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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、奇妙话本 “听说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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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听说丞相醒了?”声先传来,步履匆匆,飘起的白发发梢擦过门框。
“见过国师。”江秋放下空药碗,控制好表情道。
国师叶承光,两朝国师,无人知其年岁。江秋刚进宫的时候意外见过他,鹤发童颜和现在一般无二。
“又见面了,小江大人。”叶承光微笑道,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秋,眼下微微青黑,像是一夜没睡。
但是整个人的状态却丝毫没有疲惫,只有兴奋。
第一次见面时,叶承光叫江秋的称呼就是“小江大人。”那时候江秋还觉奇怪,对他有十分的戒心。
一个白发仙人称呼一个小孩为“大人”,怎么看怎么怪异。现在看来,这人怕是早就算到了他的现在。
叶承光转而对萧繁道:“陛下,丞相落水难免受洪流污浊之气侵染。臣需做法事一场为丞相祛晦祈福,还请暂离。”
萧繁皱眉:“什么法事是朕看不得的。 ”
“神鬼之事还是要听国师的,陛下今日的政务还未处理吧?可……”江秋话还没说完,萧繁就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徐子显收拾了东西,也告辞离去。
房中只剩江秋和叶承光两人,江秋问:“国师有何事要与我说?”江秋才不信叶承光是要为他祛邪才赶的人。
“小江大人,还记得我们初见时我的第一句话吗?”叶承光没让江秋起身,自己寻了个座坐下。
江秋思索,那时他刚入宫不久对皇宫不熟悉,萧繁逃学藏在了某颗树上,他是在找萧繁的时候遇见的国师,国师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
……
“可惜。”
“对,当时我算出你乃黄阁之命,他日可官居一品辅佐君王,所以我才叫了声小江大人。”叶承光话锋一转:“但可惜神薄气弱,能担天下之重,却难延自身之年,是大贵而早夭之命。”
“禄厚身轻,贵而夭寿。我本以为莫水秋涝是你的死劫,但你挺过来了。于是我起卦算出此次归程你命数已尽,但是你又挺过来了。”
“江秋我知你仍是你,但是这变数是什么?”叶承光盯着床上的人,却不是在看江秋,而是在看那个未知的莫名的机缘。
江秋摇了摇头,对于系统精怪的事,他半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叶承光也不去追问,而是从袖中拿出一个白玉小碗一柄骨瓷小刀递给江秋:“给我点你的血吧,就当是药钱。”他提醒:“刀往上放,被陛下看见了可要找我要说法了。”
江秋撩起袖子在靠近肘弯的地方划了一刀,血顺流而下滴到白玉碗里。他不忘为萧繁辩解:“陛下不会的。”
叶承光笑了一声,没再多言。
话说那头萧繁被赶出门,气冲冲去了御书房,批奏折批到一半,他唤来福海:“去备个轿子守在窥天阁前。”
福海领命吩咐下去,萧繁又看了两本奏折,想着不对。江秋刚醒那状态是能出门吹风的吗?于是又让福海把轿子撤了。
萧繁又想,但是按江秋的性子他一定会想来看一眼。于是福海走到半道还未出门又被叫住,萧繁:“算了就候着吧。”
半刻后,萧繁又道:“让人知会徐子显看着江秋,别让他出门。”福海接了令又走了。多动一动锻炼锻炼,福海内心感叹。
徐子显正跟着国师分析研究江秋,就接到通知让他去看着研究对象。只能与二师傅告别,启程去新主子那。
来的也巧,江秋穿好了衣服准备去萧繁那边看看。徐子显连忙将人拦下:“大人!您现在吃不得风!”
江秋指向窗户:“外面那轿子不是来接我的?”
徐子显探头一看,只见那几个轿夫抬着空轿跑的飞快,他回头道:“显然不是。”
江秋:“。”
萧繁搞这么一趟何意味?
徐子显扶人坐下:“大人您就歇着吧,要是您再出事,我,我大师傅、二师傅都得完蛋。”
江秋:“太医院李院首和国师哪个是你大师傅?”
徐子显:“李院首是我大师傅,也是我的义父我是他捡的孤儿。原先一直跟着师傅学医,后来国师看我有几分仙缘就把我要了过去也跟着学,于是又拜了个二师傅。”
江秋点头表示了解,闲来无事又问:“王平他们呢?”
徐子显知无不应:“王平那辆马车半路就分道去了丞相府安置,卫一他们也在。”
“这里有纸笔吗?”
徐子显又去翻出纸笔抱进来摊在桌上,磨了墨又提笔:“大人不必动笔,你说我写就好,我字虽一般但传个信还是能懂的。”
江秋也就靠着床头吩咐,让府里许管家给王平找个老师,文武都可一试,看他精什么就学什么,技巧方面也可。
卫一等侍卫既然去了相府,就说明萧繁把这几个人给他了,于是江秋也让许管家接手安顿。
再让其派一个人手过来,他要用。
徐子显停笔感叹:“丞相府一定如同铜墙铁壁。”江秋疑惑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大人对手下人很好啊。”
江秋失笑:“非也。”
信送走后,江秋躺着无事,又说自己想看书。徐子显怕人动脑伤神,于是抱来自己的一堆话本子供江秋挑选。
江秋眉头一挑,也就随手捡了一本翻阅。反正本来也是打发时间,看什么不是看?
江秋看闲书的速度很快,快看完时他眉头一蹙,返回去看了眼书名《今错缘》。
讲的是民女捡到流落民间的皇子,悉心照料祝其返回皇家,但皇子归家后虽去民女为妃,但没过多久就嫌弃民女粗鄙,刻意冷落甚至暗害民女落水,意图杀妻另娶。
民女命大捡回一条命,但是患上重病命不久矣。因为皇子压迫报官无门,只能日日以泪洗面,还要拖着病体伺候夫君。
“可怜痴女嫁了个薄情郎!”这便是这话本子的最后一句。封皮上还续着一行小字“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”
好眼熟的走向,但愿是他多想了。江秋深呼一口气,拿着书问徐子显:“京中很流行这类话本?”
徐子显看了一眼道:“大人您眼光真好,这是近日才出的新本子,可抢手了!我蹲了许多天才买来这一本!”
江秋唇角微抽:“你看过这本子了?”徐子显摇头:“并无,小的还没来得及看。”
“这本子我买了,银钱过几日给你。”
“啊?”徐子显有些懵,他欲言又止看向江秋手里的本子,满眼不舍与遗憾。他并不缺银子,但是真的很缺乐子。
可是丞相的话他又不能不听,于是纠结许久徐子显小心翼翼试探:“那大人我可以借阅您的话本子吗?”
“不行。”江秋拒绝地干脆利落。
“哦……”
看来萧繁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,他落水之事传遍了京城,没想到明面上控制住了舆论,私下里还能被写成话本子传播。
虽然性质不同,但江秋还是如鲠在喉。他与萧繁的关系,在民间百姓看来是这样的吗?
他虽不说阴险狡诈,但四处敛权、顶撞天子、盛气凌人还是有的吧?
为何在话本子里是那么一个天真无邪,惨被迫害的孤苦形象?
痴念夫君……他何曾痴念萧繁了!
江秋反手把话本子压在枕下,准备等徐子显走了就烧了取暖。民间流传的他管不着,但是流到他眼下就别想留着了。
萧繁来的时候,江秋已经喝了药睡过去了。徐子显识眼色,抱着他的宝贝话本子跑了。
他暗下决心,下次给丞相带话本一定要是他看完的!
萧繁见江秋睡了也不打扰,自己轻手轻脚搬了椅子在床边坐下。
他瘦了。
墨发散在锦缎香枕上,更衬的他面白如雪。仿佛摸不着抓不住,捧在手心会化,抓在手里更是逃的飞快。
萧繁伸手探进被中轻轻握住了江秋的手,他的手很凉,冰的像块暖不热的冷玉。
萧繁轻轻摩挲了一下江秋的手背,人就醒了,趁江秋刚醒还迷糊,萧繁收回手率先开口:“醒了好,免得夜长难眠。”
江秋眨了眨眼,忽的想起话本子里的情节。那皇子一掌将熟睡的民女拍醒,厉声喝道:“夫君尚未安寝,妻怎可酣睡?”
江秋的表情顿时一言难尽,他想,这话本能流传起来还是有原因的,以后还是不看话本子了。
萧繁注意到了江秋的表情,心下有些紧张,怕是自己将人弄不舒服了:“怎么了?”
江秋闭眼:“无事。”
萧繁直觉不对劲,追问:“江秋有事不报可谓欺君。”
江秋点头:“嗯,臣知道,陛下要上塌吗?”
于是萧繁愤愤上床,冷脸在江秋身旁躺下:“丞相白日睡了那么久,现在还睡得着?”
“今时不同往日。”江秋往萧繁那边缩了一下,听到脑子里系统精怪的一声【龙气补给中】才安下心来:“现在让臣睡多久都是可以的。”
萧繁的冷脸裂开,心疼挤出冰面飘了上来。安静了好一会,他才轻声道:“今日太后来找朕了,有意让朕娶她的侄女冯青长。”
江秋确实暂无睡意,他道:“陛下也该考虑纳妃了,先帝在陛下的年纪早已有了子嗣,太后母族冯氏属清流一派,为妃尚可,但立后稍缓。”
“那你呢?你我同岁,你可曾想过娶妻?”萧繁问。
江秋轻笑:“我这副身子,若是娶妻岂不是祸害了人家姑娘?”
“江秋你就不能说点好话?”
“臣知错。”
又是沉默许久,萧繁才道:“朕不娶。”
“嗯。”
萧繁自嘲道:“在皇宫谈情真意切未免可笑,但朕不想宫中再多出一个云妃来。”
江秋伸手捂住了萧繁的眼睛,力道很轻,如同雪花落到了眼皮上:“陛下是皇帝是天子,自然万事都以陛下的意愿为主。陛下不想纳妃就不纳,不想立后就不立。闲话多了,自有臣去处理。”
萧繁赫然间鼻子一酸,眼眶涌出淡淡的湿意。这些道理他也清楚,但是自己知道和从江秋嘴里说出来的,就是不一样。
他把江秋的手拉进被子,又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朝上朝下,也只有这一人能让他全然心安。夜色渐沉,京城逐渐寂静。江秋心念明日朝上的戏码,联想话本子里的情节,他想到个不错的闹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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