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病弱权臣被塞绿茶剧本》天夜明光

2、秋涝疑点 “我的

　　“我的人自是随我心意而行。”

　　江秋还要再辩，脑中异声先一步截住了他：“龙气补充完毕。系统新功能开启：身体调控。可完美模拟各种病症，亦可调至完好状态。注意：正向调控将产生代价。”

　　江秋顿了一瞬，在这件事上他是不可能让步的，那就让萧繁退。

　　他心念微动，热意从五脏翻上来，呼吸压抑粗重，额角渗出薄汗。

　　萧繁正盯着江秋，那股凌厉的气势几乎是立刻被担忧冲散。他嘴唇抿成一线，偏头看向地上跪伏的福海，想给福海递眼神，让传太医过来，却发现福海伏地跪着，根本不敢抬头看他。

　　他顿时感到心头一堵，一口气卡在喉间不上不下。但是又不能放任不管，只能沉声道：“叫太医来紫宸殿。看着他，让他老实待着。”顿了顿，萧繁憋着气又补了句：“影一归位。”

　　听脚步声远去，江秋这才松了那口气，身体轻晃了一下，赶紧被福海扶着躺到小榻上。

　　太医来得很快，银针刺入穴位，他半阖着眼任人摆布，脑中过了遍方才的场景笑了，内心轻叹：“皇恩浩荡。”

　　太医退下后，殿中只剩他与福海。江秋偏头看了他一会儿，突然道：“福海公公，你老了。”

　　福海的鬓边有了些许斑白，眼角的皱纹不笑也能看见了。

　　福海愣了下，笑道：“是您长大了。您和陛下都成了能顶天立地的人了。”说完又拍了嘴，“罪过罪过，妄议圣上丞相，奴才糊涂了。”

　　江秋摇头：“这里无外人，公公何须拘谨。”

　　福海将他扶起来靠好软垫，低头理了理被角：“习惯生于朝夕之间，奴才本就大条，若不时刻警醒，怕乱了规矩。”

　　江秋没再应声，他的规矩早就乱了。

　　等到了下朝时间，迟迟未见萧繁的身影，江秋就知道他还在生气。

　　“系统，龙气可以攒吗？”江秋问。

　　“可以。”系统一板一眼道。

　　若放在以往，江秋定是不管，日子久了萧繁也就自己消气了。但是今时不同往日，现在的他和系统有求于萧繁，还是要去哄的。

　　不来紫宸殿就是在御书房，江秋推门进去的时候并无人拦着。

　　伺候笔墨的小太监见江秋来了，很识相地退了出去。江秋接过了活，往砚台里加了点水，拿着墨条慢慢磨着。

　　江秋的手生的好看，指节分明又白如葱段。在外征战的几月风沙，也舍不得在这双手上留下痕迹。

　　萧繁用余光瞟了一眼，看的他心烦意乱。这双手的主人，根本不像它看上去一般舒心。

　　江秋很自然道：“朝上有什么事吗？”

　　萧繁：“江丞相不在朝堂上，也自有一番威慑力，能有何事。唯一出事的，只有朕的名声。”

　　江秋轻笑：“涉及皇上声名，朝廷命官自是不敢妄言。这天下百姓要多于戴官帽的，只要在百姓心目中陛下是个好皇帝就够了。”

　　江秋办事向来是走一看十，若是计划对萧繁有所威胁，那他就不会迈出第一步：“市井之事，自有市井之人来办，还请陛下放心。”

　　磨够了墨，江秋自顾自在一旁坐下。早上被气到没了胃口，端来的早膳一口未用，现在胃脘隐隐作痛。

　　江秋轻轻揉了揉胃，暗道自作孽不可活，又随手捡了一本奏折来看。萧繁看了一眼，未置一词。

　　这折子是礼部上供的，让萧繁立后纳妃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，后面还附上了几位适龄的官家小姐名字。

　　江秋看到这折子的第一想法是，前朝搞不成，就开始往后宫塞人。但转念又想，萧繁的年纪，也该考虑家事了。

　　古来后宫扰前朝，多是皇帝无能。想来萧繁不会落入如此境地，除非他是个情种。江秋合了奏折将其推到萧繁手边。

　　萧繁拿起奏折扫了一眼：“怎么，你也和礼部是一伙的？”

　　江秋摇了摇头：“我只是陛下的丞相，不过陛下也到了成家的年纪，可以考虑一二。”

　　江秋话还未落，萧繁突然又拿起奏折细细看起来，脸上还隐约带了丝笑意。江秋默默看了几息，拿起下一本折子看起来。

　　这折子上原本写了什么萧繁不知道，他只见那奏折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一句话：“我只是你的丞相。”他虽诧异江秋能说出此话，但是诧异不抵欢喜。

　　下一本奏折讲的是北疆战事，秋高马肥蛮夷来犯，试探不断。江秋皱眉，今年的蛮夷动静起的太早了。

　　国内天灾刚过还未完全收尾善后，招兵买马灾后重建，都需要钱。

　　近年局势动荡，国库里也没多少银两。萧繁向来以战事优先，但让江秋放弃灾民也是不可能的。

　　江秋轻咳了几声，感觉胸口有些发闷，但他并没在意，而是问：“莫水那边如何？”

　　萧繁道：“满打满算你回京才一天时间，那边就算有消息也传不过来，怎么了？”

　　“此次秋涝并不凶猛，堤坝却一冲既散。我怀疑有人在灾后重建上动了手脚，从修补原料上查，定能查出东西。价格账目不对，户部却无人应声，户部有问题。监工复查是工部出人，却无人上报，怕是工部也分了一杯羹。”

　　一口气说完，江秋缓了缓才道：“立刻去查必定人心惶惶无人做事，原本我想等灾民安定下来，再去查办……”

　　他将手中的折子一推：“但是现在，内忧外患国库吃紧，此事若解便可解国库燃眉之急。”

　　萧繁闻言神色凝重：“我让人去查。”

　　江秋摇了摇头：“我去查，边疆战事瞬息万变，不可拖。”

　　论能力手段信任，江秋无不名列前茅。边疆战士们等不得，此事确实交与他查最快。

　　“另外，若是边疆情况有变，务必告知我。”

　　萧繁盯着那折子半晌道：“秋闱在即，朝中该进新人了。”他起笔写了一道特旨，给了江秋查案无阻的权利。

　　他盯着江秋，一字一顿郑重道：“江秋，万事以性命为重。”

　　江秋全然应下。

　　第二日上朝，江秋身着一身大红官袍站在文管队伍最前列。红袍衬的他面如白雪，却又增了几分戾气。

　　“丞相抱恙，朕万分心痛。莫水灾民尚未安顿，丞相便去看管一二，朝中之事暂由他人接手吧。灾民们等不得，还请丞相速速前去。”萧繁嘴上说着心痛，姿态却十分随意。

　　就这样轻飘飘卸了江秋的任，有好事者去瞟江秋。只见那位年轻的丞相，压抑着咳起来，绵长不断，苍白的脸颊浮上几丝红晕，似是怒极攻心。

　　江秋哑着声，有气无力道：“臣接旨。”

　　演完君臣不合的戏码，顺利拿到回涟州的理由。下朝，江秋直奔丞相府而去。简单修整半日带上所需物品，便驾车直奔涟州。

　　身边突然冒出来的侍卫和医官，江秋并没有多问，不想也知道是萧繁塞进来的人。

　　京城去涟州要三天路程，徐子显厚着脸皮挤上马车时，怀里抱了个半旧的药箱，箱角磕掉一块漆，倒是擦得锃亮。

　　他在江秋对面坐下，拱了拱手，一张白净面皮上嵌着双丹凤眼，瞧模样至多弱冠出头，偏开口就是一股市井气：“丞相大人好，小的徐子显，师承太医院李淮波，奉陛下之命给您当随行医官。”

　　江秋点了点头，有些新奇地打量对面人。太医院出来的人，要么谨小慎微如履薄冰，要么端着杏林世家的清高架子，眼前这个倒像茶楼里招呼客人的跑堂，热络得不像太医。

　　太医院院首的徒弟，好矛盾的一个人。

　　江秋合眼，按了按额角。萧繁送过来的人不会害他，矛盾就矛盾吧。

　　徐子显眼尖，见江秋头疼不适直言道：“丞相莫不是偏头疼?这偏头痛大多是心病，倒是无药可医。大人若不嫌弃，让小的来给丞相揉揉吧，小的手艺还是不错的。”

　　“自称我就好了。”小的，小的，感觉他是什么江湖老大一样。

　　“得令。”徐子显让江秋躺下，手法轻柔地揉着，轻声道：“我知丞相大人心系百姓，夜间是一定要赶路的，但也请大人垂怜小人性命，千万保重自身，有什么不适要第一时间告知臣。”

　　“陛下心善，不会随意处置宫人的。”江秋淡淡道。

　　徐子显应了几声，暗中腹诽，也就江丞相真心认为陛下心善了。不过这么一看，丞相倒是个好相处的，要紧着巴结才好。

　　虽上了路，但江秋的汤药不能断。药材萧繁都是给塞足了的，每一休息，徐子显就守在药锅前熬药，熬好了又给江秋端过去。

　　江秋盯着那冒着热气的药碗，也不接就看着，拒绝之意溢于言表。徐子显也不动，就端着药碗吹了吹道：“丞相喝吧，不烫了。”

　　江秋往四周一瞧，赶车的车夫侍从，有意无意都盯着这边。敢情萧繁是派了一队人，专门来监督他喝药了。

　　江秋无法，只得端着药碗一饮而尽。见人喝了药，徐子显从身上摸出颗糖丸，献了上去，江秋也领情吃下。

　　糖丸含在舌尖化开，陈皮混了蜂蜜，甘中带一丝清苦，恰好压住药汤留在喉底的涩。

　　丞相虽抗拒饮药，但往下灌的动作可丝毫不慢。“大人，药得慢慢喝，伤了食管也是伤。”徐子显忍不住叨了一句。

　　马车辘辘前行，车轮碾过官道上未尽的秋雨积水，溅起细碎的泥点。

　　从车窗往外看，风景倒是一片岁月静好之相。这人世纷扰无法影响自然分毫，时过境迁百年后又是一番新模样。

　　他忽然想起从前，萧繁是三皇子时并不受宠，书房老师也就任由他玩，并不管教。

　　但他不肯，他是一定要拽着萧繁去读书的，就一路跑一路追。

　　萧繁轻功比他好，他总是追不上。所以他总是假装力竭，等萧繁停下来，再扑上去将人压倒在地，拽着人的衣袍把人往教书坊拉。

　　如今再想起这些事情，竟然恍如隔世。

　　今年天冷的早，等他回去，萧繁常藏身的那颗桂花树，怕是冠都秃了吧。