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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、第二十章 南京 飞机落地南 ...

  •   飞机落地南京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九点了,沈念忽然感觉南京有些不太一样了,明明也才过去了三个月,却好像阔别了很久,沈念也说不上来哪不一样了,只觉得六月初的南京空气都弥漫着黏腻与闷热,没有了戈壁滩的干燥与粗粝。
      “沈老师,你等下怎么回?”李成问。沈念回过头,老高已经自行打了一辆出租车,将顺路的小周一同捎上去了。刘工的家人已经过来接了,李成也准备打出租车回家但又不放心沈念一个女孩子落在这里。
      “我哥来接我,你们先回吧。”说着,沈念朝他们挥手,李成也就放心上了出租车,几人都走了以后,沈念往机场的停车场走去,转机时沈思就发了信息问她什么时候落地南京,估计这会儿已经到停车场了。
      与此同时,在机场停车场,沈思刚刚下车锁车,准备去出口等沈念,电话就响了起来:“哎不是我说,你这电话打得真是时候啊。我刚刚挂了苏玥的电话,你的电话就进来了。”
      “嗯,那我还算及时。”电话那头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      “滚蛋,我还不知道你?”沈念没好气道,“我正准备去出口接她呢,放心,她这么大个人了丢不了。”
    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,只听见沈思大声吆喝了一句:“这里!”
      沈念听见了沈思的声音,只见他举着个手机站在路灯下,朝自己这边挥着手。沈念推着行李箱,朝他走去,沈思也过来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,电话还没有挂断,深深看了沈念一眼:“可以,黑了点。”
      沈念没好气朝他翻了一个白眼:“能说句好听的不?”
      电话那头仿佛就此开了静音模式,并没开口,只见沈思又道:“你这三个月去的,怎么感觉回来有些不一样了呢?怎么样?新疆那边好玩吗?”
      “我是去工作的。”沈念面无表情道。
      “哦,工作哦。”沈思颇有些意味深长,他一手给沈念推着行李箱,一手还举着电话,沈念以为是和苏玥在通话,只见沈思又贱兮兮道:“我怎么感觉你还胖了呢?那边伙食挺好啊。”
      “食堂师傅手艺还可以。”沈念依旧面无表情,但是手已经微微握成了拳头,她觉得沈思也变得有些欠揍了。如果不是顾忌他还和苏玥在通着电话,得给他留点面子,她可能就要一拳挥出去了。
      “哦,看样子你在那边过得挺开心的。”这倒是沈思肺腑之言,沈念这次回来确实感觉人比之前轻松一些了。
      沈念表情终于有了变化,像是想到了什么,嘴角都挂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:“嗯,开心。”沈思像是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,仿佛刚想起来他还打着电话,对着电话道:“我要开车了啊,挂了。”也不待那边回应,直接把电话挂了。
      “你是在和谁打电话?”沈念见他这个反应,突然意识到,电话那头不是苏玥。
      “朋友,你不认识。”沈思将沈念的包和行李箱放进了后备厢,“你今晚回爸妈那边吧,他们在家等你。”
      沈念看了眼手机,明天正好是周末,也好,明天晚上再回院里的老房子。
      沈念刚一上车就收到了傅栖迟的信息:到南京了?
      沈念回:到了。
      傅栖迟:好。
      沈思看见了沈念在旁边低头回着信息,状若无意地问:“谁啊?这么晚还在回消息。”
      “同事。你不认识。”沈念收了手机,盖住,将头转向了窗外,机场在不断后退,直到形成一个小点,消失不见。她心想:新疆真的远了。
      到家时已经是十点多了,沈念爸妈正在客厅看着电视,听见开门声,沈母立即起身,迎到门口,看见沈念进门笑盈盈道:“念念回来啦?怎么样?累不累?饿不饿?要不要吃点东西?”
      “妈,我不饿。你们还没休息呢?”沈念换好了鞋,搀着沈母回到了客厅,沈父也站了起来,慈爱地看着沈念,点了点头:“我听你师父说你在那边工作挺辛苦的。确实黑了。”
      沈念笑道:“我的组员都是很有经验,也很踏实的人。也多亏他们照顾。”
      沈父沈母点点头,他们的女儿他们清楚,工作上面还是比较踏实的,同事之间关系也都处的不错,只是这次是第一次独立带组,难免担心她压力大,不过看她现在的反应是完全放心了。
      “不是,也管一下我的死活啊。”沈思吭哧吭哧在门口喘着气,“沈念,你箱子背包里都有什么东西,这么沉。”
      听到声音像是刚想起来后面还有沈思,客厅的三人赶紧过去搬东西,沈母拍了一下沈思的肩膀:“搬个东西还这么多话。快,给你妹妹搬到房里去。”
      沈思嘿嘿一笑,和沈父一起把东西搬进沈念在这边的房间。时间太晚了,沈念已经回来了,沈父沈母也就放心回房睡觉了。沈思今晚也就睡在了这边他自己的房间,沈念洗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后一头就扎进了被窝里,床品散发着好闻的味道,许是今日赶路的缘故,沈念一下子就进入了梦乡,睡的十分香甜。
      第二天,沈念睡到了日上三竿,醒来时还有些恍惚,原来已经回到南京了。等她起床洗漱完,沈母已经做好了中餐,满满一桌都是沈念爱吃的菜,沈思正在客厅和沈父下着象棋,见沈念起来了,说:“你可真能睡啊!都已经大中午了。”
      沈念没有搭理他,去帮沈母摆好碗筷准备开饭,沈父和沈思也收了棋过来餐厅,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了饭。晚上沈思将沈念送回考古院的老房子,沈念在院里的时候,工作日就会在老房子,周末休息就会回爸妈家。这老房子是爷爷留下的,沈念毕业考上了省考古院后,沈父便将这老房子给了沈念,说是离单位近,上班方便。其实沈思也知道爸妈是将这老房子给沈念当嫁妆,让以后的婆家不至于看轻了她去。而他,父母在2008年的时候就在鼓楼龙江全款买一套100平的小三居为他以后做婚房,爷爷那时候也资助了一些,他硕士毕业后去了规划院上班,也是离得不远,所以他平时也是住在自己的房子里,现在谈了恋爱周末回爸妈家也少了。这些沈念都知道,她从来没有提过反对意见。
      “东西给你搬上来了,那我就走了哦?”沈思看了眼老房子,80平米的小三居,承载了他们祖孙三代的回忆。
      “嗯,路上小心。”沈念边说边将沈思送到了门口。
      沈思像是思索了一会,故作调侃地问:“你这回在新疆有遇见什么人吗?”
      沈念顿住,看着沈思,没有说话,沈思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:“嗯,好吧,我承认我是有向栖迟确认过你在那边的情况——但是我发誓,我绝对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。”
      沈念垂下眼眸,叹了一口气,嘴唇抿了抿,再抬眼时,她轻轻地笑了:“哥,我已经没事了。”
      沈思见她叹了一口气时,心道自己真是个猪脑子,非得问干什么。但听见她说“已经没事了”的时候,沈思松了一大口气,心里那块石头也算落了地,他知道沈念说的是什么,见她神情坚定,沈思拍了拍她的头:“那就好。我就回去了,记住,以后有什么烦心的事都可以和我们说,别总是一个人憋在心里,你还有家人,也有关心你的人。”说完,他就走了。
      沈念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摸了摸刚刚沈思拍过的头,忽地笑了,笑的时候眼角似乎还有晶莹在闪动。
      周一那天,沈念早早去了院里,她站在院门口看了一眼,大门还是那个大门,门卫老张还是那个老张,坐在传达室里喝茶看报。她走进去,老张抬头看了她一眼,愣了一下。
      “哎哟,小沈回来了?好久没看到你了,这趟去的时间有点长啊。”
      沈念笑了笑:“嗯,三个月呢。”
      老张像是想起了什么,往抽屉里翻找了一下,终于拿出几个信封,说:“我说有什么事要和你说来着,喏,这是你的挂号信,你不在我都给你收着了。我看都是些期刊、杂志,你这丫头还挺爱看书的。”
      沈念笑着道了谢,把这些一股脑放进她抱着的纸箱子里,就往资料室去。走前老张还特意和她说:“这趟你这还晒黑了不少,回来好好养养。”
      “知道啦。”沈念笑眯眯道,也没等老张说话就往里走了。按照惯例,回院第一件事是去资料室报到,把项目带回的资料交接归档。沈念抱着纸箱走到资料室门口,箱子里是她在轮台整理的探方日记复印件、器物登记表、图纸清单和照片索引。原件她昨天已经寄存在院里的保险柜了,今天是来走正式交接流程的。
      资料室的门开着,沈念进去的时候,正看见张姐用她那富贵的拳头哐哐砸着打印机,沈念轻轻敲了敲门:“张姐,别砸了,等会更加不出纸了。”
      张姐回头,看见沈念惊喜地走过来,说:“哎哟,我们沈领队回来了!”说着也不管那打印机出不出纸了,赶紧过来围着沈念看了一圈,“嗯,可以,黑是黑了点,但是又瘦了,这小姑娘的身材还是好。”
      沈念脸颊有些发热,轻咳了一声,把纸箱放在办公桌上,把自己那几个挂号信拿了出来,说:“张姐,你就别开玩笑啦。我来交接轮台项目的资料。”
      张姐回到办公桌前,翻了翻纸箱里面的东西,“哟,整理得挺细。探方日记、器物登记表、图纸清单……行,我先给你登记上,等老周来了让他确认签字。”
      沈念熟稔地坐到旁边的桌前填交接单,只听见张姐突然贼兮兮地压低声音问她:“我听说这个项目是承安文化承包的,他们那个副总叫什么来着?名字还挺好听的,我这一下又记不得了。”
      “傅栖迟。”沈念头也没抬,轻声回答,写字的笔稍微顿了一下,马上又恢复正常。
      “哦对,傅栖迟,”张姐拍了拍脑门,颗粒度总算是对齐了,“我听说他又年轻又帅,是不是他们传的这么回事?”
      沈念填单子的手狠狠停了一下,不自然地含糊一句:“是吧,我没太注意。”
      张姐依旧不死心,一副你骗谁呢的表情,继续八卦:“你少来,我可是听他们说......”还没说完,那暂时罢工的打印机又开始运转,张姐立马过去守着打印的资料,沈念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,赶紧填完单子放在桌上,说了句“张姐,单子填好了,我还要去找周老师汇报,先走啦。”就赶紧跑了。
      只听见张姐在后面“哎”了一声,沈念已经是出了资料室的门了,张姐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啧,这丫头,真不识逗。下回我再去问问老赵,他的八卦最灵通。”
      沈念从资料室出来的时候,在走廊拐角碰见了小周。小周手里抱着一摞器物登记表,看见她,热情地打招呼:“沈老师,你这是?”小周看沈念神色慌张,像是在躲什么人。
      沈念缓了口气,看了看他手里的登记表,赶紧转移话题:“刚交完资料,你这也是去交资料?”
      “对,刘工让我把这些原件送去归档。”
      “好,快去吧。”
      小周“嗯”了一声,抱着登记表走了。沈念转步去了师父办公室,师父正坐在桌前看一份材料,眉头直皱,沈念敲了敲门,师父看见是她,立马放下材料,摘下老花镜,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说:“进来坐。”
      沈念过去坐下,师父盯着她看了两秒,然后眉头皱的更深了说:“怎么晒黑了这么多?那边没涂防晒吗?”
      “涂了,是那边紫外线太强了。”沈念颇为无奈地道,短短一两个小时她已经受到了三方一致认可她黑了。
      “那倔驴没欺负你吧?”
      沈念知道他问是老高,她说:“没有,高工和大家都很照顾我。他让我代他向您问好,说您交代的任务他完成了。”
      师父“哼”了一声,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:“算他识货,我让他过去看着点你,特意跟他说我这徒弟可是厉害得很,让他在那好好考验你。他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,绝对不会给你搞小动作的。”
      沈念十分诚恳地说:“高工教了我很多东西。”
      师父欣慰地点了点头,又问她:“报告写得怎么样了?”
      “初稿在轮台的时候写了一半。剩下的回来补。”
      “不急。这周你先把资料归档,内部汇报会下个月开。到时候你上,把柱洞那个事讲清楚。”说完又补了句,“食堂换了老板,菜比之前好多了,多吃点,餐费不够拿我的卡去刷。”
      沈念心里暖暖的,说:“好。谢谢师父。”出来后去了修复室,将带来的玻璃瓶放在了工作台的台灯下,她的工作台上还摆着走之前没用完的石膏粉,现在已经干了,在碗里结成了一块硬坨。
      她把硬坨敲碎抠出来扔掉,重新调了一碗石膏。然后领了陶片放在托盘里,左手扶着,右手拿着调刀,一点一点把石膏抹到残缺处。
      修复室里很安静,只有调刀刮石膏的声音。旁边的同事在修一块瓷器,偶尔抬头看她一眼,没说话。窗外是南京秋天的阳光,照在工作台上,把玻璃瓶照得很亮。
      她修了一会儿,停下来看了一眼那个玻璃瓶。然后低头继续抹石膏。直到手机里传来消息的提示音,沈念才抬起头来,窗外已是黄昏,一看手机已经是六点多了,打开了消息框是傅栖迟发来的消息:今天回单位第一天感觉怎么样?
      沈念抹了抹手上的石膏灰,回:挺好。本来想就这么发送出去,想了想,又继续说:师父要我准备下个月内部汇报会。打完,发送。
      傅栖迟回的很快:别紧张。
      沈念回:嗯。发完便将手机放回了兜里,又低头继续修复。
      自从回来后,沈念每天都在重复用竹签剔土、用软毛刷清理、用石膏修复残片的动作,偶尔累了就看看那个玻璃瓶。
      她和傅栖迟基本上隔两三天说一次话,像两个各自忙碌的人,偶尔想起对方就发一条。发的内容也很简单,比如今天在修复室里修复一块陶片,沈念拍个照发给傅栖迟并配文“这个纹饰跟轮台出的那批很像”,傅栖迟看到消息回:“这块陶的胎质比轮台那批细”;再比如有一天下班的早,在路上看见一棵梧桐树,拍一张发过去,没有配文,傅栖迟回:“南京的梧桐比新疆的胡杨好看。”
      而傅栖迟会主动跟她分享,项目进度到哪了,他去县城开会又去了那个茶馆喝了一碗砖茶,有一次他又经过了那棵胡杨树拍了一张照片,没有配文,但沈念知道他拍的是探方,只是现在回填了看不出什么。
      那天她整理资料整理到很晚,手机里傅栖迟发来一张照片,是新疆的日落,她看着那张照片,想起在轮台的时候,她从来没有认真看过日落,每天收工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,根本没有注意过,她回了一句:“我在轮台的时候,都没有看过日落。”傅栖迟回:“现在看也不晚。”
note 作者有话说
第20章 第二十章 南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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