的，是个性子腼腆、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少年。但男弟子两两分配之后，却恰好多出一人——齐展。

　　周围不少男弟子都悄悄侧目，暗自猜想他独自一人，怕是会局促难堪。谁知齐展神色平静，听完管事门生的安排，只是微微颔首，坦然应下，没有半分窘迫不安。

　　一个时辰的时限摆在眼前，弟子们各自匆匆赶往住处。楚灵溪推开屋门，打量着这间简洁干净的寝殿，屋内两张木榻，一侧摆着木柜与几案，陈设简单却雅致。

　　司瑾将随身的包袱放在榻边，一边收拾一边笑着同楚灵溪说话。

　　楚灵溪则是随手将自己的包袱丢在榻上，撇嘴道：“虽比不上家里的房间，好在有你作伴，不至于无趣。”

　　“是啊，灵溪，要不你休息一会，我帮你收拾吧”司瑾东西不多，简单整理了一下看向楚灵溪床上鼓鼓囊囊的包袱

　　楚灵溪从小到大都有侍女伺候着，收拾这方面还真不太擅长，虽然有点不好意思，但还是应下了

　　司瑾伸手解开包袱绳结，包袱一摊开，满目皆是华丽衣裙，琳琅首饰静静铺在床榻上，每一件都透着不菲的光泽。司瑾的手顿在半空，不由得有些为难，迟疑道：“灵溪……要不我帮你铺床吧，这些太贵重了……。”

　　楚灵溪却毫不在意，随手拨弄了一下那些首饰，语气坦荡：“怕什么，你是我来仙门认识的第一个朋友。”

　　她说着翻拣片刻，从中取出一支珍珠与宝石串成的珠花，递到司瑾面前：“这个送你。”

　　司瑾连忙摆手往后轻退：“不行，这太贵重了，我不能收。”

　　楚灵溪微微抬下巴，佯装不快：“这有什么，我家里这类物件多得很，不差这一支珠花。你若是不收，便是不认我这个朋友。”

　　不等司瑾再推辞，楚灵溪便倾身，抬手轻轻将那支珠花簪入司瑾发间。

　　司瑾没法再推拒，只好抬手轻轻碰了碰发间珠花，低声道谢。楚灵溪望着她，眉眼弯起，笑道：“这样瞧着，真好看。”

　　司瑾也跟着浅浅一笑。

　　楚灵溪随口补了一句：“不愧是皇家眼光。”

　　司瑾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，整个人都愣在原地，茫然地眨眨眼，僵硬开口：“……什么？”

　　“这支珠花是宫里赏赐的，”楚灵溪地解释，“皇上看我父亲立了战功，赐下一大堆珍宝，这便是其中一件。”

　　司瑾只觉得心头一震，整个人几乎要石化。她方才随手收下的，竟是御赐之物。指尖下意识又碰了碰发间的珠花，只觉那宝石珍珠，沉甸甸的。

　　两人稍稍歇了片刻，便收拾妥当，推门出门前去校场集合。

　　刚走到廊下，正巧遇上隔壁寝殿的两名少女结伴出来。一人半挽青丝，眉眼温婉柔和；另一人梳着双绾花苞髻，瞧着灵动活泼。几人目光相撞，彼此轻轻颔首，算是打过招呼

　　待到了校场，晏嘉尧已经等候在那里，身旁是同屋那位腼腆少年。齐展则是独自站在一旁，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。

　　不多时，陆续有新弟子从各处寝殿赶来，渐渐在校场列队站齐，只等流音仙子前来授课。

　　司瑾心底一直揣着好奇，流音仙子究极是何等模样？

　　楚灵溪也同样好奇，侧头低声：“依我猜，多半和坊间绘本画的一般，是那种不染凡尘、清冷出尘的仙子模样。”

　　司瑾轻轻点头：“是哦，绘本上写仙女皆是貌美如花。”随即又转向身侧的晏嘉尧，“嘉尧，你见多识广，你知不知道流音仙子是什么样子？”

　　晏嘉尧微微摇头，想了想，略微沉吟，又开口道：“既是负责教导新弟子的前辈，阅历深厚，说不定是位年岁已高的女修呢？”

　　司瑾闻言，觉得这话也颇有道理，便带着这份猜测，静候流音仙子的到来。

　　时辰一到，空中忽然飘来一缕清泠的琵琶音。

　　众人抬首望去，只见流云翻涌之间，一道身影自高空翩然而至。桃红色薄纱仙衣如云霞舒展，广袖随着长风徐徐翻飞，裙裾曳动，似落霞漫过云海，衣袂翩翩，携着淡淡桃香，缓缓自天际垂落，姿态轻盈得仿佛一片乘风而来的桃花瓣。

　　待她足尖落在校场青石之上，弟子们才得以看清真容。

　　那女子相貌约莫三十，气质清新脱俗，乌黑长发松松挽于一侧，眉间点着一枚浅粉桃花花钿，柳叶纤眉，眼尾细长，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柔和浅笑，温婉又自带仙韵。

　　司瑾与楚灵溪齐齐怔住，看得有些失神。

　　原来真正的流音仙子，既不是绘本里那种缥缈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，也不是她们方才猜想的年长前辈，美得温润灵动，叫人一眼便移不开目光。

　　流音仙子开口，声线清柔温润，如同山涧流泉叮咚，悦耳绵长，让人听着便心神安定，不由自主想要一直聆听下去。

　　“诸位新入门弟子，接下来这一月，引灵入体、运转灵力、修炼根基内力，便由本座亲自授课。修行首要，便是静心感知天地灵气，莫要急躁，定能修心养灵。”

　　她话音不急不缓，每一字都清晰送入众人耳中，方才还略有骚动的校场，顷刻间鸦雀无声，所有人都凝神静气，认真听她讲解引灵的要义。

　　司瑾屏息听着，只觉得这声音自带安抚心神的力量，连日赶路积攒下来的浮躁，竟不知不觉淡了几分。

　　楚灵溪原本还悄悄跟司瑾咬耳朵，此刻也乖乖收声，目不转睛望着台上的流音仙子。

　　晏嘉尧神色端正，垂眸认真记下仙子所言

　　流音仙子眉眼柔和，轻声缓道：“今日是你们修行第一课，不必急于引灵，只需静坐安神、收心养性即可。”

　　言罢，她示意一众弟子步入殿内。众人各自取过蒲团，整齐铺于校场地面上，相继盘腿端坐，屏息静待仙子安排。

　　流音仙子玉指轻抬，灵巧结出一记诀。灵光一闪之间，一柄华美琵琶悠然现于她掌心。

　　此琴由千年暖玉红木雕琢而成，琴身温润透光，纹理如流云缠绕，细腻雅致。琴首正中精雕一朵盛放桃花，花瓣层层叠叠，纹路深浅错落，栩栩如生，仿若轻轻一碰便会簌簌落英。琴弦莹白似霜，泛着淡淡月华柔光，整把琴灵气萦绕，一看便是南天派高强珍贵的法器。

　　“诸位闭眼静心。”

　　弟子们依言垂眸阖眼，心神尽数收拢。

　　下一瞬，清泠婉转的琴音缓缓流淌而出。

　　南天音律本就擅抚人心、平浮躁，仙曲入耳的刹那，所有人心头的杂念尽数消散。

　　温柔琴音铺展成一片无边春色，众人仿若置身漫天灼灼的十里桃源，暖风拂面，落花纷飞，淡淡的桃香萦绕鼻尖，令人沉醉。

　　弟子们沉溺在这温柔幻境里，心神松弛，几乎要彻底留在其中，不愿清醒。

　　就在众人沉浸之时，流音仙子指尖弦调骤然一转。

　　方才缠绵温柔的曲调陡然沉肃凌厉

　　刹那美景尽散，晴空倾覆。耳畔风云乍起，雷声隐隐滚过天地，狂风呼啸席卷四野，滂沱大雨骤然倾落。

　　明明端坐暖阳之下，众人却真切感受到暴雨劈头盖脸淋落周身，衣衫尽湿，寒意浸骨，视线被漫天雨幕彻底模糊，压抑的风雨之势扑面而来。不少弟子眉头紧蹙，下意识屏息蹙眉，心头被骤变的天地震得惶然不已。

　　未等众人缓过神，琵琶曲调再次骤变。

　　刚刚的雨声惊雷尽数褪去，一股燥热的狂风席卷而来。

　　眼前狂风暴雨瞬间化为无边无垠的苍茫大漠，赤日悬空，烈日灼灼，滚烫热浪铺天盖地席卷周身。方才湿透的衣衫瞬息被炙阳烘干，肌肤被烈阳烤得发烫，口干舌燥，无尽荒芜笼罩四野，目之所及尽是黄沙，燥热与疲惫席卷全身，让人浑身脱力、心神俱疲。

　　就在众人濒临虚脱之际，

　　铮——

　　一声清越弦响，余音戛然而止。

　　所有幻境瞬间崩塌消散，烈日黄沙尽数褪去。

　　一众弟子恍然回神，纷纷睁眼，大口喘息，恍惚间才惊觉，方才一切皆为琵琶音幻化，自己始终身处云峰山，周围清朗天光、无风无雨。

　　流音仙子怀抱琵琶，唇角噙着温婉笑意，轻声道：“虚实相生，音造万象。这便是我南天派特有的音律幻境，以音静心，以律炼神。”

　　在场所有弟子无不大为震撼，满目惊叹。

　　不过一曲琴音，便让人历遍各种情景，竟分不出半分真假，南天仙术，当真玄妙至极。

　　流音仙子含笑示意众人再次阖眼，继续循着琴音循序渐进炼神，一轮轮幻境更迭，一练便到了晌午时分。

　　待到一曲结束，一众弟子早已被几番心境试炼磨得心神耗损，个个苦不堪言，不少人依旧惊魂未定，连素来心性骄傲的楚灵溪，脸色也带着几分未平的余悸。

　　只有司瑾微微蹙眉，心中暗自奇怪，她察觉自己受琴音幻境的冲击，但总感觉远没有其他弟子说的那般强烈，正想侧头问问楚灵溪方才是什么感受，流音仙子的声音便适时响起：“今日上午就到此结束，大家可前往膳房用午膳，下午由望月长老为你们讲授宗门史料。”

　　众人闻言齐齐松了口气，如同得了赦令，三三两两结伴，朝着膳房走去。

　　晏嘉尧一路神色淡淡的，脸色并不太好。司瑾性格细腻，很快留意到，问道：“是不是在外面坐了两个时辰，晒久了不舒服？”

　　晏嘉尧轻轻摇头：“无妨，只是现下没什么胃口，你们先去，我回寝殿歇息一下就好。”

　　司瑾与楚灵溪见他面色不佳，也只好应下，目送他转身离开，二人这才继续往膳房走去。

　　膳房的饭菜还算精致可口，可比起楚将军府里珍馐佳肴，自然差了一大截。楚灵溪看着餐盘里的饭菜，忍不住小声抱怨：“累了整整一上午，就吃这个？”

　　司瑾轻声安抚她，二人寻了空位坐下。

　　正巧早上廊下遇见的那两位少女，见别处座位都已坐满，便走过来，轻声询问可否同坐。司瑾点头应允。

　　扎花苞髻是穆婉儿，性子活泼爽朗，话比较多；半挽青丝的少女名叫易月瑶，大多时候只是温柔含笑，安静不多言。

　　穆婉儿一眼认出楚灵溪，眼睛一亮，楚灵溪见终于有人认出她，也笑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