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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、第22章 四叶草 “什么四叶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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取证会在十一点二十分结束。
速记员收起机器,摄像机红灯熄灭。沈玉兰站起来,一句话没说,先走了。
那天晚上,总统套房的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。
沈玉兰坐在沙发上,手里握着一杯早就凉透的茶。
吕振杰站在三步之外,把明天的行程念完,合上文件夹。
“沈总,还有事吗?”
沈玉兰没答话。
她脑子里一直在转那句话——“你在为周国军先生服务期间,曾遭受过性骚扰。”
她想起自己那天在客厅里喊的那两个字:跪下。
想起那只砸在门框上、碎片溅到林西西脚背上的杯子。
而这个被她骂作贱人的女护理师,在这个上午,面对对方咄咄逼人的态度,并没有选择借机报复她,而是冷静地陈述了事实。
沈玉兰闭上眼。
“振杰。”
“沈总,您说。”
“你去告诉林西西。”沈玉兰的声音很低沉,“她可以不用走了,继续留下来照顾我吧。薪水照旧。”
“好的,沈总。”
吕振杰敲开林西西的门,“沈总让我来给你带句话。”
“嗯,你说吧。”
“怎么?连门都不让我进吗?”
林西西苦笑一下,侧身让开,吕振杰两手插兜走进了房间。
屋里很干净,除了床铺有点乱,几乎看不出有人长居。
“你这屋子,都不用服务员打扫了。”吕振杰在屋里扫视一圈,最后坐在了沙发上。
林西西不好意思赶他,只好去给他倒了一杯水。
吕振杰接过水,拿着杯子看了一会儿,才开口:“林西西,沈总说你不用走了,可以继续留下来,薪水照旧。”
林西西靠着书桌站着,听完后笑了一下。
“替我谢谢沈总。”她说,“但我已经决定离职了。”
吕振杰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?是因为沈总对你的态度,还是因为……爱情?”
“我也不知道,可能都有,也可能只是因为……我累了。”
吕振杰没有说话,他喝了一口水,沉默了半天。最后才抬起头,“林西西,说实话,我很佩服你。最初,我以为你只是个傻白甜,现在,……我错了。”
半小时后,林西西又被叫进了总统套房。
沈玉兰坐在沙发正中,脸上敷着面膜,头发用发带拢起来,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。
“你真要走?”
“是。”
“薪水呢?”沈玉兰隔着面膜盯着她,“你拿到的钱,是普通医院的三倍还多,这么大一笔钱,你说不要就不要了?”
林西西站在那里,手自然地垂在身侧。
“就因为我不让你跟许言笙交往?”沈玉兰笑了一声,“你为了一个男人,把饭碗砸了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林西西抬起眼。
“沈总,您给我的薪水确实非常有吸引力。”她说,“不然我也不会做这份工作。这几年,我也是靠着这份薪水撑下来的。”
沈玉兰看着她。
“但是现在,”林西西说,“我更想要的,是能自由呼吸的感觉。”
客厅里静了下来。
“我不是一个物品,也不是一台机器,永远只能按照主人的意图做事情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非常清晰,“我是一个人。”
沈玉兰脸上的面膜动了一下,像是扯动了嘴角。
她哂笑了一声。
“你啊,”她说,“还是没吃过亏,太天真了。”
——
取证会后第三天,在陈君哲新物色的护理师到位后,沈玉兰就让吕振杰给林西西订了飞回中州的机票。
三月九日的航班,经济舱。
他拿着机票走进林西西房间的时候,林西西正在跟新来的印度裔女护理Anjali交接工作。
“你可以叫我Anj”,Anjali笑着对吕振杰说。
Anjali是典型的印度人,深棕色皮肤,眉毛浓黑,眼睛深而亮,嘴唇饱满、鼻子挺拔。
“林小姐,你刚刚说的内容我都记下了,” Anjali详细了解完了工作内容后,笑着说,“你真是一位非常认真细致的护理师,我很荣幸接替你的工作。”
Anjali离开后,吕振杰将机票递给林西西。
“沈总让我给你订经济舱,”吕振杰有点不好意思,搓了搓手,“我想给你改成公务舱,她不同意。”
“经济舱挺好的,”她露出两个小酒窝,“还能跟人聊聊天。”
“林小姐,”他说,“一路顺风。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见面。”
“谢谢你,吕助理。”林西西接过机票,顿了顿,“这几个月,麻烦你了。”
吕振杰看着她,看了两秒。
“不麻烦。”他说,“林小姐,你比我勇敢。”
吕振杰离开后没多久,周美琳又打来电话,说可以给她改成公务舱,费用由公司承担。
“谢谢您的美意,周总” 林西西握着手机,看着窗外比弗利山的夜色,“不用换了。”
——
三月九日,上午十点,飞机冲上云霄。
林西西靠窗坐着。
隔壁座位是一对母女。小女孩三四岁,扎着两个小揪揪,一直越过林西西往窗外看,指着外面问个没完。
“妈妈,那些白云底下有什么呀?感觉它们好厚好软呀?”
“白云底下是山川、河流还有大地。”
“为什么我们要跑到云上面来呀?”
“因为在云上面,飞的会更平稳一些。”
“那小鸟为啥不飞到云上面来呀?”
“因为云上面空气比较稀薄,鸟儿们没法呼吸。”
“那为什么我们可以呼吸呢?”
……
母亲一边答,一边有点招架不住。
林西西听着她们的对话,笑了笑,起身。
“要不,我们换一下位置吧。”她说,“小朋友坐窗边,看得清楚一点。”
母亲连声道谢,抱起孩子放在了靠窗的位置,自己则坐在了中间。
小女孩在新的位置上坐好,脸几乎贴到玻璃上,安静了没两分钟,忽然又转过头来。
她的目光落在林西西的领口。
刚才起身的时候,那片白贝母从衣领里滑出来了,在舷窗透进来的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。
“阿姨,”小女孩说,“你的项链真好看。是朵小花吗?”
母亲笑着纠正她:“那不是小花,是四叶草。”
“什么是四叶草呀?”
“四叶草是一种小草。”母亲说,“代表幸运。”
林西西低下头,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凉凉的贝母。
她笑了一下,眼前浮现出那双又黑又亮的双眼——遇到你、爱上你,算是幸运吧?
两个小酒窝,在阳光里浅浅地浮起来。
——
十几个小时后,飞机在中州落地。
跑道接触地面的那一震,把她从睡梦中晃醒。窗外是灰蒙蒙的天,和洛杉矶那蓝得发假的颜色完全不同。
她解开安全带,等周围的人都站起来,从头顶开始拿行李,她才掏出手机,开机。
信号一格一格升起来,消息一条接一条涌进来。
妹妹林贝贝:“姐,你最近好吗?我们都挺好的,妈妈说,你不用再给他们打钱了。”
当然,还有许言笙的好几条:
“取证会结束了吧?顺利吗?这几天一直在补拍后期,没法联系你。你还好吧?”
“怎么不回我?你在忙吗?”
“从明天开始补录音,经纪人又帮我签了几个品牌代言,最近有的忙了。”
“忙完了给我回复。想你。”
林西西盯着那一行行字,眼睛在屏幕上停了很久,慢慢弯起了嘴角。
她还没告诉他,自己已经不是沈玉兰的护理师了。
她不知道怎么开口,更不知道他知道后是什么反应。
最后一条,是吕振杰的:
吕振杰:“林小姐,到了吗?周总让我通知你,三月十一号上午九点半,美琳集团十五楼董事长办公室,她有事跟你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