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、第20章 你给我滚 许言笙上午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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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言笙上午11点的车去机场。
沈玉兰是11点回的酒店。
她今天没去RMO LLP，而是让吕振杰陪她去了一趟盖蒂中心，看了两个半小时的展，累得够呛，心情却不错。吕振杰替她拎着东西，走在后半步。
沈玉兰的劳斯莱斯停在酒店门口，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他们侧前方。
门童上前，为沈玉兰她打开了门，她抬腿迈出车门，然后漫不经心地抬眼。
一个高大的男人从酒店旋转门出来，一面看着手机一面走向商务车。
他穿着连帽卫衣、戴着棒球帽，口罩遮到眼睛下面，但那双锋利的眼睛、那条挺拔的肩线——
沈玉兰的手，猛地攥住了吕振杰伸过来的胳膊，呼吸急促。
她认识这个人，拍《金玉满堂》那段时间，她每天都在跟这张脸、这条肩线打交道。
她闭着眼睛都认得。
沈玉兰顺着商务车的方向转头，只看到车拐出花园，尾灯一闪，没入了圣莫尼卡大道的车流里。
她站在门口，胸口剧烈起伏，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。
“沈总，您怎么了？”吕振杰有点担心，以为是上午逛的太累，老太太血压又不稳了。
“刚才那个人？你看到了没有？”沈玉兰厉声问他。
“哪个人？谁呀？”吕振杰四处看了一圈，除了几个门童，他没看到什么人。
沈玉兰甩开他的手，没再理他。转身走进大堂，高跟鞋敲得又急又响。
“去叫你们经理来。”她对前台说。
——
大堂经理是个四十来岁的美国人，笑容标准：“沈女士，非常抱歉，客人的入住信息我们不能透露——”
“别在这里跟我找借口！”沈玉兰打断他，“我们团队在你这酒店住了大半年了，光房间费都给你付了上百万，你还在这里跟我装清高？我问你，刚走的那人是谁。”
“沈女士，这涉及到——”大堂经理依然不为所动。
“沈总，您先回房吧，这里交给我，”吕振杰似乎猜到了些什么，赶紧出面调节。
沈玉兰盯着他看了半晌，终于妥协，“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，必须给我查出刚才退房的男人是谁？”
“您放心，沈总。”吕振杰认真点头。
沈玉兰气呼呼地回了四层。
吕振杰对着大堂经理耸了耸肩，“抱歉。不过作为RMO LLP Mr.Chen的律师团队成员，我能否知道，前几天我的同事Claire是否也调查过刚才那位住客呢？”
大堂经理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，干练、职业、不像在撒谎。
“嗯，”大堂经理犹豫了一下，“好像是。”
“谢谢。”吕振杰会心一笑。果然是同一个人。
他先回了自己在二楼的房间，给Claire打了个电话。简单说了一下今天的情况，然后问她能否把那个男人的名字和住宿信息发给他。
“这……在我看来，好像是林小姐的私事，” Claire对此有点迟疑。
“但现在，”吕振杰苦笑了一下，“好像那个男人跟沈总也有点关系……”
“……”Claire有点吃惊，“你是说，三角恋？”
“不不，我没这么说，”吕振杰赶紧解释，“只是看我老板的态度，非常想知道那个人的情况。”
“好吧，Julian，” Claire有点无奈，“我可以告诉你，但后果，你自己负责。”
“ok。”事到如今，吕振杰必须答应。
“XU, YANSHENG，中国护照，二月十七日入住318，今天退房。”放下电话，Claire就给吕振杰发了信息。
吕振杰随便打开一个社交平台，搜索了一下“XU, YANSHENG”这个名字。立即跳出了几十条热搜和明星动态，最近的是“《无声证言》杀青，许言笙演技封神”。
他点进去，一个眉眼锋利、高鼻薄唇的男星照片出现在眼前。
他觉得自己很难将这个男人与那个胆小、清淡、内向的女人联系在一起。无论从哪个角度看，这两个人似乎都不可能有什么交集。
但，出于一种心照不宣的契约精神，他还是给林西西发了一条信息：林小姐，沈总安排我调查一位住在三层的客人，XU, YANSHENG。我想，你可能需要知道这个情况。
接到信息的时候，林西西刚吃完午餐，坐在沈玉兰日常办公的小会议室里犯困。这一周每晚都太过于绮丽激烈，以至于白天经常感到疲乏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她以为是许言笙的航班起飞了，眯着眼睛瞥了一眼。
然而，下一秒，大脑就像被注入了一针兴奋剂，所有困顿一扫而空，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疑惑、焦虑和紧张：沈玉兰？怎么知道的？
她在小会议室里转了两圈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然后试图推测出事情的原委：难道他和沈玉兰在酒店里遇到了？真的这么巧吗？
但是现在，这些已经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，她该如何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。比如，沈玉兰一旦发现许言笙是跑来跟她约会的，那她会如何处置自己？又会如何影响许言笙？
林西西有点不敢想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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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吕振杰把他了解到的情况告诉沈玉兰后，沈玉兰在沙发上愣了一会儿。
三层。
她住四层。
他来，是做什么的？做品牌代言？参加发布会？或者，私事？
她盯住吕振杰，声音提高了两度：“你，有没有，对我隐瞒什么情况？”
吕振杰从内心深处并不想告诉她实情，不光是他跟林西西之间的君子协定，更是因为在他看来，许言笙跟林西西约会，属于个人私事，不该是老板应该干涉的内容。
可是，面对着沈玉兰愤怒而压迫的目光，他还是做出了选择——早晚，沈玉兰都会知道，他想。
听完了吕振杰简单的汇报，沈玉兰彻底暴怒。
沈玉兰脸色涨得通红，一把抓起茶几上的茶杯，狠狠掼在地上。
“你！立即通知林西西，让她滚回来见我！”
半小时后，林西西急匆匆回到了半岛酒店的总统套房。
她跑到客厅门口，第一眼看见满地的碎瓷和水，第二眼看见沈玉兰那张脸——不是生气，是被羞辱到极点、连体面都顾不上的狰狞。
“沈总——”
“跪下。”沈玉兰说。
林西西僵住了。
“我说跪下！”沈玉兰抓起手边另一个杯子，朝着她的方向砸过去。林西西躲了一下，杯子撞在门框上，碎成几片，碎片溅到林西西的脚背上。
吕振杰上前一步：“沈总，您先坐下，血压——”
“你闭嘴！”沈玉兰猛地回头，“你也滚！”
吕振杰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沈玉兰转回身，指着林西西，手指抖得厉害。
“我给你的工资，是医院的三倍！你从给我这里拿走的钱，够你在老家买半套房！你居然敢拿着我的钱，做着背叛我的事情！你就是个贱人！”
林西西的嘴唇发白，手指颤抖着。
“我雇你来做什么？是照顾我！不是让你——”沈玉兰的声音忽然卡住，“不是让你跑到男人屋里鬼混！”
她笑了起来，那笑声尖利刺耳。
“我在他身上砸了三千万。我给他发消息，他半年没回过一条。然后，他居然偷偷跑来，跟我的护理师鬼混？！"
“林西西，你告诉我——”她往前走了一步，眼睛红得吓人，“我是不是特别可笑？”
林西西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我说过什么？”沈玉兰逼近一步，“我跟你说，二十几岁的女人最容易被几句好话哄走，手里没钱什么都是空的。我跟你掏心窝子说话的时候，你是不是在心里笑话我？”
“不是……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，我这么有钱，可我连个男人的心都买不到，我活该？！”
最后一句是吼出来的。
林西西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她想说不是，想说我们只是谈恋爱，没算计过你一分一毫。
可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她知道，从沈玉兰的角度看，这就是背叛。
沈玉兰盯着她，胸口起伏得像风箱。她抬起手，指着门口。
“你给我滚。”
“沈总——”
“滚！”
——
直到下午四点多，沈玉兰才从暴怒中平静下来。这期间，吕振杰一直陪着她，却几乎没说过任何劝慰的话。
但，他还是找了合适时机，向周美琳简要汇报了一下这个情况。
很快，周美琳的电话就打了进来。
“妈，我都听说了”，周美琳开门见山，“你不要太生气，注意身体。”
“我要解雇她。”沈玉兰一开口就是这个，“现在，立刻，今晚就让她滚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。
“妈，你先冷静一下。”
“我冷静不了！”沈玉兰的声音又拔高了，“你知道她干了什么吗？她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美琳打断她，“她跟您捧的明星私会，而您却被蒙在鼓里……”
沈玉兰噎住了，周美琳的话让她清醒了一点：林西西并不是抢了自己喜欢的男人，而只是跟她曾经捧过的人私会。
“妈。”周美琳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，“接下来我说的话，可能并不好听，但都是为了您和美琳集团好，希望您能冷静地听完。”
沈玉兰没吭声。
“第一，三月四号的取证会，只能由林西西出庭作证，因为只有她才能证明那份健康档案是真实的。你现在解雇了她，那份档案就废了。我们胜诉的概率会下降。”
沈玉兰的呼吸，一下子哽住了。
“第二，”周美琳继续说，“她跟谁约会、上床，是她的私事，只要她没有影响到正常工作，您没有权力干涉她的个人生活——别管她的约会对象是谁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沈玉兰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，“她约会的人是我——”
“是您的什么？”周美琳显然被老太太的不理智激怒了，“是您的情人？还是儿子？”
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电话的电流声。
“你居然向着外人说话？！”沈玉兰的声音忽然哑了，“我在他身上砸了三千万？难道……？”
“难道什么？”周美琳这次下定决心要打破她的自恋，“用三千万买他对您上头？然后成为您的丈夫？我的继父？还是什么？妈，我求您别再闹了，公司目前的状况和遗产案子已经够让人头疼了，您别再节外生枝了，好吗？”
“林西西，如果您恨透了她，那留到她作证结束。”周美琳说，“作完证，你想怎么处置都行。”
沈玉兰似乎被周美琳的话打击到了，握着电话，脸色苍白，却没有接话。
“还有——，”周美琳继续不依不饶，“您不要再跟星耀的马总联系，短片的素材我已经全部销毁了，底片、硬盘、备份，一样不剩。星耀的保密协议也签了，是双向的，我们这边同样不能对外提一个字。那部剧的合同已经终止，违约金结清了，从法律上讲，它从来没有存在过。”
停了一下，周美琳降低了一点咄咄逼人的语气。
“您如果给星耀施压，就是主动把这件事往媒体嘴里送。遗产的事还没完，公司股价刚稳住，你要再加一条'六旬富婆与二线男星'的新闻吗？”
……
电话挂断了。
沈玉兰握着手机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她这辈子什么没买到过？财富资产、房子车子、各种享受和服务，甚至三千万的短剧和一个男人的档期——没有什么，是她花钱买不来的。
因为，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是标了价的。
可今天看来，她好像错了。
周国军，这个一起生活了30年的人，到死还在骗她。
许言笙，这个曾与她拍了一个多月爱情戏的男人，死都不肯回她一条微信，却跨越半个地球，来跟一个卑微的护理师约会。
她慢慢抬起头，看向窗外。比弗利山的夜已经沉下去了。
——
林西西是被吕振杰叫回总统套房的。
“对不起，”吕振杰敲开她房间门时，看着她正在收拾的行李箱，突然有些羞愧。
“没关系，这一天早晚会来。”林西西眼眶有点红，但依然平静。
客厅的碎片已经收拾干净了，可地毯上还留着一滩水渍。沈玉兰坐在沙发上，头发有点乱，妆也花了，眼角的细纹和法令纹在灯光下清清楚楚。
她没看林西西，而是看向窗外夜幕下的山影。
“三月四号，取证会。”她说，“你照去。那本档案是你做的，你不去不行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作完证，”沈玉兰转过脸，眼睛肿着，声音却冷得像铁，“你给我滚。”
林西西站在原地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还有。”沈玉兰说，“从今天起，你不准再跟他联系。”
林西西的手指蜷了一下。
“我要是发现你还跟他有来往——”沈玉兰的声音哑了，“我让你在护理这一行，在中州，在国内，都待不下去……你掂量。”
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“出去。”
林西西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，身后忽然又传来一句。
“林西西。”
她停下。
沈玉兰依旧没看她。
“我问你一句，你老实答。”
“您问。”
“他来找你，是他自己要来的？”
客厅里静了很久。
林西西背对着她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。
“是。“她说，“是他自己要来的。”
沈玉兰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起来，又慢慢松开。
“滚吧。”
——
回到连接房，林西西背靠着门板，一点点滑坐在地上。
手机在她口袋里，震了又震。
她掏出来。屏幕上全是他的消息。
“我过安检了。”
“登机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回我？”
“林西西，你是不是出事了？”
最后一条是四十分钟前：
“我在转机。你回我一句，我就放心了。”
她盯着那行字，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，最后写下一行字。
“没事，刚刚一直在忙，平安。”发送。
她把手机扣在胸口，终于哭出了声。
作者有话说
第21章 第20章 你给我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