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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、清算 阳光透过“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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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透过“云顶”套房遮光帘的缝隙,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割开一道很窄的金线。空气里残留着一夜失控后的腥甜与烟草味,刺鼻得让人发慌。
江临睁开眼时,视线模糊了很久才重新聚焦。
浑身上下像是被重卡碾过一般,骨缝里泛着钻心的酸痛。尤其是后腰和脖颈,稍微动一下,就带来一阵撕裂般的钝痛。
他撑着床单坐起来,被单顺着光裸的肩膀滑落,露出一片布满青紫与红痕的皮肤。
江临没有像昨天那样愤怒,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他平静地下床,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,走向玄关。
茶几上,他的笔记本电脑包被拉开着,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一半。
原本放手机的地方空空如也。
不远处的金属垃圾桶里,一片被从中折断的黑色SIM卡静静地躺在废纸巾上。
江临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片残破的塑料片。
身后传来浴室门打开的声音。
晏淮腰间系着条白色浴巾走出来,手里拿着毛巾正在擦头发。水珠顺着他宽阔的后背滚落,滑进腹肌线条分明的下沿。看到江临站在垃圾桶前,晏淮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,眼神微沉,随即挂起一抹惯常的挑衅。
“醒了?”
晏淮走过去,把毛巾往沙发上一扔,拉开冰箱拿了一瓶冰水,拧开盖子灌了大半瓶。他靠着吧台,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江临光裸上身那些刺眼的痕迹上扫过,嘴角勾起抹居高临下的弧度。
“别看了,我已经掰断了。”晏淮搁下水瓶,发出“叩”的一声响,“你那个姓陈的助理我也替你通知过了。我说你昨晚在我这儿喝多了,今天所有的日程取消。”
他走上前,强悍的身躯压过来,十分自然地伸手捏住江临的下巴,强迫江临抬头看他。
“江临,在你想明白怎么跟我说话之前,你就老老实实呆在这儿。”
江临的下巴被捏得发青。
可那双漆黑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,平静得反常,里面没有晏淮预想中的屈辱、愤怒或者绝望。
那里面只有一片寸草不生的寒冰。
江临看着他,扯了下嘴角,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蔑视。
“晏淮,你以为捏碎一张卡,把你那点下作手段用在我身上,宏泰的项目就是你的了?”
晏淮的眉角抽搐了一下,捏着他下巴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“你少跟我嘴硬!”晏淮沉下脸,声音低哑暴躁,“没了陈助理给你传递消息,没了你的指令,你拿什么跟我抢?今天下午一点,宏泰的终很闭门会议,你连门都进不去!”
这就是晏淮的逻辑。
他从小就习惯了用绝对的力量、财富和家族的势去压人。既然江临不肯服软,那他就斩断江临所有的触角,把江临困在他的地盘里,逼着江临只能看他赢。
然而,江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发狠的样子。
“晏淮,”江临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但语气没什么起伏变化,“你是不是觉得,我做商业方案,和你打架一样,只靠一股蛮力?”
晏淮瞳孔微缩。
江临抬起手,一根一根,用力地拨开晏淮扣在他下巴上的手指。他的动作缓慢而坚定,哪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也没有半点退缩。
“昨晚在电梯里,我跟你说过,‘蜂鸟’实验室的算法抄袭了麻省理工的开源架构。”江临后退了一步,与晏淮拉开距离,清冷的眼底满是嘲讽,“你以为我只是说说?”
晏淮的心脏突然莫名地悬了起来。
“今天上午十点半。”江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“距离现在,还有一个小时十五分钟。”
“如果十点半之前,宏泰的董事会接不到我亲自签署的‘补充对赌条款’,我设定的自动邮件系统,就会把‘蜂鸟’实验室的所有抄袭证据,抄送给全燕城所有的主流财经媒体,以及宏泰的法务部。”
江临微微扬起下巴,眼神像是一把出鞘的钢刀:
“到时候,晏氏不仅会因为涉嫌商业欺诈被取消竞标资格,你刚接手的海外新能源板块,也会面临天价的侵权官司。”
“你……”晏淮的脸瞬间白了白,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暴怒!
“江临!你特么阴我?!”
晏淮一把扣住江临的衣领,眼眶通红,额角青筋暴起,像是一条被踩到了尾巴的毒蛇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江临在昨晚被他折腾得几乎昏厥的情况下,居然还在脑子里扣好了这一环又一环的死扣!
“我阴你?”江临任由他拽着自己的领口,任由冰冷的体温贴在一起,嘴角的嘲讽愈发尖刻,“商场如战场。晏少爷,我早就教过你,兵不厌诈。”
“把我关在这儿?好啊。”江临眼皮都没眨一下,“那我们就坐在这儿,等十点半。看看到时候,是你晏少爷的名声先烂透,还是我的公司先受损。”
死寂。
巨大的套房里,只剩下晏淮粗重失控的呼吸声。
晏淮死死捏着江临的衣领,手背上的青筋高高鼓起。他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、甚至连眼神都没乱过分毫的男人,心底突兀地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与窒息。
他用尽了暴力、威逼、甚至撕碎尊严的手段,试图把这个人绑在身边。
可到头来,江临依然高高在上地立在他的对面,手里的刀尖精准地抵在他的喉咙上。
江临根本没被他掌控。
江临从来就没有输过。
“操!”
晏淮猛地挥手,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红木酒柜上!
咔嚓一声脆响,酒柜的玻璃门瞬间碎裂,碎片炸开,划破了他的手背,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晏淮看都没看一眼流血的手背,他咬牙切齿地瞪着江临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眼里的狠戾几乎要化为实质:“你狠……江临,你真特么够狠!”
江临的视线在他流血的手背上停留了一秒,随即冷漠地移开。
“把手机给我。”江临伸出右手。
他看着江临伸出来的手,又看了看江临脸上那层冰冷刺骨的面具。晏淮突然意识到,如果自己今天真的不给,江临绝对做得出同归于尽的事。
这个人就是个疯子。
一个披着冷静外衣、骨子里比谁都狠的疯子。
“行……你有种。”
晏淮反笑,眼中闪烁着冰冷而病态的光芒。他转身走到沙发旁,从西装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私人手机,狠狠摔在了江临面前的茶几上。
“用我的打。”晏淮压低了声音,像是一条盘踞在暗处的狼,“江临,你今天要是敢解除那个条款,宏泰的项目,我跟你死磕到底!”
江临没有理会他的威胁。
他拿过手机,凭着记忆输入了一串号码,拨了过去。
几秒后,电话接通。
“陈助理,是我。”江临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平时在公司里的冷静与严谨,听不出半点异样,“十点半的自动邮件发送计划暂停。准备一下,带上第三套备用技术方案,十一点半在国际会议中心门口等我。”
电话那头的陈助理显然松了一口气,但声音里依然带着担忧:“江总!您没事吧?晏总他——”
“我没事。”江临打断了他的话,“按我说的做。”
挂断电话,江临将手机扔回茶几上。
他没有再看晏淮一眼,径直走向浴室,拉开了门。
“站住。”
晏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低哑得厉害。
江临停下脚,却没有回头。
“昨晚……”晏淮握紧了受伤的手拳,鲜血顺着指缝滴在浅白色的地毯上,砸出一朵朵刺眼的血花。他咬着牙,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困兽般的挣扎:“你早就算准了我会拿那个项目要挟你,所以提前留了这一手?”
江临微微侧过头,眼角的余光扫过晏淮那张紧绷而阴鸷的脸。
“晏淮,”江临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对付你这种人,如果不留后手,我早就被你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。”
砰的一声。
浴室的门在晏淮面前重重关上。
水流声很快在里面响起。
晏淮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,看着手背上滴落的鲜血,心口处突然传来一阵不可抑制的抽痛。
钝痛绵长,几乎要让他站立不住。
他赢了吗?
他明明把江临按在身下蹂躏了一整夜,明明把江临的通讯斩断,把江临困在了自己的囚笼里。
可到头来,他像是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傻子。
江临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他,你能占有我的身体,但你永远别想掌控我的人生。
晏淮缓缓抬起手,用舌尖舔了舔手背上的鲜血。
铁锈般的咸腥味在口腔里蔓延。
他的眼眶通红:“好啊……江临。”
晏淮盯着那扇紧闭的浴室门,在心里一字一顿地发狠:
“咱们……来日方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