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病弱权臣被塞绿茶剧本》天夜明光

5、病危回京 你看你

　　你看你又磕，头砸坏了怎么办？不愚钝也被你砸钝了。

　　江秋无语凝噎，挥了挥手让人出去，他要休息了。

　　派出去的人动作很快，用了一天半就盘清楚可回收的资产。

　　萧繁给江秋派的人自然是差不了，御前侍卫不能给，边关士兵将门之后，江秋多少也认识，放在身边也招人注意。

　　暗卫不能给，潜龙卫江秋也都熟，这人心细，发现了更是要再和他闹一回。

　　萧繁索性就遣了以前皇子府的人跟去，信得过，江秋用起来也顺手。

　　就连那唯一不属旧部的徐子显，也是萧繁前挑万选从太医院院首和国师手底下薅过来的。

　　望他们能护江秋周全。

　　卫一将整理好的信息递给江秋，这府管河通判赵宗德做事谨慎，任人唯亲。

　　在任的几年，胞弟入府衙户房做了司吏，管着河工银子的出入账。妻弟在涟州开了木料行，莫水堤坝修缮用的料木他占五成。他还有一个远房侄子是牙行，专管民夫招募，桥工、闸夫、浅夫，凡是要上堤干活的，都得经他的手。

　　“难怪周德旺能浑水摸鱼这么多年，上头有赵宗德罩着，赵宗德底下有这三个人替他管着银子、料木、人夫。环环相扣，外面的人插也插不进去。”徐子显吐槽。

　　任人唯亲虽用起来安心，但是劣处也很明显。上头的账做的再好，也不抵底下人贪心。

　　特别是赵宗德的妻弟，欺男霸女臭名昭著，仅此一点就可起事了。

　　江秋道：“人都候着呢？户房那边继续看着，有动静了再抓，剩下的直接捆了。把周德旺也提上，去管河厅属。”

　　徐子显看江秋动身就要走，知道是劝不住人的，于是道：“这河边寒气重风大，您要去至少换身厚衣裳。”

　　于是江秋在早秋穿上了冬衣，一件淡褐黄貂，毛色沉润柔和，看着倒是暖和极了。

　　倒也不必，哎。徐子显无话可说摇了摇头，提上药箱跟着走了。为什么丞相行李里会出现貂裘？陛下给备的也太全了吧？

　　其实就算徐子显不说，江秋也会自己去加衣裳。

　　他的命实为系统精怪所管，所蓄龙气几近于无，徐子显诊不出来问题，但是江秋却能切身体会生命在逐渐枯竭。

　　冷是由内而外的，仿佛雪先冻住了心窝脏器，才想起外面还裹了一层躯壳，于是猛然向外蔓延。

　　江秋昨日就尝不出味道了，今日手指更是没了知觉，像是被冻掉了指节，不痛不痒但就是感觉不到。

　　再暖的貂裘也暖不了现在的江秋，在雪堆上披衣裳企图温暖雪花，黄髫小儿听了也会发笑。

　　江秋不喜与人接触，能碰到他的也就是日日诊脉的徐子显。但是看徐子显的反应，他的体温应是正常的。

　　那就好，撑到回去也吓不着萧繁。

　　想着，马车就到了莫水河畔。

　　管河厅属前的空地上，侍卫两两一对压着跪了三人。帐前，府管河通判赵宗德来回踱步，模样焦急。

　　看见江秋马车连忙迎上前来拜见，江秋被徐子显扶下马车。只听赵宗德忙道：“正六品府管河通判赵宗德见过丞相，不知他们是犯了什么事才惹得丞相不快压送至此？”

　　江秋轻咳了一声，赵宗德才如梦初醒般将人迎进了帐中。

　　高座上，江秋面无怒色，语气却透着十分冷意：“惹我不快？在通判看来本相就是这样一个公权私用，小肚鸡肠的人？”

　　“下官不敢！下官嘴拙，请丞相恕罪！”赵宗德忙扇了自己几个嘴巴请罪，身为正六品官，他显然是听说过江秋威名的。

　　厚重的帐帘隔绝寒风，外面的风飘不进来，里面的声也漏不出去。

　　江秋道：“府管河通判赵宗德，有人告你以次充好料木，贪墨赈灾银两。克扣民夫工钱，将人迫害致死。对此你可有辨？”

　　虽是这么问的，但是江秋没有给赵宗德开口的机会，接着道：“千里之堤溃于蚁穴，蚁虫虽小但积少成多也是一大祸害，通判认为本相该如何处理这虫子呢？”

　　赵宗德双膝跪地知乎冤枉：“求丞相大人明鉴！小官不过六品小官，怎敢去贪那赈灾银款，这祸国殃民之事，就是给下官十个胆子也不敢啊！一定是有人污蔑下官，求丞相大人明鉴啊！”

　　赵宗德也是嘴硬，看到外面压着的人就知事情败露，但是一来江秋空口无凭，他死不承认也不能说是狡辩。

　　查到被压的三人有罪，他最多只是落个包庇亲属祸乱的罪名，远不及贪污赈灾银两来的重。

　　二来，江秋虽为丞相但也无随便处置正六品官的权利，死不认罪，他还有时间去处理罪证。

　　但是赵宗德顶的住，其他人可未必。

　　帐帘掀起，卫二抱着一摞账本走进。帐外也多了一个被压着的，正在痛哭流涕的人，那人正是府衙司使，赵宗德的胞弟。

　　赵宗德被灌入帐内的冷风吹的浑身一颤，哭喊声求饶声飘入耳中。他再抬眼一瞧那侍卫怀中抱着的账本，顿时如坠冰窟，再起不能。

　　江秋垂眸看着伏在地上不敢抬头的赵宗德，吐出的话语犹如蛇信：“不过就是些账本，怎么通判不敢看了？”

　　他轻笑一声，被徐子显扶着起身。

　　“此次莫水秋涝伤亡不计其数，通判为朝廷命官，受百姓衣食供养，又主管水利自然是责任重大，姑且先入佛寺日日吃斋念佛，为莫水百姓祈福吧。

　　虫蚁只是还需陛下定夺，本相就不打扰通判祈福了。”

　　帐外风大，卷着些许水珠。徐子显替江秋挡了一下，江秋吩咐侍卫将周德旺送回县衙继续关押。其余人带回州府，让州官钱文远看着。

　　“大人，大人！让小的给您诊上一脉吧。”徐子显连叫了两声，江秋才有所回应，他的耳朵不灵了，也僵掉了。

　　徐子显拉过江秋的手腕，两指按上去。没什么变化，还是之前勉强能活的脉象。

　　但是江秋不对劲，反应慢了走的步子也僵。

　　到底是哪出问题了？徐子显眉头紧锁，不明所以。

　　江秋将手抽了回来，接过徐子显递过来的小药丸，指尖捏着捻了捻，打量一番才放入口中。

　　“人控制住了，证据也拿到手。大人我们回京吧。”徐子显道。江秋的状态太奇怪了，不能让人继续在这待着。

　　江秋没有说话，只是合眼轻点了下头。

　　徐子显说干就干，探出头去对卫三喊道：“大人让你先行回去收拾东西，我们不停直接回京。”

　　听是江秋的意思，卫三点了下头，运起轻功抄近道走了。

　　江秋听到了徐子显的话，开口：“等等王平，等他回来说了情况，把他带上。”

　　王平的爹是定河村有名的木匠，做桥工时，有时候也会带上王平，王平跟着他爹学了点本事，童子功到现在也没忘。

　　江秋就遣了他去检查现修的堤坝工程有没有问题，王平领命找了几个老桥工带着去检查。

　　事情也如江秋所料，因为这次他在这出了事，堤坝修建怕上面严查，用的料都是正规好料。

　　王平禀告完情况，被卫三一捞，塞进车就走。

　　“是不是大人出事了？”王平着急脱口而出，说完又呸了几下，又补道：“大人是大善人自有福气护体，才不会有事！”

　　卫三没理他，只让他老实坐着：“闭嘴，不要吵到大人，想要为大人好就老实待着别添乱。”

　　王平登时噤若寒蝉。

　　轻车快马，回京城最快也要三天，回去还有一场戏要演，江秋还憋着一口气，撑着不肯倒下。

　　返程的第二天，系统精怪在他脑中尖锐鸣叫【龙气耗尽！宿主请尽快回归天子身边！龙气耗尽！宿主请尽快回归天子身边！】

　　吵的江秋皱起眉头，他的身体僵了做不出太大的反应，连抬手都费力。

　　他以身体不适想睡一会为由，态度强硬，让徐子显去了另一辆马车。徐子显也知道自己呆在这里无济于事，无奈，给江秋留下了那瓶药起身离开。

　　小药瓶被江秋收进袖中放好，萧繁就是乱来。如此珍贵之药，当然要自己留着才对。给他做什么？

　　江秋知道萧繁不告他这药珍贵的理由，无非就是怕他不肯吃。

　　就如萧繁所料，他还真就不吃了。反正吃了也是浪费，三天一过他见不到萧繁就是死。

　　何必白白浪费这稀罕之物？

　　系统的尖叫停下了，它用怪异非人的语调提醒【检测到有效药品，宿主可服用缓解不适。】

　　只能缓解又不能救命，江秋并不理会系统，系统也没再出声。

　　江秋并未感到多么难受，他只是冷。冷到像是被雪活埋了，冷到将病痛都冻住了。

　　现在他连冷也感觉不到了，整个人像是块木头。随便扔到哪里，扔到河里就随波逐流。扔到林子里就与野草作伴。

　　他的脑子木了，思考不了太多事。也就真的靠着车厢睡去，反倒让他久违的睡了个舒坦的好觉。

　　宫墙之上，萧繁静立良久。

　　福海劝道：“圣上，外面风大小心伤了身子，有了病气就不好见丞相了，我们回去吧。”

　　自从江秋回了信，萧繁每天处理完政务，就是来宫墙上吹风。

　　福海知道萧繁心系江秋，抓着点每天变着法的劝，也能把人给劝回去。

　　临走前，福海也往外看了一眼。眼尖瞧见了辅道上飞机驰的马车，惊道：“陛下，似乎是丞相回来了！”

　　萧繁猛然回头，只一眼就认出了那辆马车，转头疾步而下。

　　那么急，江秋一定是出事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