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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、囚笼 那一夜的后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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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夜的后半段,江临再没给过任何反应。
无论晏淮在他身上如何冲撞、索取,他都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,静静地躺在那里,任由摆布。没有挣扎,没有呻吟,甚至连一丝细微的颤抖都没有。
到了最后,连晏淮自己都觉得索然无味。
那感觉就像对着一堵墙发狠,除了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,得不到任何回应。所有的欲望和怒火,都在江临那死水般的沉寂中,一点点冷却、熄灭,最终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虚和恐慌。
凌晨四点。
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。
晏淮从浴室里出来,腰间松垮地围着一条浴巾,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腹肌线条缓缓滑落。他看了一眼躺在凌乱大床上、背对着他的江临,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。
他走过去,在床边坐下,房间里很安静,他能听到江临平稳却疏离的呼吸声。
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粒消炎药。
这是晏淮刚才特意找出来的。他记得江临有轻微的洁癖,每次在这种地方做完,如果不及时清理,第二天身体就会不舒服。
晏淮伸出手,犹豫了半晌,最终还是轻轻碰了碰江临的肩膀。
“江临,”他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起来……把药吃了。”
床上的人没有动静。
“江临。”晏淮又叫了一声,加重了手上的力道。
江临这才缓缓地、不情愿地转过身来。
他的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,只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,像两颗蒙了尘的黑曜石,黯淡无光。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药和水,没有动,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晏淮。
晏淮被他看得心口一窒。
他宁愿江临像以前那样,用带着恨意和怒火的眼神瞪着他,也比现在这副“你是谁、与我何干”的陌生样子要好。
“别发烧。”晏淮有些笨拙地解释了一句,语气生硬得像是在下达命令。
江临没说话,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,一副拒绝沟通的姿态。
一股熟悉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。晏淮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,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像刚才那样发疯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,另一只手拿起那粒白色的药片,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温柔,将江临从床上半扶半抱起来,靠在自己怀里。
“张嘴。”晏淮把药片递到江临嘴边,声音低沉而强硬。
江临紧闭着双唇,眉头微蹙,脸上写满了无声的抗拒。
两人就这么僵持着。
晏淮看着他苍白的嘴唇和紧锁的眉头,心底那股无名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。
他真想掰开这个人的嘴,把药硬塞进去。可一想到刚才江临那双死寂的眼睛,他就怎么也下不去手。
最终,晏淮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,败下阵来。
他烦躁地骂了一句粗口,把药和水杯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。
“不吃拉倒!”他松开江临,站起身,在房间里来回踱步,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“江临,你他妈是不是觉得你这样我就拿你没辙了?我告诉你,别给我玩这套!”
江临依旧没说话,只是默默地拉过被子,将自己从头到脚都裹了进去,把自己缩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茧。
晏淮看着那个在被子里隆起的小小一团,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憋屈得快要爆炸。
他走过去,一把掀开被子,却看到江临已经蜷缩着身体,沉沉地睡了过去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疲惫的阴影,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,此刻带着一种孩童般的脆弱和苍白。
晏淮所有即将脱口而出的怒骂,都梗在了喉咙里。
他站在床边,定定地看了很久。
最终,他还是弯下腰,重新将被子轻轻地盖回了江临的身上,掖了掖被角。
做完这一切,晏淮自己都愣住了。
他什么时候……对江临这么小心翼翼过?
晏淮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转身走到落地窗前,拉开窗帘,点燃了一根烟。
窗外,天色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。
整座城市还沉睡在黎明前的寂静中,只有零星的早班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穿行。
晏淮抽着烟,看着窗外的夜景,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。
前半夜江临那句“我不想玩了”,像一根毒刺,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里。
他害怕了。
他是真的害怕了。
害怕江临会像扔掉一个不想要的玩具一样,把他彻底地扔掉。
手机在这时震动了起来,屏幕上跳动着“秦皓”的名字。
晏淮皱了皱眉,掐灭烟头,走到客厅接起了电话。
“喂?大清早的你他妈有病?”晏淮的语气冲得很。
“我操,你吃枪药了?”电话那头的秦皓愣了一下,随即压低了声音,语气变得有些古怪,“淮哥,我跟你说个事儿……你先别急。”
“有屁快放。”
“那个……江临,他是不是在你那儿?”秦皓问得小心翼翼。
晏淮的瞳孔骤然一缩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不是……就刚刚,江临的助理陈助理,快把我的电话打爆了。”秦皓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,“他说江总昨晚从风投峰会出来就失联了,电话不接,消息不回,定位也关了。他怕江总出什么意外,正准备报警呢。”
晏淮捏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“还说……江总之前跟他提过一嘴,说如果他二十四小时联系不上,就让他启动一份……一份备用的‘交接预案’。陈助理问我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。”
交接预案?
晏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江临的行事风格。这个人,冷静、理智,做任何事都会留好后路。
这个所谓的“交接预案”,绝对不是心血来潮。
他早就想走了。
这个念头如同惊雷,在晏淮的脑海里轰然炸响。
他不是昨晚才决定“不想玩了”。他是在更早之前,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,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,来彻底地、不留痕迹地,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。
昨晚的竞标会,自己的威胁,不过是恰好按下了那个启动的按钮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让晏淮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了。
“淮哥?淮哥你还在听吗?”秦皓在那头喊了两声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晏淮的声音嘶哑得厉害,他没等秦皓再说什么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他站在空旷的客厅里,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,在他脚下投下一道长长的、孤寂的影子。
他缓缓地转过身,看向卧室的方向。
那扇紧闭的房门,在这一刻,仿佛成了一个囚笼的入口。
里面囚禁着的,是他耗尽了二十八年,唯一想要抓住却始终抓不住的猎物。
而现在,这个猎物,正准备撬开笼子,彻底地逃离他的狩猎场。
不。
绝不。
晏淮的眼底闪过一丝疯狂而偏执的红光。
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玄关,捡起昨晚被江临扔在地上的那个笔记本电脑包,从里面翻出了江临的手机。
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。
晏淮找到充电器,给手机充上电。几分钟后,屏幕亮起,显示出需要输入密码的界面。
晏淮盯着屏幕,毫不犹豫地输入了一串数字——
江临的生日。
晏淮点开江临的通讯录,找到那个备注为“陈助理”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
电话几乎是秒接。
“江总?!您在哪儿?您没事吧?”陈助理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。
“他没事。”
晏淮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。
电话那头的陈助理明显愣住了,随即,语气变得警惕而愤怒:“晏……晏总?江总的手机怎么会在你这儿?你把江总怎么样了?!”
“他昨晚喝多了,在我这儿睡着了。”晏淮的语气平淡无波,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,“手机没电了而已。没什么事别来烦他,让他多睡会儿。”
“晏总你……”
“还有,”晏淮打断了陈助理的话,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,“什么狗屁‘交接预案’,让他给我烂在肚子里。以后再让我听到这几个字,我不保证你们江氏明天的股价,会是什么颜色。”
说完,他不等对方回答,直接挂断了电话,然后,毫不犹豫地将江临的手机卡取了出来,掰成了两半,扔进了垃圾桶。
做完这一切,他像是终于卸下了一个巨大的包袱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他走回卧室,看着床上那个依然熟睡的身影,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温柔的偏执。
他俯下身,在江临光洁的额头上,印下了一个冰冷的吻。
“江临,”他喃喃自语,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“这辈子,你都别想跑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