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、第二十二章 红枣 沈念自从新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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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念自从新疆回来后，同事们都觉得她变得有些不一样了。
以前在修复室，她就像一个木头桩子，往凳子上一杵就是一整天。现在，遇到新来的石膏配比调错了，她再不是木着脸，还会主动问“你这个石膏配比是多少”，教人家怎么配，把这些新来的迷得不要不要的。
中午在食堂，沈念也不再是打包去办公室吃，而是坐在食堂和他们聊八卦，不过大部分她都是笑着在旁边听，偶尔碰到了解的也会参与进去。
还有同事修块陶片，修了三天还是碎的，她在旁边听见了，还说了句“碎碎平安。”把同事逗得哈哈大笑。
有次她正从修复室出来，小周在走廊碰见她，挠着头，低声说：“沈老师，傅总那边……他昨天问我你最近忙不忙。”
沈念不自在地轻咳一声，面上还要故作镇定地说：“你怎么回的？”
小周赶紧表忠心，说：“我没说什么，就说你在修复室天天修陶片，忙得水都顾不上喝。”说完瞄了眼沈念的脸色，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，小周也放心地笑了。
周末回爸妈家吃饭，沈母做了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清炒芦蒿。饭桌上，沈念夹了一块，咬了一口之后眼睛都在放光，还一边嚼一边含糊说：“妈做的排骨就是好吃。”
沈思在旁边差点一口饭喷出来，沈母跟一副见了鬼的样子，转头问沈父：“我是不是昨天值夜班眼睛花了？把念念和小思看错了？刚说话的是念念吧？”
沈父笑而不答，沈念不满地嘟囔道：“妈这是什么意思？我难道就不夸你吗？”
沈母非常不好意思地又给沈念碗里夹了一筷子芦蒿，笑着说：“哎呀，这不是你以前吃饭，脸拉的跟上刑似的，我这不是太久没适应了嘛。”说着她停了一下，一脸八卦地看着沈念，“是这新疆的沙子把你这胃口吹开了？”
沈思在旁边正低头扒饭，听见沈母的话立马接茬：“何止啊，还把她手机都吹好看了，捧着在那傻笑......”话还没说完，就被沈念狠狠地踩了一脚，疼得他“哎哟”一嗓子喊了出来，立马告状：“爸妈，你看她还踢人。”
沈父和沈母在旁边笑得眉眼弯弯，低头吃饭，假装什么都没听见，沈念狠狠剜了沈思一眼，也低头加速吃饭，但是耳朵已经红透了。
又有一个周末，沈思带苏玥回家吃饭。沈念坐在沙发上看手机，沈思一屁股坐到她旁边，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。沈念把手机扣在腿上。
沈思说：“跟谁聊天呢？”
沈念说：“同事。”
沈思说：“哪个同事？我认识吗？”
沈念说：“你管得真宽。”
沈思往沙发上一靠，跷起二郎腿：“我就是问问。你以前回家可没有这么多消息要回的。”
沈念没理他。
苏玥从厨房探出头来：“沈思你别烦念念。”
沈思冲厨房喊了一嗓子：“我这是关心她！”
沈母在厨房里说：“你关心她你把碗洗了。”
沈思站起来，往厨房走，经过沈念身边的时候低头小声说了一句：“傅栖迟那家伙，最近有没有给你发消息？”
沈念恼羞成怒地推了他一把：“去洗碗。”
沈思笑着进了厨房。
沈母出来坐在沈念旁边，看着沈念笑吟吟地说：“你最近心情不错。”
沈念说：“有吗？”
“有。你以前回家就闷头吃饭，现在会跟我说话了。”
沈念没说话。沈母把洗好的水果往沈念面前推了推，说：“念念，妈不催你。但你笑的样子，比不笑好看。”
“哎呀，妈！”
沈母说：“行了行了，吃水果。”
大家就这样保持着默契，看着沈念一天比一天笑容多了起来，也为她开心。至于这个原因，他们想总会知道的。
沈念自然是不知道这些，她只是在接到师父那通电话后，主动向傅栖迟发消息的次数也越来越多，两人聊天也从互发消息到偶尔也会打一个电话。
有一天沈念刚下班，两人正通着电话，聊着新疆和南京的区别，她随口说了一句：“还是新疆的红枣好吃。南京买的都不对。”
傅栖迟那边过了一会儿回了一句：“嗯。”
她以为他只是随口应了一声，没在意。
大约一周后，沈念收到了快递，抱到办公室拆开，是几个牛皮纸袋，上面还有傅栖迟写的钢笔字：“轮台灰枣”“绿香妃葡萄干”。
同事看见凑过来问：“沈老师，这么早就买年货了？”
她拿出一袋红枣给同事分了点，不自然地说了句：“朋友寄的。”然后她把纸袋一个一个拿出来，放进办公桌的抽屉里，又从刚刚拆的那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，真甜。
她低头看着那袋红枣，突然想起自己那天随口抱怨了一句“还是新疆的红枣好吃，南京的都不对味。”这人，她笑着低声嘟囔了句：“还真是什么都记得。”
那个周末，她拿了一个纸袋装了些红枣和葡萄干准备拿回爸妈家给他们也尝尝。去之前她先去了老门东，在那家老字号门口排了半个小时队，买了桂花糕，又顺手买了一罐干桂花。
填快递单的时候，她拿着笔犹豫了好久，要不要在备注栏备注一下？万一他不知道是谁寄的怎么办？但是写什么好呢？煽情的话她写不出，只道谢又太干，她想了想，最后只在快递单的备注栏里写了一行字：“糕保质期短，尽快吃。干桂花可以泡茶。”没有署名，填完地址就赶紧‘逃’了。
傅栖迟收到快递的那天，正在办公室看图纸。助理把纸箱给他拿过来，说：“傅总，这个是从南京寄过来的，没有署名。”
傅栖迟一听“南京寄过来的”，立即放下图纸，拿过纸箱，只看到备注栏写着“糕保质期短，尽快吃。干桂花可以泡茶。”的字迹嘴角就已经扬了上去，助理很有眼色地出去了，走的时候还顺带把门关上了。
傅栖迟拆开箱子，拿起那罐干桂花，打开闻了一下。，味道很淡，但很清甜。他想起沈念在那天县城回来的路上跟他说过，她小时候跟着爷爷去考古工地，收工的时候，爷爷会给她买一块桂花糕。他拿起桂花糕，拆开，咬了一口。是南京的味道，他低头笑得更开心了。
回到爸妈家的时候，沈父沈母出去买菜了还没回，先到的沈思坐在客厅里见沈念进门时手里拎着个纸袋，嘴角还挂着笑意，整个人从沙发上坐直了，一脸八卦的样子问：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我没笑。”
“你笑了。你从进门就在笑。”
沈念没有和他继续争辩，径直去了厨房，沈思站起来，跟在她后面进厨房：“你不对劲，你肯定有情况。”
沈念倒了杯水，回头看他：“你别管。”
沈思靠在门框上，抱着胳膊：“我这是关心你。你肯定有问题。”
沈念端着水杯从他旁边走过去，白了他一眼：“你想多了。”
沈思跟在她后面，一脸不服气说：“耶嘿？我想多了？那你跟我说说，纸袋里的是什么东西？”
沈念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袋，说了句：“红枣跟葡萄干。”
“哪里来的？”
“朋友送的。”
沈思“哦”了一声，拖得很长。他坐回沙发上，拿起遥控器开电视，嘴里嘟囔了一句：“朋友。行吧。朋友。”
沈念没理他，径直回房间了。沈思坐在沙发上，遥控器在手里转了一圈，嘴角弯了一下，拿起手机给傅栖迟发了条消息：“她今天拿了个纸袋回来的时候在笑。”
傅栖迟回了一个问号。
沈思又发了一句：“你自己想。”傅栖迟没再发消息，沈思对着屏幕低声骂了句：“让你深沉。”
时间又过了两天，沈思终于是按耐不住，趁着中午的空隙给傅栖迟打了个电话，他在规划院食堂正吃着工作餐，找了个角落人少安静的位置，拨了过去。傅栖迟接得很快，声音很平稳：“什么事？”电话那边还带着翻纸张的声音。
沈思吃了一口饭，含含糊糊地说：“我跟你说个事，你得抓紧啊。我妹最近可不对劲，吃饭还傻笑，捧着手机也是在那笑的花枝招展，前几天还往回拿了红枣，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在南京有情况了？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然后沈思听见了傅栖迟低低的笑声。沈思愣了一下，这人难道气傻了？问：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沈思急了：“没什么，你笑？我跟你说正事呢。你那边要是有谱的话，抓点紧，别让人截胡了。”
“那个纸袋，是我寄的。”
沈思噎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傅栖迟说：“红枣。她说南京买的红枣不对味，我寄了一点过去。”
沈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，然后他反应过来被气笑了，嗓门也大了起来：“那你早说啊！我刚才替你急半天，你在这儿跟我装深沉呢？啊！”
傅栖迟说得很是无辜：“你也没问呐。”
沈思说：“我没问？我问你联系了没，你说偶尔！偶尔！”
傅栖迟说得很是云淡风轻：“红枣是偶尔寄的。”
沈思气得挂了电话，继续吃着饭，越想越气，又再次回拨了过去，不等傅栖迟开口，直接大骂：“你大爷的，你有本事别回来！”
傅栖迟说：“下个月我就回。”
沈思“哼”了一句，阴恻恻地说：“你回来，这门亲事我可不帮你！”
傅栖迟非常好脾气地说：“没关系，只要叔叔阿姨和沈念同意就行，你的意见不重要。”
沈思被他噎得说不出话，他坐在食堂角落，手里捏着筷子，想骂他又觉得好笑。最后他憋出一句：“行，你行。那你回来以后赶紧的，别磨叽。”
傅栖迟“嗯”了一句没再说别的。
沈思说：“挂了。”他挂了电话，把空了的餐盘放回回收处，往规划院走。走了几步又停下来，给傅栖迟发了条消息：“刚才忘了说，她买了一把黑伞。好像是新疆带回来的。”
傅栖迟回得很快：“我知道。”
沈思看着这条消息，笑了一下，收起手机走了。
沈思出差回来后的那个周末带着苏玥照例回了爸妈家吃饭。晚饭后，苏玥坐在客厅陪沈母聊天，沈念坐在阳台跟傅栖迟发着消息，正聊得兴起。沈思洗完碗过来递给她一个戈壁石做的钥匙扣，是他在新疆出差时带回来的小玩意儿。
沈念接过来看了一眼，笑着说了句：“真好看，谢谢哥。”
沈思笑着拍了拍的头，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点了烟，抽了一口，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：“你那个玻璃瓶里的沙子，是轮台带回来的？”
沈念“嗯”了一句，低头把沈思刚送的钥匙扣套上。
沈思吐了一口烟圈，眯着眼笑说：“我发给玥玥看的时候，她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物件儿，我说就是一把黄沙，你从小就这样，在工地捡个破石头也当个宝。玥玥还不信我。”
沈念顿了一下，把钥匙塞进口袋里，没好气地白了沈思一眼，反驳道：“你懂什么？那是我的......”
“纪~念~品嘛，我知道，”沈思还一脸欠揍地拖长语调，把烟掐了，像是刚想起什么，又贱兮兮地低头说了一句：“不过，栖迟下个月回来。你要不要去接一下？”
“再说。”沈念直接转身进了客厅。
沈思“哦”了一声，进去了。
作者有话说
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红枣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