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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、“软禁” 早朝已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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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朝已经开始,江秋还在往大殿的方向前进。边走边用系统的疾病调控功能,把自己整的狼狈了些。
原本合身的大红官袍宽松起来,披在他身上非但没有把人压下去,反而把人衬出了一股戾气与鬼气。
若是此时有一面铜镜,江秋也会被自己吓到。面若白雪,唇似桃花,墨发如瀑,红衣压身。他本就长得好看,再恨江秋的人也没诋毁过他“琅轩卿”的美号。
如果说从前的江秋是琼姿玉貌,那现在的他病骨支离,就恍若那画皮之鬼,虽美但无人气让人心向往之又生胆寒之意。
从前萧繁就给了江秋“事急可径奏”的特权,所以在无人通报情况下他直接进了殿。
今早醒来时,江秋就给萧繁打了招呼,让其做些准备,说他会夸张一些。
但是很显然,还是准备少了。看见江秋的样子,萧繁的心猛然一跳。长袖下,他的手握紧了龙椅扶手。
若不是知道江秋有几分是刻意表演,他必然会召来太医把人抬走。
自江秋出现,在小声争吵琐事的朝臣们瞬间安静了,朝堂上一时落针可闻。
江秋并不理会那些若有若无的探究目光,径直走到最前站定,声音不大,正好能让殿内人听清:“臣奉旨前去涟州监察莫水堤坝修复,不料竟查出莫水府管河通判及其下属主簿,贪墨赈灾银款,这才致使堤坝塌毁民不聊生。”
卫二适时上前递上账本,萧繁按下心来翻看那账本。江秋回来后他就看过这账本,对里面的账目一清二楚。
装着翻了一会,萧繁就挥手让福海给江秋搬椅子。福海去了,萧繁才看向工部尚书,语气低沉听不出喜怒:“灾后重建连同水利之事,皆由工部掌管,高爱卿你可有话说?”
工部尚书高远陌出列,声音半分不乱:“回陛下,修堤银两的出入,都水司每年都有核查,若真有窟窿,都水司不可能不报,臣并未收到任何禀报。”
一如江秋所料,都水司被推了出去。
萧繁又转头看向工部侍郎:“赵侍郎,你分管都水司,你说说怎么回事?”
赵侍郎跪下来,额角浮了汗:“回陛下,都水司的核查奏报,臣每季都看。涟州那边的账目,无一差错。”
萧繁拿起那本账册,随手翻到一页,冲福海抬了抬下巴。福海接过去,走到赵侍郎面前,把账册摊开:“赵侍郎看看,这账对吗?”
语毕,他又让人将殿外朝班的都水司主事压了过来。都水司主事刚进殿,远远望见工部侍郎跪在地上,尚书又出列站在一旁,心里便提了一口气。
侍卫直接将都水司主事压在了账本前,萧繁将手里的账本往御案上一扔,语气漫不经心:“罢了,除工部尚书外,其余人打进诏狱。若是清白,都察院和大理寺自会还你们公道。”
压入诏狱,那就是萧繁要亲管此事了。朝上无人敢为工部说话,生怕引火烧身。
江秋紧跟其后,也跪下道:“工部下属司贪墨,致莫水百姓流离失所,无数亡魂沉眠莫水,可谓草菅人命!若不严惩,怕是民心有散。
臣奉陛下之命赴地方赈灾,堤坝坍塌落水,九死一生。臣死不足惜,只是天下悠悠之口,恐要非议朝廷纲纪不振。工部侵吞的不只是银钱,更是陛下的颜面,是朝廷皇权的威严!”
他顿了顿,狠狠瞪了工部尚书一眼,再抬头时一行清泪落下:“臣请陛下下旨,先行查封工部侍郎、都水司主事家产,以防转移赃银。至于府管河通判之类,抄家严惩,家产抄没,一半充北疆军饷,一半抚恤莫水死难百姓。”
萧繁盯着江秋看了一会,像是对他的眼泪很感兴趣,后才悠悠开口:“那就依江卿所言,北疆军饷吃紧,抚恤百姓也迫在眉睫,先抄后审吧。”
都察院左都御史出列:“陛下,军饷、抚恤皆是急务,臣无异议。只是先抄后审,恐开此例后,日后凡涉贪墨皆可先抄后审,法司形同虚设。臣请陛下明示,此案是否由三法司会审后,再行抄没?”
萧繁轻笑一声,转着手上的玉扳指不看人:“左都御史的话在理,那北疆军饷的银钱先由你来出?若是北边仗打起来了,将士们命你来偿?”
左都御史身体一僵,不再言语。
“好了,没其他事就退了吧。”萧繁挥了挥手,忽又补充:“哦对了,江卿接连立功,身子又弱,就赏你在宫中诊治。相府路途遥远就不必回了,侍从宫女宫里也有的是,定能伺候好江卿。”
江秋没有动,直到萧繁眯着眼问了句:“怎么,丞相府里有什么值得江卿牵连的人,需要朕一并接到宫里照看?”
江秋像是被呛了一下,连连咳嗽不止无法言语。
萧繁轻笑一声:“看来江卿是太过高兴,都说不出话了。福海,去扶丞相到文华殿歇着,再去请太医诊治。”
退朝后,官员们三两成群,也有独自走的,都在念叨当今局势,工部这回是得罪死丞相了。
江秋在朝堂上那番话,明摆着是把工部当成了靶子。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丞相在朝中经营多年,门生故旧遍布六部。
被牵连毁了身体又失了自由,临死反扑咬工部一口,不是没有可能。
心思活络的人,已经准备撇清往日和工部的关系,更有甚者,已然琢磨着搜罗工部别的把柄,要借着江秋的势头再踩一脚。
文华殿内,江秋被按着含了一颗药。刚哭过,他的眼角还红着,泪痕下的面皮被冷风一吹,浮了一道浅浅的红痕生疼。
萧繁拿乳膏给江秋细细涂着:“朕从小到大都没见过你哭。”
江秋玩笑道:“陛下以后说不定会常见。”
“别了,朕还没那么无能。腿疼吗?跪的那么狠。”
“不疼,臣还没病到跪都跪不住。”
萧繁不管他,蹲下就准备去挽那素娟袴管,被江秋止住了:“陛下,这事交由徐子显来就好。”
萧繁抬眼看江秋,如墨的眸子看不出情绪。他忽然起身,将江秋拦腰抱起。
江秋惊呼一声,回神时已经躺在了床榻上。但萧繁什么也没说,放下人就走了。
江秋还有些懵,转头只看见萧繁踏出暖阁的背影。槅门被他用力合上,带起一阵风卷过来,呼的江秋闭了眼。
他不解萧繁为什么生气,只是默默拉了被子盖着。
没一会徐子显端着化瘀的药进来,身后还跟着前来送膳的宫人。
江秋听到动静醒了,同时闻到食物的气味,他不想吃就继续装睡。
徐子显先给江秋的双膝敷了药,才叫道:“大人,起来用膳了。”
江秋一动不动,徐子显继续叫唤:“大人,您不吃我就去告诉陛下。”
江秋心想,告诉萧繁能干什么?他吃不吃饭和萧繁有什么关系?萧繁来他就吃了?天真。
徐子显叹了口气,才跟了江秋几天,他叹过的气已经比去年一整年都多了。
他知江秋不爱吃饭,先前还有事顶着还能自己塞几口,现在没事了干脆就不吃了。
但是不按时吃饭,江秋的胃一定会遭罪。身为医生,最看不得的就是病人没事干找病受。
徐子显幽幽道:“大人您的话本子落到窥天阁了吧?我打扫暖玉阁时捡到了。”他嘴角勾起一丝顽劣的弧度:“您不吃饭,我就把这话本子献给陛下。”
江秋睁眼,看到了徐子显乌青的眼底。这小子一定是翻到话本后连夜看了!
“威胁我?”
“小的不敢。”徐子显赔笑,但说的话丝毫不客气:“大人还没有把买话本的银钱结了,按理说这话本子还是小人的。小人只是寻到了好玩的东西,想献宝给陛下讨赏而已。”
“徐子显你觉得本相脾气很好是吗?”江秋的语气已经带上怒意。
但徐子显丝毫不怕,他将小案搬上床,将餐食摆放好又可怜道:“小的不敢,求大人吃一口吧。小的两位师傅都岁数不小了,就当是大人体谅两位老人家,吃一口吧。”
徐子显寻遍了理由去求,江秋这才动起筷子勉强吃几口。但是徐子显已经很满意了,看着江秋喝完汤,才让宫人把碗筷撤走。
“今日吃了那药丸,就不另外喝药了。大人刚吃完饭稍微缓缓再休息,小的就在次间住着,一会再来给大人换腿上的药。”徐子显收拾了药箱退下。
江秋待徐子显合上殿门,便一把掀开被子。只见双膝都被缠的严实,他径自拆开了一侧的包扎。
不过是跪了片刻,能重到哪里去?
裹着药汁的绢布掀开,雪色肌肤上铺开一大片青紫,瘀块凝在皮下,看着确实严重。
江秋一怔,感到几分不对。
他皱着眉,挽起衣袖,胳膊在床头木雕上磕了一下。不过片刻,磕碰之处又泛开青紫。
他盯着那处刚形成的伤痕,目光上移,看到肘弯处包着的软娟上透出一点猩红。
那是先前给国师放血的伤口,放完血,国师就妥善上药包扎好了。
江秋扯下软绢,指尖轻轻按了按伤口边缘。伤口崩裂,鲜血顿时涌了出来。又用素娟捂了许久,直到素娟被血浸透才堪堪止流。
看来身子又出了岔子,失血让江秋有些头晕,他闭眼缓了缓,听见门响了。
江秋只当是徐子显回来换药,随口问道:“徐子显,你身上可有国师用来止血的药?半天没听见应声,又闻一股檀香飘过。
江秋心头一紧,睁眼,果然对上了萧繁深沉的眼眸。“陛下午好。”他莫名心虚,将染血的软绢往被子里藏了藏。
“吾不好。”萧繁一字一咬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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