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玉归书》烤冷面报吃

6、艺高人胆大 终于登上云

　　第二日清晨，天刚破晓，三人便同其余通过试炼的入门弟子，一同汇聚在千岁山山脚。

　　任之安站在前方，逐一清点人数。

　　司瑾抬眼望去，千岁山巍峨耸立，直入云霄，而那四座仙山，悬空浮在千岁山山顶之上。她心中暗自疑惑，登顶千岁山尚且不难，可这悬空仙山，又要如何登上去？

　　仿佛看穿了众人心中所想，任之安抬手，随手折下身侧一片竹叶，凑到唇边轻轻吹响。清越悠长的鸣响穿透云层，不多时，数只体型庞大的灵雁自云海之中振翅飞来，为首那只体型尤为硕壮，盘旋一圈，稳稳落在众人面前的空地上，俯低身躯，做出供人登乘的姿态。

　　周遭弟子顿时一片惊呼。

　　任之安声音响起：“这是西玄的灵雁，四人一组乘上雁背，它自会送诸位去往仙山。”说罢，便带领几名门生跃上了领头的灵雁

　　楚灵溪纵然是将军千金，第一次见此灵兽也觉新奇，她本就择定西玄，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上灵雁的羽翼。

　　灵雁似很亲近她，偏过头蹭了蹭她的掌心，逗得楚灵溪眉眼舒展，笑意浮现，率先纵身跃上雁背。

　　司瑾与晏嘉尧紧随其后，一同登上去。司瑾侧头看向晏嘉尧，打趣道：“你应该不恐高吧？”

　　晏嘉尧唇角浅淡一笑：“不恐高。”

　　只是他们这一组只有三人，还需再添一名弟子同乘。

　　不多时，走来一名个子不高、年纪尚轻的少年，身上裹着一件深色大斗篷，始终垂着头，大半张脸都隐在兜帽阴影里，瞧不清样貌。

　　司瑾见他身形纤细，担心他跃上雁背吃力，正要伸手去扶，少年却足尖一点，轻轻一跃，利落跳上雁背。司瑾伸出的手僵在半空，只得有些尴尬地收了回来。

　　灵雁感知四人已经齐备，振翅离地，骤然升空。

　　司瑾还没稳住身形，脚下已经腾空，身子一晃，身后晏嘉尧及时伸手扶住她。
　　“坐稳。”晏嘉尧低声提醒。
　　楚灵溪也在一旁出声：“都起飞了，小心点阿瑾”

　　司瑾稳住重心，向晏嘉尧轻声道谢，随即抬头，望向云层之上悬空的仙山，天光云影扑面而来，一切都新奇得令她心神激荡。楚灵溪也兴致盎然，不住赞叹云海风光。

　　晏嘉尧的目光却落在身旁那名同乘少年身上。一路行来，少年始终沉默，从头到尾不曾抬头，沉静得并不像这个年纪的少年。

　　他如往常一般温和开口：“相逢即是缘，不知小师弟姓甚名谁，择的是哪一门派？”

　　少年依旧垂着头，像是没有听见，一言不发。

　　楚灵溪低声嘀咕：“真没礼貌。”

　　司瑾连忙打圆场，缓和气氛。

　　灵雁越飞越高，高空劲风愈发猛烈，披风被狂风掀得几乎要飞脱，司瑾眼疾手快，伸手一把抓住，递还给少年。

　　这一下，斗篷兜帽也滑落，少年真容显露出来。黑发束成高马尾，瞳孔墨黑深邃，眼白清透分明，唇角微向下垂，却并不显凶，是个十分俊俏的少年坯子。

　　少年连忙拿回斗篷重新披上，小声道：“谢谢。”

　　“不谢。”司瑾顺势问道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是独自一人来拜师的吗？”

　　许是感念司瑾方才出手相助，少年终于开口，声音清浅：“我叫齐展，一个人来的。”

　　楚灵溪瞧见他肯回应司瑾，方才却不理晏嘉尧，眉梢一挑，转头瞥了晏嘉尧一眼。晏嘉尧只觉得有趣，并未多说什么。

　　司瑾继续问道：“我叫司瑾。看你年纪不大，家里人放心你一个人来吗？拜入了哪一派？”

　　齐展见她并无恶意，只是单纯好奇，便如实回答：“今年十五，家里人并不知情，我临行前留了书信，选的西玄。”

　　司瑾有些感叹，还真是小小年纪艺高人胆大啊，点点头，转头对楚灵溪笑道：“那太好了，你和她是同一个门派，日后可以互相照应。”

　　楚灵溪哼了一声：“我才不想照顾古怪又没礼貌的小孩。”

　　司瑾讪讪一笑，连忙圆场：“灵溪是开玩笑的，你别介意。”

　　齐展听完，又重新沉默下来，不再言语。司瑾见状，便不再多问，转回头继续望向脚下翻涌的云海。

　　不久，灵雁振翅敛羽，稳稳落在千岁山山顶一处浮空空地。

　　此处被层层云海长久遮蔽，在山下时根本无从察觉，原来除了那四座闻名的四大仙山之外，还另有一座小山，名为云峰山。

　　空地上是一片开阔校场，正对面矗立着一座恢弘大殿，四周与殿后错落排布着数座偏殿。这里本便是四大门派共聚议事的场所，如今，也用作新入门弟子统一集训之地。

　　新弟子资质天差地别，有像晏嘉尧这般天赋卓绝者，也有像司瑾这般方才踏入修行之门、根基尚浅者。所以所有人都要先在云峰山统一修习整整一月基础功课，学习引动灵力、御剑御器飞行，熟记各门历史道统，待一月期满，方可各自返回所属仙山，进修本门专精。

　　几名门生上前，给每一位新弟子分发一套白衣。

　　衣料轻柔，看着淡雅，却不朴素，布面上隐着细腻暗纹，是这一个月集训期间所有人统一的制式服。

　　楚灵溪素来穿惯了顶尖绣娘精工缝制的华贵衣裙，指尖捏着这套轻飘飘的白衣，眉头微蹙，忍不住开口吐槽：“这衣服也太简陋了，所有人都一模一样，哪里分得清谁是哪一派的？”

　　司瑾倒是并不在意衣饰，甚至觉得挺好看的。

　　一旁晏嘉尧开口解惑：“这只是集训临时所穿，一月之后，各派自有专属弟子服饰。就像东华，便是任师兄身上这般浅蓝内裙搭配银白纱质外袍；南天是桃粉广袖罗仙裙；西玄为火红衣袍，配有西玄独有的文武袖；北溟则是缥青色长袍，绣鎏金纹路。各派样式特色分明，到时候自然各不相同。”

　　楚灵溪听完，这才稍稍释怀

　　司瑾低头摩挲衣料上隐现的暗纹，心中暗暗期待，一个月之后，自己就能去东华了

　　齐展则在人群末尾，安静立在一旁，默默接过白衣，没有半句言语。

　　一众弟子在偏殿换好统一白衣，整齐列队站在校场上，衣袂轻垂，暗纹在天光下若隐若现，场面干净肃穆。

　　片刻后，正中大殿的朱门缓缓推开，任之安缓步走出。

　　他一身标志性的东华浅蓝仙袍，银白纱袖随风微扬，身姿清隽如月下青松，立于众人前方，自带一番仙气。

　　全场瞬间安静，无人敢喧哗。

　　任之安目光淡淡扫过一众新弟子，声线清冷规整，清晰落在校场每一处：“接下来一月的课业统一安排。灵力引运、感知修行，由流音仙子授课；四大仙门史料、宗门规矩典故，由望月长老讲授；御剑御器、凌空飞行所有实操课业，由我负责。”

　　话音落下，众人恍然。

　　整个月的核心课业，大半皆由仙门顶尖师资亲授，尤其飞行实操，竟是大师兄任之安亲自执教，待遇远超众人预想。

　　队列之中，司瑾悄悄侧过头，凑到楚灵溪和晏嘉尧身侧，压低声音，小声碎碎念：“没想到讲课、带实操、主持集训全是任师兄一个人包了，仙门也太会省事了，妥妥节约成本啊。”

　　话音刚落，身侧一名值守的门生立刻轻咳一声，神色严肃：“新晋弟子，不可妄议宗门安排、妄论师兄”

　　司瑾心头一慌，立刻闭紧嘴巴，吐了吐舌头，连忙站直身子，装作一本正经听讲的模样，不敢再多说一句悄悄话。

　　楚灵溪憋不住，肩头微微轻颤，暗自偷笑。

　　队列前方，任之安目光淡淡掠过方才低语的角落，修仙之人耳明目聪，刚刚的话一字不落的被他听见，眸光极轻的顿了一瞬，却并未点名问责，只是继续有条不紊宣讲着接下来一月的集训规矩与课业要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