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逆光》晚风不渡

20、第19章 调查与别离 这个女人，

　　变化是藏不住的。

　　上午八点多，当吕振杰去给沈玉兰汇报当天安排时，正巧遇到了林西西端着水杯和药盒从沈玉兰卧室里出来。

　　对上吕振杰的目光，她无意识地荡开两个小酒窝，“吕助理，早啊。”

　　吕振杰愣了一瞬。

　　还是那个人。平静，克制，细心，护理日志的记录一丝不苟，连沈玉兰今天该穿哪件外套要配哪条丝巾，她都记得分毫不差。

　　可她整个人，像是被谁擦亮了。

　　她眼里有光，嘴角是松的，清瘦的身躯好像装进了新鲜的动能，焕发出某种以前没有的活力。

　　吕振杰太熟悉这种变化了。

　　一个人在被爱着的时候，是藏不住的。

　　他站在客厅里，心里浮起一点很淡的东西。不是嫉妒——新年夜那件事之后他就明白，她不属于他理解的那种世界。

　　那点东西，更像是一种自嘲。

　　他没有追问，只是笑了笑：“林护理，早。今天阳光不错。”

　　那天夜里，Claire在吕振杰房里。

　　事后她赤着脚，穿着浴袍，靠在床头抽烟。吕振杰倒了两杯加冰的白兰地，随口说起白天的事。

　　“那个林护理，最近有点不一样。”

　　“怎么不一样？”

　　“笑得多了。”他扯了扯嘴角，喝了一小口酒，“眼神也比之前……软。”

　　Claire端着酒杯，没接话。

　　她想起白天会议室里，那个年轻女人承认自己漏记数据时的样子——坦白，干净，没有一句狡辩。可她也隐隐觉得，是有点不太一样。

　　这份疑问放在心底，她觉得自己需要做点什么——当然，必须暗中进行。

　　离开吕振杰房间后，她找到前台经理，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，要求查看这段时间酒店的监控视频。

　　果然，她看到了那个女人，每晚十一点左右会离开自己的房间，进入三楼某个房间，然后清晨再回到自己房间，连续几天都是这样。

　　住在三楼房间里的是一个高个子男人，白天出门的时候会把自己包裹得非常严实，连帽卫衣、棒球帽、口罩和墨镜。

　　帽子、口罩、墨镜——不敢见光，行踪神秘。

　　她脑子里飞快地掠过几个词——探子、内应、对方的人。

　　Claire立即掏出手机，打给了陈君哲。

　　2月23日上午十点，RMO LLP陈君哲办公室。

　　"那个住在半岛酒店三层Superior Suite房间的男人，我查了。" Claire把手机扣在桌上，屏幕朝下，"入住记录登记的是：XU, YANSHENG，中国护照，二月十七日入住，今天退房。单人，无同行。"

　　陈君哲正在翻一叠银行流水，头也没抬："然后？"

　　"然后我核对了几件事。"Claire伸出三根手指，"第一，案卷是否出过律所？并没有——所有材料都锁在办公室，没有任何人借出过。第二，对方这两周的动议里，有没有只有内部人才能拿到的信息？——也没有。第三，林小姐，"

　　她顿了顿。

　　"如果王若楠方要安插一个人，不会挑一个连文件权限都没有的护理师。更不会让她每天晚上十一点，从步梯溜下楼，在一个男人房间待一整夜。"

　　"这不像接头。像偷情。"

　　陈君哲抬起头。

　　"那就好，"他说，"这件事到此为止吧。我对一个护理师的私情没兴趣。"

　　Claire点点头，拿起手机和文件转身离开。陈君哲重新低头去看流水。

　　——
　　中午，Claire在茶水间里遇到了吕振杰。

　　"那个三层的男人，"她压低声音，"不是探子。他是中国来的，住了一星期，明天就走。"

　　吕振杰正在接热咖啡，停了一下。

　　"中国来的？"他对这个结果有点吃惊：坐十几个小时飞机过来，花十几万住半岛酒店，只为跟一个小护理师幽会？

　　“是个富二代吗？这么闲？”他低声回复，声音里带着嘲讽。

　　“应该不是。这件事，到此为止。”Claire结束了话题，端着咖啡，转身回办公室。

　　真看不出来，这个不声不响的护理师，还有点手段。那个男人，到底是谁呢？

　　吕振杰自嘲地笑了笑，端着咖啡回到沈玉兰在RMO LLP的临时办公室里。

　　林西西刚刚为沈玉兰测量过血压，正在向平板电脑上记录数据。沈玉兰躺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。

　　看到他推门进来，林西西点头微笑了一下。

　　——
　　夜里，318.

　　许言笙的行李箱敞着口，放在门口的行李架上。

　　里面没啥东西，只有几件衣服，和基础的护肤品、剃须刀之类的。

　　林西西坐在沙发上看着行李箱，愣了一会儿，眼眶有点红。

　　许言笙擦着头发从洗手间里出来，看到她的表情，心疼了一瞬。

　　他扔掉毛巾，坐在她身边，用手缠上她的腰，开始吻她发红的眼睛和鼻尖。

　　“别这样，”他哑着嗓子，低声安慰，“你一哭，我心疼。”

　　林西西本来只是有点难过，被他这么一说，反而哭的更凶了。

　　“你再哭，我就不走了。”许言笙更紧地抱住她，“我一会儿就给经纪人打电话，让她把我的行程往后调……”

　　林西西捂住他的嘴，“我没事，只是有点难过。你为我已经耽误太久了……”

　　“不久，我愿意，”许言笙吻着她的头发，“多久都愿意。”

　　听了这话，林西西静默了几秒。她知道，这不一定是真话，但他肯说出来，在当下这个时刻，就是真的。

　　她仰起头，看着眼前这个眼睛黑亮如星的男人，缠住他的脖颈，深吻了上去。

　　那一晚，许言笙见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林西西——主动、大胆、热情、妖娆。

　　当两人终于燃烧掉所有疯狂，筋疲力尽躺在床上的时候，许言笙摸着女人的腰肢，轻声说，“今晚不错，打满分。”

　　林西西抓过他的手，狠狠咬了一口，“坏蛋。”

　　许言笙疼的叫了一声，“林西西，你真是属狗的吗？”

　　林西西咬着被子笑出声。

　　许言笙突然想到一件事，“林西西，把你的手机拿过来。”林西西不知道他要做什么，却乖乖照办了。

　　拿过手机，许言笙打开微信对话框，找到自己的头像，备注名写着“许言笙。”

　　他无奈的笑起来，然后伸出手指操作了几下，还给了林西西。林西西拿过来一看，头像已经置顶，而且备注名改成了“老公”。

　　她的脸红了，顿了两秒，用手指敲了几下。许言笙探头过来看，“老公”换成了“大灰狼”。

　　两人又闹成一团。

　　闹乏了，两人躺在床上开始聊天。

　　“问你一个问题，”林西西用手抚摸着男人结实的胸膛，“你为啥叫许言笙呀？”

　　“其实很简单，”许言笙扯开笑容，“我爸妈的姓氏组合，许先生严女士生的孩子，哈哈。”

　　“不过，我祖父觉得‘言’‘笙’两个字更有意境，”许言笙在林西西手心里写下自己的名字，“就改成了现在这两个字。”

　　“你为何叫林西西，”许言笙转头问她，“该不会是你爸妈的姓氏组合吧？”

　　“嗯，其实也算是。”林西西用手指在男人胸膛上划来划去，“只不过，是把我妈的姓拆开了。我妈姓贾，所以我和我妹，一个叫林西西，一个叫林贝贝。”

　　“听起来，还挺有创意的。”许言笙有点好奇，“从没听你说过你妹妹，她是做什么的？”

　　“她刚考上研究生，是学心理学的。”林西西笑了一下，“当时爷爷生病后，我和妹妹都想学医，但都没考上，我学了护理，妹妹选了心理学。”

　　“哇，听起来好像有点厉害，”许言笙低头看向林西西，“她是不是能一眼看透别人的心理？”

　　“怎么可能？”林西西被男人逗笑了，“只是比普通人更会倾听，也更能接受一些变化吧，我有啥想不开的事，有时会跟她聊聊。”

　　“那我呢？”许言笙笑着问她，“她知道我吗？你告诉她了吗？”

　　林西西愣住了，这个男人，难道不怕，自己把他泄露出去？

　　“没，”顿了顿，她说，“我不敢，说你的事。”

　　许言笙明白了。这个女人，不但没想过从他这里得到金钱和物质，更没想过拿他当成自己炫耀的资本。

　　他突然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发热，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。

　　“傻丫头，别怕，”他翻过身，抱紧了她，“告诉她也没关系，我爱你。”

　　林西西的眼泪滴下来，紧紧扣住他的脖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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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闹钟响了，林西西起身，脱下那件樱花粉的睡裙，一件件套上衣服。

　　“这个我带走。”男人恋恋不舍地看着她，拿过睡裙放下鼻子底下，上面是她的味道。

　　林西西站在床边，脸有点红：“你带回去干什么，我又不在。”

　　“就是因为你不在，它才得在。”

　　林西西实在不敢去想象男人要用它做什么，只觉得自己的脸要烧起来。

　　许言笙看着她的表情，就知道她肯定胡思乱想了。

　　他差点笑出声，原来这个外表乖乖的小白兔，脑子里也会想这些？

　　他下了床，光着身子从背后圈住她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。

　　“在想什么？”他隔着衣服揉捏她的柔软，“要不要再来一次，我可以快点？”

　　“你疯了吧？”林西西赶紧用力挣脱他的钳制，转身就走，“我要走了。”

　　“好了好了，”许言笙拉住她胳膊，“跟你开玩笑的。人家还不是舍不得你……”

　　“三月四号，取证会。”他说，“完了之后，你是不是就能回国了？”

　　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要看沈总怎么安排。”

　　“那我等你。”

　　“等多久？”

　　“多久都等。”他偏过头，吻了一下她耳后。

　　她的鼻子一酸，转过身把脸埋进他胸口。衣领里藏着那片四叶草。白贝母贴着她的皮肤，温温的，像他的吻。

　　“我不能送你了。”她说。

　　“不用送。”他低头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，“你别哭。你一哭，我就走不了了。”

　　最后他松开手，林西西轻轻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
　　床上，樱花粉的丝绸睡裙躺在晨光里，泛着温暖的光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